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和朝他點頭示意,稍稍挪了挪腳步向他緩慢地走近,「我回來了,見你還在休息,沒有過去打擾你,你現在覺得怎麼樣?礦脈是不是補回了你缺失的能量了?」
「休息得很好,多虧了妳的相助。」卡索芙尼覺得現在的自己渾身舒暢,想著坐在地上跟女孩子說話不妥,便又站起了身來。
「哎、你坐著就行了,我也不能離你太近,礦脈還算是個無敵點,能容兩個相同數據的靈魂,但時間一久還是會被規則發現的。」
曦和又說著卡索芙尼理解不了的話語,但他仍認真地吸收下來,他總覺得與這世界的謎有所關聯,解開了時間的真相,下一步就應該是探尋世界了。
「規則?」他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字。
「是啊,世界運行的規則,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世界自然也有。」曦和說著疑惑地看向他,「怎麼感覺你又變回一開始的樣子了,難道是雙重人格?」
「那又是什麼?」帝國的機械科技引領所有文明的前鋒,但是疾病醫療部分還沒跟上,他壓根就沒聽過精神疾病的病名。
「沒事。我去過羽族城堡了,確認了鏡容就在城堡裡,她也向我詢問了你的狀況,本來要與我一起來的,但是並沒有被允許出城,不過他們和人族的戰爭已經在談和了,不用擔心。」曦和也大約猜到了文明知識水平不一的情況,並沒有多加解釋,畢竟不明白這種病症的話,要理解過來不知道得說上多久。
「她平安沒事就好,戰事若能避免,也少些無謂死傷。」卡索芙尼點了點頭,「對了,曦和小姐是要送我離開了嗎?」
他還惦記著回家。
「是,你準備好了嗎?」曦和站在他面前幾步之遙。
「我不用特意準備,麻煩您了。」
「好,要請你閉上雙眼。」
她也閉上了雙眼,張開的雙手隨即凝聚了純白色的能量,翻騰成一個圓球,但還在緩慢地變大、成長,直到最後足有一顆人頭大小。
「這個法陣會送你回到你來時的那個地方,如果你沒問題的話,我就要開始了。」
「沒問題的。」
聽著卡索芙尼配合度極高的應和,姜九唁心裡又突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感,這四千年時空是轉換了沒錯,可那所謂的“偷盜”是怎麼一回事?人卡索芙尼這也準備要回去了啊,回程的機票甚至是主動送到面前來的。
難道,不應該這麼走?
一道舒暖的光芒從頭頂淋下,他才知道原來曦和的能量是治癒力,那麼,利用治癒力的結構來回到過去,卡索芙尼就應該安全回到機械帝國邊境……
溫柔的花香伴隨著光芒而來,光帶著他走過了時間的秘密和孤寂,待到領頭散去,顯露出目的地的樣貌,卻並非花樹繁茂的國境樹林,而是同樣的礦脈山洞,但一點靈氣也無,像是枯竭了一般。
錯了,果然錯了。
姜九唁那股壞預兆成真的感覺湧上心口,他本是來當觀眾的,可和卡索芙尼對話過、臨時接管過身體之後,他的心境也起了微妙的變化,不再只是單純的旁觀者。
卡索芙尼緊緊皺著眉頭,也不曉得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煩躁,急切地從口袋中拿出另一個座標羅盤——原本的那一個留在時間機器上了。
左󠄊󠄀󠄃󠄎上󠄊󠄀󠄃󠄎角󠄵󠄀󠄀󠄂的󠄫󠄤󠄬󠄟標󠄙󠄨󠄫󠄲示󠄊󠄙󠄭󠄯是󠄠󠄙󠄣󠄥Z59,他󠄳󠄱󠄬󠄟確󠄭󠄚󠄠󠄟實󠄥󠄋󠄐󠄮是󠄋󠄝󠄢󠄖回󠄺󠄙󠄁󠄫到󠄷󠄚󠄼󠄷了󠄾󠄤󠄂󠄒所󠄏󠄜󠄯󠄔處󠄊󠄟󠄿󠄟的󠄯󠄨󠄻󠄺世󠄬󠄕󠄳󠄬界󠄖󠄇󠄵󠄈,但󠄘󠄽󠄪󠄁這󠄾󠄵󠄌󠄓座󠄥󠄛󠄁󠄂標󠄈󠄉󠄖󠄲看󠄄󠄪󠄮󠄬著󠄦󠄣󠄢󠄇與󠄗󠄟󠄋瞿󠄃󠄂󠄥鏡󠄄󠄎󠄢容󠄱󠄆󠄼抄󠄜󠄿󠄄寫󠄦󠄤󠄌下󠄚󠄐󠄀來󠄜󠄭󠄽的󠄮󠄀󠄂差󠄳󠄋󠄈不󠄸󠄖󠄺了󠄎󠄦󠄓太󠄩󠄽󠄊遠󠄸󠄼󠄶,證󠄏󠄘󠄤明󠄎󠄜󠄰了󠄽󠄱󠄾確󠄭󠄡󠄩實󠄭󠄇󠄰還󠄡󠄒󠄎是󠄟󠄧󠄘同󠄿󠄤󠄐一󠄻󠄒󠄫個󠄹󠄅󠄦礦󠄦󠄥󠄠脈󠄒󠄓󠄉山󠄏󠄫󠄻洞󠄟󠄘󠄘。
卡索芙尼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只覺得曦和說的也許就是這個意思,唯有姜九唁並不那麼想,在他看來,曦和應當是與組織無關的獨立存在,她不必依靠組織就能夠得知那麼多訊息、還能夠穿梭時空,其能力不容小覷,怎麼會出這種錯誤呢?
失了充沛能量的礦脈內並沒有任何光源,他正想離開這裡、踏上回家的旅程,儘管這趟路程可能遠了不只一些,可他沒走幾步路,甚至都還沒走到門邊,就忽然感覺全身的力量被抽光了那樣,無法控制身體地跪倒在地。
這一次沒有人來扶住他的手臂了,只能獨自拼命地想站起來,卻徒勞無功。
姜九唁連忙把自己的能量供給他,卻仍然源源不絕地被吸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聖祖之靈……別幫我了……」狼狽地癱坐在地的卡索芙尼握住了胸前的項鍊,與他錯認的“聖祖之靈”對話著。
姜九唁沒理他,執意為他供給著能量,反正他不需要穿梭時空,全給卡索芙尼保命也無所謂。
「這可能就是、世界規則之一……?」他甚至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能量從哪裡來……就要,回到哪裡去……」
狗屁!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他受不了似地在心裡怒吼著。
「您是說……曦和小姐、騙了我?」卡索芙尼卻不太敢信。
「反正不是她騙的就是別人騙的,事實就是這個山洞在吸收你我的能量,你別光想著替別人合理解釋這一切。」姜九唁從項鍊中再次竄出,奪取了身體的控制權,奮力從地上站了起來,往洞口奔去。
「這次換我來帶你出去。」
當他拼命衝到了洞口,迎接象徵希望的光芒,卻見光芒之下站著一個人影,他瞇著眼想要看清楚,又見對方拿出了一面鏡子,所有的光便毫不留情地朝他反射而來,宛如洪水猛獸,他竟是直接被打得倒地不起。
他沒見過這種武器,僅僅只是利用光一照,他就渾身麻痺酸軟、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就足夠要命了,在他恢復行動之前,就會先被礦脈吸成乾屍。
他沒有伸手向那個人求救,只是更想看清楚來人是誰,那人攻擊了他之後也不跑,倒是更從容地靠近了他。
「你逃不了的。」
那是個有些妖異的女子的嗓音,但姜九唁懷疑是卡索芙尼開始耳鳴了,才會使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如此怪異,原本的聲音應該更趨近於……
瞿鏡容。
但從她的外貌和服裝來看,這是精靈族的統治階級成員,甚至可能就是精靈女王,她手裡還抱著一個小女嬰,身分不明,但是仍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強烈的對峙感和抵銷感——
想來只有那個曦和了。但應該是四千年前的她們,否則瞿鏡容絕不可能對他這樣做的。
他笑卡索芙尼傻得相信陌生人,其實他又何嘗不是每回都盲目相信瞿鏡容那具皮囊。
我早說了,她這是要殺了你。姜九唁吐槽著,同時還得承受靈魂相抵的威壓,他大發慈悲地將現狀給他分析一遍。
沒猜錯的話,這礦脈本就是空的,是靠人工餵養才得來四千年後的豐沛充盈,他們在傳送前吸收的根本就是自己的能量,而且恐怕釣來的受害者全是他的分身,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如此危險的事情,她還非要抱著一個女嬰過來。
怪不得曦和翻遍所有世界也找不著和她一樣的靈魂數據,因為全都被做成礦脈的養分了。
只是他無法明白為什麼精靈女王要這麼做。
「我……不怕、死……」
卡索芙尼的聲音已經非常微弱,或許是想安撫這個在自己腦袋裡說話的“聖祖之靈”,但姜九唁差點被他氣笑了。
你這是在說給誰聽?那個害死你的壞人嗎?
「我只是、有點……不甘心……」他說著,無論壞人會不會聽見,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然而那位久居高位的精靈女王,動了動她的尖耳朵,居高臨下地看著捕獵住的獵物,冷眼看他因能量迅速乾涸而失去生命跡象,最後蠻不在意地踩著高傲的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但這可能,是我盜竊時間的罪。
他聽見卡索芙尼這麼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