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九唁睡飽了就起床重振精神,把機械燈關了,想收進背包裡才想起來已經被凌鎏華塞滿了,便乾脆從裡頭拿出兩個小型手電筒,一個塞進了凌鎏華手裡,「給,路上打點燈,才不會走丟。」
「好,正好我的手電筒沒電了。」凌鎏華彎著眼睛笑,收下了他送的工具,他的背包裡可沒少裝近年來他做的小工具,多一個不多。
「我做的就不會沒電。」說起自己的手藝,姜九唁還是挺驕傲的,他一轉頭就看見陸禮正目光炯炯看著他們,「幹嘛?你也想要啊?」
陸禮理所當然地伸出了手,「嗯。」
他早猜到了,便把自己手裡的手電筒放到了那隻攤開的手掌上,「好險我帶了三支來,壞了還能修、要是丟了可就沒了喔。」
「不會弄丟的。」陸禮握緊了手掌,把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不著邊際的話說完之後,兩個人就背上背包啟程了,兩張地圖還在姜九唁手裡,他戴上鮮少用上的面罩和護目鏡,和凌鎏華一起踏進了風沙裡,已經沒什麼地面、馬路可言了,全被沙覆蓋得難以行走,而遺跡碎塊四處散亂,看不出原來城鎮的樣貌了。
「你準備往哪裡走?」
風其實不大,但一說話沙塵就容易糊進嘴裡,他們全身被衣物緊緊包裹,手上也戴了手套,姜九唁指著荒城地圖上的某處,「這裡,如果我的計算沒有錯的話,原本應該是桃境裡的市場,那天我就是從這裡再碰見呱呱的,我想去看看。」
凌鎏華欲開口的動作頓了頓,「你想確定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有生命了?」
「不是。」姜九唁側過頭去看他,護目鏡裡的雙眸乾淨澄澈,「我知道桃境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阿姨給的水果是這樣,小孩子也是。我只是在想,那裡能把消失的孩子幻象再次投射出來,說不定有點什麼蹊蹺。」
「好,你不傷心就好。」凌鎏華被他真誠的眼神說服了。
「那還是有一點的。」他笑,確實是有幾分苦澀,「不過想了想覺得小孩子在封閉的桃境沒辦法探索世界,那也太可惜了,還好都是幻境。」
他率先往前走去,不讓夥伴看見他的表情,但凌鎏華即便是跟在他身後,也猜得到他的表情有多矛盾和悲傷,為了照顧少年的情緒,他只好默默地陪他走著。
寶藏追逐者的腳步都不慢,尤其天氣環境惡劣,保持一定的速度走路才能適當儲存體力,雖然從廣場出來後這段路程有些遠,姜九唁的彈簧鞋也派不上用場,能見度太低了影響落地判斷,還容易摔沙坑裡面去,但長年任務的訓練讓他們在不說話的期間內趕了不少路。
「幹嘛突然不說話了。」前頭的少年好像自己調適過來了,又轉過頭質問著。
凌鎏華笑,「在等你呢。」
「我真的沒那麼脆弱的好吧?」以廣場為中心,離得越遠沙塵便越重,姜九唁轉頭去看他的時候差點被沙塵糊住了護目鏡,「唉唷,差點看不見你了。」
「你想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了,那邊已經快到荒城的邊緣了,沙塵會再重些。」凌鎏華走到他身邊,「要不要拉手?免得一會兒看不見對方了。」
「下次應該先綁個繩子的,比拉手省事多了。」姜九唁把地圖捲了起來,點亮了機械手電筒用同一隻手抓著,另一隻手則是坦蕩地握住了他的。
雖然牽住了手,但是處在極端的天氣狀況裡,誰也沒有旖旎的心思,兩人的腳步因而慢了下來,不多時就站在成了廢墟的市場門口,姜九唁認出了埋在沙裡被染黃的帆布,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周圍,確認與他當時看見的狀況差不多,不過是被沙塵覆蓋了大部分。
「本來我有個地方想去看看,但是現在已經被埋在沙裡了,算了,還是單純進去探探吧。」他拉著凌鎏華沿著市場邊緣走進去,「這樣想想,這個市場的地形好像也是圓的。」
「是這樣沒錯,而且與荒城的邊境有所重疊。」凌鎏華也看到了那塊大帆布,「埋下去太多了,你落腳時小心點,可不要踩進沙坑裡——」
他話都還沒說完,姜九唁腳下一個趔趄,當真踩空了往左前方摔去,好在兩人牽著手,凌鎏華當機立斷使勁一把將人又拉了回來,少年被他這麼一拉,直接往回摔在他懷裡,他也穩當地接住了他。
「有沒有受傷?」
「沒󠄊󠄀󠄃有󠄎󠄊󠄀。」他󠄃󠄎󠄵連󠄀󠄀󠄂忙󠄫󠄊󠄺站󠄣󠄫󠄖好󠄳󠄢󠄻來󠄮󠄱󠄽,查󠄗󠄜󠄿看󠄨󠄟󠄵了󠄁󠄤󠄁下󠄎󠄃󠄗手󠄢󠄯󠄉上󠄃󠄵󠄈的󠄬󠄃󠄤東󠄕󠄘󠄻西󠄸󠄠󠄭,「還󠄺󠄋󠄛好󠄦󠄔󠄧地󠄂󠄊󠄺圖󠄩󠄐󠄈沒󠄹󠄏󠄐被󠄡󠄍󠄘我󠄯󠄘󠄙一󠄭󠄥󠄢個󠄾󠄎󠄊緊󠄆󠄀󠄜張󠄈󠄨󠄩給󠄋󠄏󠄗捏󠄔󠄒󠄹碎󠄫󠄇󠄶了󠄀󠄕󠄋,我󠄥󠄖󠄶現󠄽󠄠󠄯在󠄳󠄟󠄑懷󠄿󠄣󠄍疑󠄆󠄓󠄉你󠄖󠄷󠄹的󠄸󠄏󠄶能󠄶󠄧󠄹力󠄊󠄧󠄿有󠄨󠄼󠄊烏󠄽󠄥󠄏鴉󠄍󠄻󠄂嘴󠄺󠄓󠄡的󠄪󠄪󠄂成󠄿󠄖󠄨份󠄚󠄅󠄆,怎󠄜󠄱󠄡麼󠄄󠄃󠄚能󠄧󠄈󠄫這󠄪󠄑󠄛麼󠄈󠄪󠄺剛󠄶󠄱󠄧好󠄌󠄽󠄯一󠄜󠄫󠄄開󠄧󠄱󠄡口󠄊󠄴󠄱我󠄻󠄓󠄞就󠄒󠄓󠄝摔󠄒󠄡了󠄀󠄐。」
也不是真的在埋怨他,聽在當事人耳裡更像是小朋友的嘀咕,「那我倒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每天都能開心。」
「這麼早就在許生日願望啊?我反正現在就每天都很開心了,下次許個別的願望吧!」姜九唁笑著說,又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去,這一次他更注意腳下的沙土了。
「好。」凌鎏華也溫柔地笑了笑,護目鏡和面罩遮去了他的表情細節,讓與他熟悉的少年也有幾分看不真切。
他們簡單地搜索了一陣,在白天過了四分之一之前離開了市場,姜九唁計畫去的另一個地方在反方向,從這裡走過去得走廣場後面,雖然因為沙塵瀰漫,應該是無法在這段路上遠眺廣場。
但路途遙遠,即便是他們也難保在這樣乏味的趕路中途不會發睏,便有默契地以聊天保持清醒,幸好兩人夠熟,什麼話題都可以聊,不過凌鎏華似乎沒打算真把這次聊天只作為這一用途。
「我在治療你的時候,發現你有中毒跡象。」他直接挑明了自己隱藏了幾日的疑惑。
「門裡太危險啦,中個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嘛,那不是還好有你在,一下子就沒事了嗎?」姜九唁下意識還是想要隱瞞過去,他甚至慶幸凌鎏華與瞿鏡容不熟悉,對她的能力招式沒有了解,否則他就會直接說出她的名字。
「那你是不是忘了,肩膀上的傷也是我治的?」凌鎏華有些無奈地點破這件事情。
「嗯?」他看向擁有治療能力的夥伴,「沒忘啊,怎麼了?」
凌鎏華眼神黯了下來,難道他不知道那兩股能量的事情?
「有不屬於你的能量寄生在傷口裡,是我將它們剔除才害得你痛暈過去的。你在那扇門裡面究竟遇到了什麼,能讓你傷成這樣?或者說……是遇見了誰?」他還是稍微隱晦地描述了,畢竟其中一個能量確實與陸禮十分相似。
「遇見了兩個人,都是我所熟悉卻又完全不認識的人。」姜九唁也沒想到他們會在自己的傷口裡留下痕跡,怪不得當時痛得像在和人打架一樣。
「應該昨天就問你的,但是看你很認真在探查廣場周圍的柱子,就沒有打擾你。」
不是前天或當時就想問,而是昨天。本來就隱藏門內情況的他竟快速地聯想到了原因,昨天是陸禮出門的日子,要討論這件事情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你探查過那兩個能量了?」
「是。一個冰雪系,附在你的傷口上試圖修復,還有個很強勢的黑暗能量在攻擊它,並且想寄居在你身上,幸好被我所發現,已經都移除了。」凌鎏華想起那個猙獰兇惡的黑暗能量,在自己即將把它完全剔除的時候,它還試圖攻擊,怕是能量主人有一部分意識也沾了上來。
「你說……冰雪在治療我?」姜九唁聽他描述就知道這個冰雪能量是“瞿鏡容”的,但他也沒有想到,那個執弓射向自己的少女,還想著替他治療傷口。
「雖然是這樣說,但它是在傷害你的基礎上治療你。」凌鎏華說著,「金生水,它要治療你的話根本用不著那麼做,我猜是因為要一邊對抗那團暗系能量。那麼,你願意聊聊那個擁有黑暗系能量的人嗎?你也知道,就算是在組織裡,擁有光暗系能量的人也少之又少。」
的確是屈指可數,但在他們的身邊就有一個光系的寶藏追逐者,那就是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