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已經發現了不是嗎?那股暗系能量和陸禮的非常相似,你想問,但是又怕猜錯。」姜九唁破罐摔碎地坦白了,反正被談論的本人又不在場,「我在裡面遇到了一個和我們認識的完全不一樣的陸禮,凶巴巴的,不聽人說話就攻擊我,好險我被送出來了,再待下去都要被他洗腦成傻子了。」
「那個冰雪能力者送你出來的?」凌鎏華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怎麼送的?」
「她遠遠地給我射了一箭,就送我出來了。」他含糊地略過了細節,「可能是在那個空間裡『死去』就是出來的方式吧。我當時有在想是不是這樣就能出來……」
「一箭不至於讓你……」凌鎏華頓了頓,「是箭毒?這才是讓你在裡面……的原因?」
失去了他三個月的消息,在這三個月裡每一天對他們來說都萬般煎熬,現在在他面前竟是連與死亡有關的詞彙都說不出口。
「嗯,是箭毒,那才是主因。」姜九唁再次慶幸,否則他一聽冰雪和箭毒馬上就能連繫起來是誰。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並肩走在一起的少年也沒敢揣測他的想法,還擔心自己多說多錯,反正對於門裡的情況,少說點總是對的,他並不覺得那邊的兩個友人能與真正認識的兩位對上。
「那裡面,有我嗎?」凌鎏華突然這麼問著。
「什麼?」
「門裡面的世界。你說遇見了熟悉卻完全不同的人,這裡頭並不包括我,是嗎?」他輕輕地問著,讓姜九唁一時之間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但是、他們兩個不是都傷害我了嗎?」他認為門裡的一切並不只是單純的個人幻象,「那裡更像是通往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所以他們也是真人,而不是針對我的某種幻覺。所以我還挺慶幸,在那裡沒有一個會攻擊我的你。」
凌鎏華笑了笑,「小唁倒是很會哄人。」
「那沒有,我都是真心的。」
這󠄊󠄀個󠄃󠄎話󠄊󠄀題󠄃󠄎就󠄵󠄀算󠄀󠄂這󠄫󠄵麼󠄳󠄿揭󠄔󠄯過󠄵󠄆了󠄧󠄢,在󠄡󠄧門󠄬󠄻裡󠄱󠄁面󠄮󠄙的󠄱󠄝世󠄯󠄛界󠄋󠄦遇󠄱󠄬到󠄜󠄓了󠄺󠄻黑󠄳󠄂暗󠄰󠄡陸󠄔󠄩禮󠄦󠄡的󠄚󠄎事󠄺󠄴情󠄥󠄴,雖󠄠󠄉然󠄠󠄎誰󠄦󠄳也󠄞󠄵沒󠄕󠄦有󠄕󠄗開󠄧󠄈口󠄹󠄜約󠄘󠄹束󠄠󠄜,但󠄵󠄊是󠄌󠄹都󠄽󠄨心󠄮󠄟知󠄲󠄾肚󠄨󠄯明󠄲󠄅此󠄨󠄢事󠄀󠄪不󠄵󠄥能󠄸󠄐在󠄷󠄦陸󠄳󠄥禮󠄾󠄟面󠄥󠄏前󠄬󠄨提󠄼󠄿起󠄸󠄆,正󠄫󠄇好󠄟󠄺姜󠄲󠄂九󠄰󠄮唁󠄂󠄛自󠄃󠄟己󠄱󠄰也󠄓󠄽想󠄒󠄭隱󠄺󠄁藏󠄔󠄈,接󠄉󠄆著󠄦󠄏就󠄃󠄹又󠄏󠄣聊󠄰󠄼起󠄋󠄢了󠄗󠄯其󠄲󠄙他󠄐󠄙話󠄟󠄎題󠄩󠄕,隨󠄵󠄨著󠄦󠄆路󠄁󠄸程󠄫󠄲的󠄑推󠄋進󠄘,這󠄙幾󠄛句󠄊話󠄒就󠄵埋󠄆沒󠄴在󠄩漫󠄇天󠄴飛󠄬舞󠄋的󠄫沙󠄸塵󠄢裡󠄊了󠄌。
走得越久,就越靠近荒城邊境,在只更嚴重的沙塵中,偶爾他會停下腳步來確認周圍狀況,經過數個不清楚的轉角之後,終於來到了他所設想的地方。
「到了。」
「這裡是……」看著眼前略微熟悉的建築殘骸,凌鎏華還是認出來了,「幼兒園?怎麼會想到回來這邊?」
「異狀發生那天,我的主要兩個幻覺——也就是你們都沒看見的東西出現的場地,一是在幼兒園時出現的機械獸,另一個就是本來在公園消失了的呱呱,卻又突然出現的市場。我在確認這兩者與廣場的位置。」姜九唁站到了幼兒園門口,背對著看向了廣場的方向,「嘖嘖,果然看不太到廣場。」
「你想確定位置?」凌鎏華學著他的樣子,眺望著沙塵中的廣場,「按地圖裡畫的,廣場門口朝東北偏東方,如果把東邊作為十二點鐘,幼兒園門口大概在接近八點鐘方向,我的地圖畫得有些歪了,但不太影響判斷。」
「所以我才想實際走一次,包括市場到幼兒園的距離,雖然在桃境的一個月裡我們也經常這麼走,不過這讓我確認了一件事情。」姜九唁摸了摸自己的背包,又停下了動作,「還是回廣場再說吧,這裡太接近荒城邊境了,感覺地圖都會飛走。」
「好,我們快走吧,能在白天結束前抵達。」
凌鎏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幼兒園有八成以上的建築全埋在沙裡,也就是被他規類為“荒城”之外的地方,前三個月他和陸禮都避免進入這條線以後的地方,那裡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太過接近也相當危險。
姜九唁本來還好奇,現在這麼一看,所謂的荒城外圍只有看見漫天厚重的黃色沙土,一點也看不見這之外還有些什麼東西。
像是被團團圍住了一樣,沒有半點出去的可能。
這個地方看著就是一個困境,他們不可能用常規的方式離開這裡了,除非組織發現到他們的狀況,大發慈悲地為他們打開世界之門,讓他們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裡去,不過這就算是中途放棄任務了,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如此也沒有失敗的懲罰。
僅僅是確認了幼兒園的準確位置,他們又走上了回程的路途,姜九唁的腦袋裡已經調出了地圖上的圖案,按照自己的想法運轉著。
「有一回我發現荒城邊境的日夜會稍微不一樣,白天會再短些,但也可能是因為外面的沙塵實在太重,把稍弱的光源都給遮蔽了,造成了這樣的錯覺。」
凌鎏華一路上都在盡量向他說明這三個月來所得的線索,姜九唁會認真的聽著,偶爾也與他討論,但兩人都沒再提起之前的那個話題,像藏了共同秘密、彼此心照不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在沙塵稍弱的地方他們也沒有放開雙手,依舊謹慎地在這沙漠之中行走著,終於在光源完全黯淡下來之前,再次回到了無風又溫度適宜的廣場裡。
「回來了,還挺早的。」陸禮就坐在門口的石塊上等著他們,看上去是無聊所致,說的話聽起來也像反話。
「要是再晚點,我猜你都要出去找人了。」凌鎏華笑了笑,極其自然地放開了姜九唁的手,一邊往裡走去一邊脫下護目鏡和面罩。
陸禮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又看向卸下了兜帽在梳理頭髮的少年,「有受傷嗎?」
「就晃了兩個地方,這還能受傷的嗎?別把我想得那麼脆弱啊,我好歹也是完成過單人任務的好吧?」姜九唁把多餘的裝備都卸下來,「不過收穫頗豐倒是真的。」
「嗯?」陸禮站了起來,隨著他的腳步往裡走著,雙眼卻在少年與巨門的距離之間不斷衡量著。
「更確定了兩個地方的位置,還證實了我的一個想法。」少年從背包裡翻出地圖,找了一個比較平坦的大石塊當作桌子擺了上去,「雖然我很想直接操作試試,不過有前車之鑑,我還是說一下我的想法吧。」
「如果你想靠近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聽出了他弦外之音,陸禮又強調了一次。
「也不是每回都會把我吸進去的吧……」他埋怨地瞥了一眼獨裁的隊友,「總之,首先是這兩張地圖,桃境和現在的荒城,重疊之後其實是同一個中心點,也就是這個廣場,廣場的中心就是那扇巨門,但很明顯地,這門上頭有機關和齒輪,和這裡的建築物不像是同一個時代的東西。」
「確實,這些象牙白的建築更趨近於歐式風格,而且也都是普通的建物。」凌鎏華認同他的看法。
「然後,我合理推斷過去這裡應該不是二十小時制,而是和我們的世界一樣是二十四小時制的,證據就是廣場周圍的柱子。作為一個露天建築,沒有頂、沒有涼亭,實在不必浪費建材做這些柱子,就我們現在的處境來看,它們甚至為我們擋下了風沙,那麼應該是一個陣法或結界,這種東西要符合世界運轉規律的,可是這裡的柱子有十二個,如果是二十小時制,就應該是九或十根。」
「有沒有可能,十二這個數字指的是別的東西?」陸禮提出了另一種方向。
「確實也有可能,但我先按二十四小時來推論,加上地形,這個東西的分佈在我看來,我會聯想到……」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直徑六公分的圓盤,裡面放上了一個四公分的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