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logue 序章
男孩的手中,握著一顆眼珠。
此乃名曰「真理眼」的稀世寶物。有人說它是在遠古傳說中,被救世主亞爾迪斯封印的末日巨龍所遺留下來的左眼。也有人說,其實它就是救世主自己的眼珠。但無論真相是什麼,所有人都知道:真理眼會讓持有者獲得無盡的知識,並得以通曉世間所發生過的一切。
過去有許多人擁有過它,從這一個流傳到下一個,數百年來的擁有者不計其數。相傳只要將它壓向自己的額頭,「真理眼」便會探觸你的頭腦,將世間的智慧灌注於腦海之中。
男孩半跪在神殿前,眉間充滿憂傷,望了一下手中的珠子。他握起拳頭,蓋住掌中放射出來的銀光,懷裡抱著一隻哈士奇小狗。他一次又一次撫摸著小狗頸上的毛,卻完全感受不到牠的心跳。男孩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小狗的表情十分安詳,彷彿沉睡著。
然後,他將真理眼舉到額前。
「你如果那樣做,非但救不了牠,連你自己也會受害的。」男孩身後的老祭司如此說道。
顫抖的手停了下來。「…但我真的想救飛飛。」男孩回答。
「孩子啊…知識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也是許多恐懼的開端。」老祭司緩緩地說:「真理眼,往往會讓戴上它的人付出重大的代價。」
「我…我想找到讓飛飛活過來的方法。」男孩轉過頭來說道。
老祭司看著他。「生老病死是乃自然的循環,無法強求。生命都終有消逝之時。」他說:「這就是真理。」
男孩的臉龐瀰漫著哀傷之情,將哈士奇小狗摟得更緊。他開始想像小狗突然在自己懷中扭動起來,和以往一樣掙脫他的擁抱,在身旁蹦蹦跳跳。但如今,小狗卻毫無生機地靜靜躺臥在他的胸口。這使男孩心中感到一陣痛楚。
那時,男孩抱著死去的小狗走了一整天的路,從自己的村莊來到神殿所座落的小鎮。他聽說這座神殿裡陳列著世間最強大的寶物,能夠讓所有問題得到解答。
然而小鎮裡的每個人,都勸他別去碰真理眼。他們告訴他許多故事,那些曾使用真理眼的人們,最終往往都是以悲劇收場。
他們說有個麵包師傅,一生的願望就是找到一個好的終生伴侶。真理眼讓他與花店的可愛女孩結了婚。但最後,他卻窮途潦倒,孤零零的獨自死去…
他們說有個母親,獨自照顧著五個孩子與老人家。她一直希望知道怎樣才能讓家人都過好日子。然而在戴上真理眼之後某一天,她靜悄悄的離開了所有人…
他們還說有個商人在得到真理眼之後,學會了最快速的賺錢方法,變得無比富裕,甚至建立了自己的王國。然而不知何故,有一天他竟開始監禁、屠殺自己國度內的所有漁夫。最後甚至與沿海各國開戰,造成數以萬計的人們喪生,自己更慘死在刀劍之下…
從此,真理眼「詛咒之物」的名聲傳開,再無人敢於觸碰。之後它被運到這偏遠的小鎮,陳列在神殿中。
「這個寶物會給你世間的一切知識,告訴你歷史上發生過所有的事,」老祭司指向自己的額頭。「然而沒有任何人的頭腦,能承受得起如此無盡遼闊之物。」
男孩握著真理眼,懸在面前猶豫不決。
「還是放下它吧。」老祭司說。
男孩搖搖頭。「一定…一定有人曾經藉著它,得到自己想要尋找的東西而不受影響。」
老祭司嘆了口氣。「孩子,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他說:「許久以前,在真理眼剛被運來這座神殿時,這裡曾經有位知名的祭司。信徒們從各城鎮遠道而來,就是為了找他解答疑問。他才智非凡,堪稱百年難得一見的神聖賢者。所有人,包括當時還年輕的我,都慫恿他去戴上真理眼。」
男孩抱著小狗,半跪著聆聽。
「雖然大家都聽說這寶物並非凡人能夠掌控,但我們全都堅信,如果有任何人的腦海中能夠涵蓋世間的所有知識,那一定就是他了。在所有信徒鼓吹下,那位賢者似乎也開始打量獲得無盡智慧的可能性。」老祭司沉默了一會兒,頭低了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將真理眼放入自己的額頭上。」
男孩盯著老祭司,似乎在他年邁的皺紋中,看到隱藏已久的痛楚。
「他將自己關在神殿裡數日數夜,吸收著世間的知識。所有的信徒都聚集在神殿外等待…」老祭司的語氣變得沉重:「三天後,神殿的大門打開了。他走出來,只對所有信徒說了一句話…然後就以匕首自盡身亡了。」
男孩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老祭司點點頭。「沒錯,即使是堪稱最博學的智者,也無法承受這世間所發生的一切。因為其中有太多事,是恐怖而令人絕望的。」他語重心長地說:「為了找尋讓小狗復活的方法而戴上真理眼,只怕在答案尚未出現之前,你的思緒就將讓自己陷入絕望。」
男孩垂下握著真理眼的手。他緊緊抱著小狗,將臉頰埋在牠毛茸茸的頸子裡。
他想起與愛犬飛飛在一起的日子。每天早晨牠會將男孩喚醒,然後一起往山坡下的磨坊走去。陽光在那時灑進山谷,飛飛總是跑在他前面。
那些記憶彷如昨日。他們坐在樹下,男孩啃著麵包,飛飛對肉塊又抓又咬。他們在山頂上看雲,在小溪旁聽著流水聲睡午覺。他總是要摟著飛飛才能睡著,傾聽著牠的心跳。
「我懂了。」男孩低語。
「嗯,這並不是你的錯,孩子。」老祭司說:「沒有凡人能夠承受這世間的萬千真理…」
「不。」原本看似死心的男孩,卻打斷了老祭司的話。
「……就算人的頭腦,承受不了世上的一切真理…」男孩閉上眼睛。「但人的心或許可以。」
他將真理眼壓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