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on 08.]機械心臟 8-3

陸禮抵達公園之後,終於見到了當時除了姜九唁之外他們都沒人碰見的“審判”畫面,凌鎏華就站在那裡,手握他那把猗槐,直指著跪在面前的園長的太陽穴。

『瓦拉的塵土在下、照耀這世界的中子星在上,繁盛一時的綠洲桃境,終要因為你的一己私慾,再次回歸荒土沙漠,現在我將借萬物之力審判——』

宣讀的話語當真召來了Z59的萬物靈氣,凌鎏華周身泛起了一圈透著淺藍色的白光,這是他執行“審判”的標準模樣。

「阿凌!沒必要!」他衝著夥伴喊著,一邊衝了過去,想在他開槍前制止住他。

無論殺不殺園長這個人,都無法改變這所有環節中的任何一環,就算他現在不死,這裡成了荒漠之後他依然要死在這無邊沙漠之中,更何況審判還費他能量,啟動萬物之靈到場那可不是一般的消耗量,要是因此而短時間內不能開啟時空通道的話,就只是血虧罷了。

但凌鎏華卻恍若未聞——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他和當時的姜九唁一同穿過了夥伴的身影,也就是說,在這兩個時間點裡,這個凌鎏華都是幻覺,或是……另一個時間點?

難道,這又是一個“未來”?

他馬上反應過來,轉身就離開了公園,朝著幼兒園過來的路跑去,想在路上找到正在趕來的夥伴,阻止他去公園。

他總覺得凌鎏華在前面幾次的回溯裡,應該多少知道了園長和機械獸被放出來的事情有關,那傢伙也不知道怎麼就攻擊了姜九唁,可能是意外,但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受了刺激上頭了也是可能會開啟審判的。

但是誠如他所說的,真的沒有必要為了個遲早會死的人,浪費能量召喚審判,倒不如再多試幾次回溯,爭取更早地去到現在的姜九唁身邊,將他從那個地方帶回來。

他一路狂奔著,收在左心口位置的心臟像是感知到他的想法一樣,變得灼熱起來,燙得讓他不由自主伸手去抓住,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靈光一閃。

那個機械帝國先祖說姜九唁盜走了時間,也許他當時製作出來的這個機器人也擁有和時間相關的秘密,或許這顆心臟能和鑰匙有類似的用途也不一定?

他又把心臟從內側口袋拿出來,運起自己的光系能量,孤注一擲地在半空中以手為刃切了一刀,竟然真的破開了空間,以那道線為基礎,能看見另一邊的街道出現了凌鎏華的身影。

「阿凌!」他高聲喊著,鑽了進去,急急忙忙地朝凌鎏華走去。

「開槍!走了!」

所幸凌鎏華足夠信任他應變後喊出的指令,高舉猗槐後再次開啟了時空通道。

這才是真正的冒險走向,既然審判那一幕是幻覺,那就讓它永遠只是個幻覺。

※

陸禮倒是也沒有想過,這一次回溯會看見比之前幾次都要驚悚的場面。

他和凌鎏華一前一後被白光吞噬,按理說抵達的時間應當不會差得太遠才對,可他感覺夥伴都被白光丟出去了,他卻還在其中,如同一隻繭中蝶。

倒不覺得是凌鎏華的操作導致的,他出去了也應該是在找他,不會沒發現他還在通道裡的。

最後他還是緊握著那顆心臟,撕開了面前的空間,才剛從封閉的通道裡見到了光走出來,還沒來得及辨認這裡的色塊都是些什麼場景,映入眼簾的就是姜九唁闔上了雙眼、奄奄一息的模樣。

「小唁!」

他的心臟差點就要停了,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將搖搖欲墜的少年擁進懷中,雙手都在顫抖,只因為他真切地感受到少年的身體機能快速地下降。

他在死去。他懷中的姜九唁正在死去。

他張開了口,聲音卻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整個人卻一瞬間被巨大的悲痛浪潮淹沒,同時間,一隻寬大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比悲傷更敏銳的危機感將他吞沒,陸禮反手將懷中少年推進了他撕開的那道裂縫,順帶把自己的光系能量留了一部分在他身上。

光能指引方向,帶他離開困境。

『你倒是大膽。』

脖子上的那隻手猛地收緊了,強烈的窒息感襲來,他回頭一看,兩人都愣住了,他作為受害者反而是先反應過來的那一個。

「又是你。」陸禮齜牙咧嘴地罵著。

面󠄊󠄀󠄃󠄎前󠄊󠄀󠄃󠄎的󠄵󠄀󠄀󠄂這󠄫󠄶󠄳󠄄個󠄎󠄂󠄲󠄌自󠄽󠄄󠄬󠄓己󠄨󠄢󠄾󠄹,相󠄽󠄭󠄕󠄊比󠄻󠄫󠄕󠄅起󠄩󠄽󠄁󠄨前󠄚󠄅󠄓󠄟面󠄜󠄚󠄐󠄦遇󠄛󠄚󠄫󠄉到󠄎󠄇󠄏󠄓的󠄁󠄜󠄘󠄥還󠄏󠄁󠄶󠄳要󠄧󠄅󠄼󠄪危󠄷󠄲󠄓󠄙險󠄎󠄹󠄮󠄿多󠄠󠄤󠄧󠄜了󠄬󠄽󠄾󠄝,陸󠄻󠄮󠄌󠄷禮󠄡󠄀󠄬󠄦直󠄅󠄬󠄟󠄭接󠄚󠄟󠄓󠄋把󠄼󠄛󠄿󠄣他󠄈󠄵󠄲󠄳歸󠄪󠄱󠄫󠄈類󠄥󠄚󠄣󠄥到󠄐󠄡󠄭󠄽走󠄏󠄅󠄁󠄥火󠄀󠄀󠄝󠄱入󠄃󠄋󠄊󠄁魔󠄗󠄍󠄛󠄍的󠄗󠄸󠄫󠄦那󠄤󠄧󠄕󠄌一󠄗󠄋󠄻󠄂區󠄣󠄜󠄶󠄐塊󠄠󠄺󠄕󠄮。⁠󠄚󠄀󠄷󠄇⁠󠄣󠄵󠄜󠄑⁠󠄬󠄁󠄛󠄓⁠󠄐󠄶󠄶󠄌⁠󠄥󠄢󠄾󠄢⁠󠄼󠄆󠄒󠄽⁠󠄻󠄅󠄧󠄘

“陸禮”將手上的力氣略微鬆了鬆,不至於掐死了,但還是逃不出箝制,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少年樣貌的自己,並不認同他的行為,『我們應該合作,而不是互相鬥爭。』

「無論你發什麼瘋,咳咳……都不應該傷害他!」對方身上的黑暗氣息燒得他喉嚨痛,這讓陸禮明確地體認到一旦他倆打起來,自己是絕對打不贏對方的,更別說光暗本就相生相剋。

『我怎麼會傷害他呢。』那個“陸禮”幽幽地說。

「我可沒瞎。」

『都是陸禮,你終究要變成我。讓瞿鏡容離姜九唁遠點,你們根本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他像是很恨,提及這個名字時牙癢癢的。

「誰會相信你?」倘若那張理直氣壯的面貌不是自己的臉,陸禮怕是就直接吐他口水了。他不是不知道他說的那個名字是誰,只是不知道這又與她有什麼關係。

『隨你。』他倒像是真的無所謂,『總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光是不會被黑暗矇騙的。」

『那你就永遠看不見黑暗深處究竟爬出了什麼東西。』男人十分愉悅地說著,故意看了不遠處的城堡一眼,刻意湊近了他耳邊狡猾地問著,『他們在說我們倆是不同世界的相同靈魂數據呢,你應該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吧?要不要讓他們看看,我們到底是不是?』

他當然知道,相同的靈魂數據,也稱質量,又直接統稱為分身,會產生一定距離內的兩相爭鬥現象、弱的一方無限削弱後就會被規則抹殺。組織很清楚這件事情,所以絕對不會把任務者發配到有其分身的世界裡去,以避免造成無謂的死亡,因為在同個世界裡,分身的生死是會相互影響的,萬一任務者因此被削弱了五感,在執行途中被殺害,那就太虧了。

但他們兩人之間並沒有這樣的狀況,陸禮很清楚他們不是分身關係。

他所指的“他們”應該包括了凌鎏華,他確實是不想要讓夥伴知道這件事情的,反正他只要控制好自己,倒不至於變成一個黑暗系能量者。

「陸禮——!」

他聽見了凌鎏華從遠處以能量發出的一聲大喊,抬眼望去就看見了一道白光,對方又喊了一聲,「接住!」

白晝拖曳著青色的尾巴飛翔而來,從陸禮的視角看去,就有那麼點像傳聞中的青鳥,他勾起了嘴角,笑自己還有心情胡扯,便朝著俯衝而來的青鳥舉起了右手。

「我會阻止你這樣的陸禮出現在未來的。」他對著面前不為所動的男人宣告著。

而男人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出手破壞這兩個年輕人的離開路徑,年輕氣盛的陸禮接住了子彈之後就被爆發出來的光柱帶走,白光很快地消失了,似乎是也並不想在這樣的黑暗周圍停留太久。

城堡上的那道雪色倩影也匆匆離開了,只留有矗立在雲下的城堡與他這樣的黑相互輝映,白雪般的城牆襯得純潔無瑕,這一側的灰黑則是更顯陰沉恐怖了。

但他早已無所謂。

『又、是、我?』

男人細細咀嚼著年少的自己說的第一句話,而後露出了玩味又瘋狂的笑意。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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