「奧黛莉亞?」聽見微弱的呼喚,奧黛莉亞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伊薇。
她替她蓋上棉被,「妳需要休息。」
「這裡是?」
「阿杜卡爾宅邸。」她吻了吻她的額頭,「好好休息,這裡很安全。」
伊薇虛弱地搖頭,試著從床上坐起來,「我不想拖累妳……」
「妳沒有拖累我。」奧黛莉亞俯身,將手放在她的鎖骨處,「是我自願的。」
「對不起,上次我沒有顧慮到妳的意願就決定做了那件事。」
「是我中途反悔的,不是妳的錯。」她脫去身上的禮服,換上睡衣,躺到了媲美雙人床大小的床上,「我現在必須早點睡覺,否則母親會對我問東問西。」
伊薇輕笑,半睜著眼,「妳擁有反抗的靈魂,但妳不敢真的違背父母。」
「妳沒有嗎?」
「我曾經離家出走,一個月後才返家。」
「妳真勇敢。」奧黛莉亞翻身,伸出手將伊薇鬢角旁的髮絲塞至耳後,昏暗的燈光下,伊薇的眼睛卻如月亮般閃著光。
「伊薇,」奧黛莉亞低語,「妳願意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聽見這句話,伊薇沉默了半晌,「抱歉,我不該問的,特別是妳還受了傷,應該多休息——」
「不會,我希望有人陪我聊天。」伊薇望向她,「以前遇到這種傷,我都是獨自一人撐過去,即使身上有帶藥,但總會用光,不像現在這樣。」
奧黛莉亞聆聽伊薇所說的一字一句。
「我是個艾蘭諾,生來就要為女王服務,我的祖父、母親,都是這樣。」伊薇娓娓道來從未透露的過去,「講好聽一點,祖父是密探。」
「那如果講差一點呢?」
「刺客。」奧黛莉亞瞪大雙眼。
「我從小就開始受訓,祖父也已經退休多年,現在換我母親和我負責執行任務。」她頓了頓,「不是所有任務都是取人性命,也有調查。」
「我想今晚不是屬於調查的任務。」
伊薇搖頭,「我一直擔心我的身份會把妳嚇跑。」
「不會。」奧黛莉亞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不如之前般滾燙,「我只是需要了解。」
良久,她再度開口:「對了,伊薇。」
「怎麼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主動的一方,「如果妳討厭的話,就喊停,好嗎?」
獲得伊薇同意後,她緩緩湊近,唇瓣貼上她的。她從來不曾如此渴望一人,與莉莉安不同的是,她並未感受到不安,而是釋然。過往無處安放的恐懼消失殆盡,取代的是溫暖與歸屬。
伊薇從未想過她渴望許久的夢會在今晚成真。
她擔心,恐懼,害怕的事物一項都沒有發生,過往只要她試圖敞開心胸,愛過的人總對她真實的面貌與身份感到畏懼,最後留下她一個人。
他們以最殘酷的言語刺傷她,說著沒人要她,像她這種人不值得擁有愛的權利——但奧黛莉亞不同。
隔日早晨,奧黛莉亞被蘿兒拉開窗簾的聲音吵醒。她轉頭,身旁卻空無一人。
她揉了揉眼睛,「蘿兒,妳有看見她嗎?」
蘿兒搖頭,指了指放著鴉片酊與各種常備藥的書桌,一張紙條被壓在瓶罐底下。
她站起身,查看紙條上的文字:
If you are a rock under moonLight, I'm the sOund of the waVEs that surround YOU.
「I love you.」她低語,凝視著窗外風景。
此時,一陣敲門聲引起她的注意。布萊克老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阿杜卡爾夫人。
她的判決結果即將宣判。
「奧黛莉亞,艾佛瑞太太和我說妳昨晚不舒服,還好嗎?」阿杜卡爾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我好多了,謝謝。」奧黛莉亞說,刻意揉了揉太陽穴。
「妳沒事就好,因為接下來妳要開始準備婚禮。」布萊克道,「今天我會讓妳母親陪妳去女裝店訂做婚紗,剩下的事等妳回來再做討論。」
「但安德烈——」
「女兒,我知道他對妳做了什麼,但我也無能為力。」布萊克老爺嘆口氣,「我只希望我們家別再傳出任何醜聞了。」
「在你心裡是我比較重要,還是家族比較重要?」奧黛莉亞忍不住問,不禁紅了眼眶。事情真的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嗎?
布󠄊󠄀󠄃󠄎萊󠄊󠄀󠄃󠄎克󠄵󠄀󠄀󠄂老󠄫󠄳󠄀󠄿爺󠄡󠄗󠄨󠄞沉󠄱󠄝󠄦󠄠默󠄸󠄅󠄲󠄇了󠄮󠄶󠄸󠄴幾󠄧󠄸󠄜󠄿秒󠄱󠄁󠄙󠄞,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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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於社交季結束後舉行,身為貼身女僕的蘿兒忙得不可開交。
「小姐的蛋糕希望是什麼顏色?」
「婚宴要準備什麼樣的料理?」
「婚禮會場的佈置小姐會希望用玫瑰還是百合?」
「這……」拿著筆記本做筆記的蘿兒甩甩頭,突然接收大量問題與資訊讓她無法應付。
「一個一個慢慢來吧。」艾佛瑞太太道,並囑咐蘿兒,「妳是未來子爵夫人的女僕,小姐的喜好除了小姐本人,就妳最清楚。」
蘿兒點頭,繼續在紙上紀錄各種事項。
但她也納悶,舉行一場新娘不願意參加的婚禮,還算得上是婚禮嗎?
「蘿兒,」凱倫喊道,「有客人找妳,他在起居室等。」她拉住她的手,附在她耳邊悄聲問道,「而且看起來還很有錢,妳是從哪裡遇到這位紳士的?」
「不知道。」她回答,闔上筆記本,離開人滿為患的廚房,推開起居室的門。
當她看見這位拿著手杖,白髮蒼蒼,舉止言談極為優雅的紳士時,她很確定她從沒見過他。
「啊,我想妳應該就是巴特勒小姐。」紳士露出禮貌性的微笑,「我的孫女很常提到妳和阿杜卡爾小姐。」
「您的孫女?」蘿兒歪著頭,將視線定在紳士攜帶的懷錶鍊上。
「伊薇.艾蘭諾。」紳士開口,「我想妳知道她。」
「她還好嗎?」蘿兒問,想起前幾天受傷的伊薇被奧黛莉亞帶進宅邸治療的痛苦模樣,只覺得心疼。
紳士點頭,「她沒事,休養得差不多了,多虧了妳們。」
「沒事就好。」
「我想致上我的感謝之意,所以準備了點謝禮,再麻煩妳轉告阿杜卡爾小姐與艾佛瑞太太。」紳士邊說,掏出懷錶看時間,「艾佛瑞太太的禮物大概會在明天送達,妳的則是這個。」他自腳邊的袋子拿出一套完整畫具和紙張,「伊薇和我說妳對顏色很敏感,於是我就想到了這個,希望妳喜歡。」
蘿兒驚訝地合不攏嘴。
「至於妳父親在溫徹洛克的事業,我也會投資一點,妳不用擔心。」
她瞪大雙眼,「先生,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
「妳們救了我孫女的命,這些遠遠不及生命的價值。」紳士笑道,示意蘿兒收下,她顫抖地接受了繪圖用具,忍不住揮舞著手。
「真的非常感謝您。」蘿兒鞠躬,此時,紳士又遞給她一份邀請函。
「這份邀請函請替我轉交給阿杜卡爾小姐,也麻煩妳別告訴伯爵關於我來訪的事,好嗎?」紳士說完便準備離開,蘿兒目送他走遠,看了眼手裡的繪畫工具,雀躍地放入紳士留下的袋子裡收好,提著它返回房間。走的時候,腳步變得好輕好輕。
隔天,收到邀請函的奧黛莉亞依約來到一棟別墅前,外觀呈現濃厚的帕拉第奧式風格。
見到伊薇後,她又該怎麼開口?該怎麼說她被迫和安德烈結婚的事?倘若處理得不好,不就變得跟莉莉安當時一樣了嗎?
一位男管家帶領著她進門,她立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大廳的氛圍低調奢華,管家帶著她穿越迴廊,陽光透過迴廊右側的威尼斯式大窗灑進室內。
男管家推開起居室的門,「啊,阿杜卡爾小姐,歡迎光臨。」艾蘭諾侯爵微笑,放下茶杯,拄著拐杖從沙發椅上站起來,「妳正好趕上。」
「謝謝您邀請我,閣下。」奧黛莉亞看向四周,「請問……艾蘭諾小姐呢?」
「她在其中一間的收藏室裡,需要我帶妳參觀一下嗎?我們這裡總共有十二間收藏室。」
「謝謝您,但我相信伊薇會帶我參觀的。」
「妳也要先找到她才行。」艾蘭諾候爵眨眼,「讓我盡一份地主之誼,帶妳參觀吧。」
奧黛莉亞點頭,跟著候爵參觀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