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涅帶著小麥往村莊的中心走去。當小涅抵達村莊後似乎比先前還要放鬆了許多,一小團綠色絨毛尾巴從牠的衣服縫隙間露出,牠穿著的衣服很類似小麥身上的附魔斗篷,一大件罩衫套住整個軀體,尾端開了條長長的縫,尾巴就是從那裡鑽出來,跟著長滿獸毛的臀部一起晃動。這讓小麥不禁開始思考起牠們種族的本質。
「我們被其他生活在非自然環境的生物叫做"夜鬼獸",因為我們魔法本質的來源是夜晚的發光星體,透過被折射過的能量影響,而不像他們是透過直接的能量照射;我們的成長跟隨著自然環境,所有的因果關係裡都不曾存在著強求。」小涅像心有靈犀一般的回應著小麥的思考。小麥的內在產生越來越多的迷幻感受,真的很像帶著VR眼鏡泡在感官剝奪池裡。真的是轉生到異世界,而不是被綁架嗎?
「但我們不曾這樣稱呼過自己,我們甚至沒有給自己的種類取上名字、貼上標籤,對我們來說,我們都是一個個的個體,像我是涅亞拉,他是梵露。」小涅指向一個躲在樹幹與房子(獸巢?房巢?)間的生物。他比小涅更接近獸形,有著大大的尖耳朵直立向著天空,身採矮小,大概是個幼童。牠一發現小麥的視線便往外探出更多,絲毫不會對好奇心產生恐懼。「他是我表弟。」小涅向梵露揮手,這倒是很像人類的打招呼方式。小麥對這翻譯魔法的效能感到非常好奇,到底它所針對的意圖是什麼?小涅的口條時而哲理時而情緒化,就好像每個意圖都劍指著某種絕對的目標,必須刻意的精準。
在村中走了一小段路,小麥與小涅來到了中心點。之所以可以很直接的辨認出來,那是因為這附近的植物都圍繞著中央的一座大型神龕生長,就像它是它們的根。一個自然的缽狀廣場捧著這座神龕,這座比小麥一開始遇到的那座還要大上數十倍,幾乎就像一個鳥居那麼大。底下的池水就更不用說,可以說是一個大池塘了,但神龕的樣貌極為相似,一樣是石質的塔狀燈籠,池水循環其中,只不過上頭的細節又更加豐富,因為這裡的居民會在上頭加工。多樣化的雕刻像金字塔中的壁畫一樣呈現在神龕的所有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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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神者陛下,我們是要去另外一個方向。」小麥回頭。「很大,對吧。」
小麥的注意力回到小涅身上,她現在才意識到腳邊的草長度已到腰邊。小涅手的拉力很強,小麥自然的被拉回到牠的動向,沒有多想。
「我們的村子是跟著能量的走向生長的,也可以說我們是因為能量而生。平常大家都不太會靠近那座"神龕"。」小涅說道"神龕"兩個字的時候顆顆笑了兩聲,是真的聲音,不是奇怪的魔法訊息。
「所以......上面的圖案是自然生長的?」小麥問。腳邊的草變的更高,小麥意識到自己正在往獸巢的深處走去。
「不是,是我們的藝術家刻的。」哦?「只有祂們的精神力足以負荷節點的能量強度,一般像我這種居民,只要太靠近就會失去意識。因為節點會吸收我們的能量,聽說曾經有人走的太靠近,就回歸本質了。」回歸本質?應該是死亡的意思。
「所以牠死了嗎?」小麥問。
「她成為了大家的一部分。」小麥從小涅的身上感受到很強烈的悲傷,與這句話應該要被認知的正向情緒完全相反。難道,這就是魔法應該要有的樣子?小麥想著想著也稍微難過了起來。
現在草已經比小麥還高,任何方向都是深綠色的高草,甚至還能感覺到霧氣,什麼城堡、大樹全都不見了,只有微微的紫色光芒在空間的間隙間忽冷忽熱。
小涅站在獸徑的終點,撥開眼前高草,微微的白光包著黃光在草間顯現,這些高草彷彿防護罩一樣將草後的一段空間與外界隔離開來;小涅再次拉住小麥的手,把她拉過自己,推進前方的空間裡。
這裡像是個明亮的地下室,有著獸巢的氛圍,高草交織而成的天花板,少少的泥土與石塊撫貼著內側的圍牆,半圓形的空間也有點碉堡的感覺。光線的來源是兩隻巨大的......呃......昆蟲?看起來像蟋蟀和蟑螂的綜合體,但表層又覆蓋著肌肉,微微張開的赤羽下發出著光芒,沒蓋到翅膀的是白色,只蓋到一層的是黃色,兩層的是暗灰色。牠們安穩的停在圓頂的兩側,像什麼生物感應燈。
內部的裝潢反而文明許多,各式各樣的石制與木製家具,當然是在宜家家具裡沒看過的款式,風格很難形容,很像AI畫出來的。
空間整體感覺起來像個覲見廳,但比較小,有點中世紀將軍帳篷的感覺。正後方是一張大石桌,上頭擺滿著像文件依樣的薄石板與各式各樣的魔法礦石,目前沒有看到什麼可以說是紙張的東西,但毛髮的編織品倒是很多,有多掛在牆上,有的以難以描述的樣貌當作工具擺設。
石桌的兩旁站著兩個穿著石材(礦石?)盔甲的士兵,正在聊天的祂們一見到小麥的進入,馬上進入警戒的模式,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長槍的前端是一顆看起來沒打磨過的黑色尖銳礦石,握柄是包融著綠色編織物的長長木枝。石桌後坐著一名穿著長袍的老長,一看就被貼滿了長老的標籤,維持在半人半獸的模樣,尾端的獸毛是接近白的銀色,臉部是完全野獸的五官,但身體與四肢還是接近為人。
長老從桌上拿以一顆非常大的,蘊含著翻譯魔法的藍光礦石,將它用力捏碎,藍色的翻譯魔法散佈至整個空間。
「歡迎你的蒞臨,絕神者陛下。」長老的聲音品質帶著更加強烈的獸性,牠的臉像長著鹿角的猴狼混血;有著掠食者的眼神,卻帶點智慧的輪廓。
「呃......嗨。」小麥尷尬地揮手打招呼,接著進來的小涅推著她走到長老前。
長老用雙手將自己從木椅上撐起,牠的步伐雖慢但帶有力量,有著大象的感覺。牠慢慢的走到石桌前,帶著沉重的戲劇節奏。
「預言的時刻已到,做的好,涅墨拉。」小涅沒有做出明確的回應,但小麥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牠的嘴角上揚。「這個失衡以久的世界終於能迎來權力的轉換,明與暗可以再次平衡,所有的問題都能獲得解答。」
長老說話的確帶著長老的氣勢,但小麥內心仍充滿著疑問:「發生了甚麼事?我到底怎麼了?」規則,小麥想弄清楚的是規則,自己究竟是下半輩子要在異世界生活,還是能有回去的方法?
「接下來我要訴說的是關於這個世界的混亂,以及它的來由,古老預言的內容,從我族的觀點出發......」長老煞有其事的自顧自演講,感覺真的很有關鍵NPC的風味。自己是不是應該趕快改掉總用遊戲思維來看待這一切的流行文化習慣?
哎呀,好像是一個要進過場動畫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