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某一日簽辦某件社會救助責任通報公文時,我看著公文在想要通報什麼的時候,就看到了應該要通報的對象。
為了保護當事人,請稱呼他的代號「S鄉瘋狂假面」,或是「蒙面裸體戰士」。
這故事是說,這位平時為人低調的正義英雄(應該是吧)在當日凌晨2時於S鄉東邊村落路倒,顯可疑想碰瓷(製造假意外來詐取金錢的意思),然後就被報警跟打119叫救護車處理。
警察學長跟119救護車一到場就認出這一位戰士,因為他不是第一次用這個裝扮打擊邪惡了。
只有戴著粉紅色口罩,穿著紅色胸罩的男性,左手有一個粉紅色的袋子(推測可能是封印邪惡的武器),除此以外解除了所有衣物的束縛,貼近大自然的裸體造型,如此有強大威懾力的裝扮,正是英雄的證明。
沒有錯,就是他了!
我平日都很認真誠實又有禮的從事為民服務,於是認真的考量這個通報內容,請C縣府社會局學長姐及長官鈞裁,戰士也是需要支持的!
不過這個戰士跟兄弟姊妹繼承好大一片隨便都上百萬的不動產,除了不缺錢以外什麼都缺,不知道還需要協助什麼就是了。
不對!我忘記了,其實他應該是在地上自己玩羞恥play累積能量,因為跟邪惡秘密組織的惡黨戰鬥用盡體力才會這樣,沒錯的,一定是這樣。
我衷心為自己能活在有正義英雄存在的世界感到欣喜。
以上的故事內容,雖然是真實發生,看起來荒誕不羈,不過在案件處理上是確實應經過瞭解的。
為了瞭解S鄉的鄉民出去向民間或是民意代表請求救助的情形,或是有那種路邊善心人士或隔壁熱情鄰居通報好可憐的案件,我都會蒐集一些流言或網路訊息。
然後評估鄉民是不是接下來會直接奔向公所要救助或是「被發動救助」?
錢從來沒人會嫌少,不過不能無限制讓這些人一直使用。
透過村幹事大哥瞭解,這位「S鄉瘋狂假面」整個家族在當地很有名,有相當的財產。
英雄本人平日生活當然不虞匱乏,取了個外配,對家裡的事從來不太理會。
唯一會理會的事情就是喝酒。
他老兄的酒品跟酒量又不怎麼樣,所以喝醉後半夜跑出門去路倒,並不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而且可能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這次他會出現在網路訊息是有人開車經過,當地馬路不寬,而且路燈昏暗,只能靠車燈照射才發現他躺在地上。
所以開車的駕駛認為他想要碰瓷,就打電話報警跟叫119救護車。
這該說是好還是不好?誠實說真的判斷上很困難。
好的是他老兄有被發現,沒有直接被輾過去,整個人是無事生還。
不好的是假設他老兄被輾過去了,免不了又是什麼要社會福利或救助,然後又是要編出很可憐的故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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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也許寧救錯不放過會讓社會更美麗,不過我從來不認為到底拯救這些案家會讓社會美麗了什麼東西。
案家的家人才是最應該建立「社會安全網」的對象,不是只會苛責國家、社會。
我曾經聽聞同學說過一件故事,很有趣但是很現實。
這位同學是我高中時隔壁班的,因為他父親與我的父親同為警察同事,所以彼此都有認識。
不過上大學之後各奔東西,直到考公職時後才又遇到,而且是在我坐在咖啡廳走廊位置上遇到的。
當時我先考上公職,同學則要考監所管理員,就差了這麼一些,於是就同我研究刑法、刑訴的題目,然後隔年也考上。
等到我們再次相遇,他在「高談D市」當里幹事;我則是在民政課當課員。
那時候我們唯一的樂趣就是在里幹事辦公室泡茶,不過也是快下班那時才開始泡。
這故事就是同學那時候在當監所管理員,要值日夜班。某一日輪到他當班時候,有一位受刑人快要不行了,於是緊急送醫,同學一起去戒護這位受刑人。
在他的瞭解上,這位受刑人很糟糕,從來沒有家屬來面會他,當他不存在一樣。
在程序上會通知家屬到醫院處理,這時候家屬就「全部到場」,據同學形容當時場面是「很不客氣」跟「親情流露」。
這個大概可以想像得到那個畫面。
然後,在醫院一番救治之後,那位受刑人重新活了過來。
於是家屬馬上就全部離開。
這個世間就是如此現實。
人還在世的時候避之唯恐不及,等到被通知快不行了,又巴望著能靠著這個人詐取最後一分剩餘價值而出現,真是何等諷刺。
同樣的故事,我在任職調解會秘書時期也經歷過。
因為Z區公所調解會鄰近地檢署的關係,經常都會接到地檢署轉介的調解案件,其中最無解的就是「過失致死」案件。
簡單說就是車禍撞到有人死亡,於是會請兩造雙方一同來調解,其中死亡那一方必須由遺族全部出席或一部分代理出席。
最常見的就是遺族請了一大堆人來助陣,讓整個調解會場亂七八糟,猶如當時最流行的手機遊戲廣告語「野豬騎士來囉」一樣感覺。
這個故事內容是有一個近七十歲的阿伯娶了一位四十出頭歲左右的大陸配偶,那位配偶在過馬路時候,被某間工程行的工程車撞死。
奇特在初判表上的肇責,是那一位往生的大陸配偶違規過馬路為主因。
然後到調解當日,本來預設兩造雙方來的頂多不出十人,畢竟往生者這方的遺族只有這位七十歲的阿伯,沒有子女;另一方工程行也只有老闆、司機跟律師陪同出席。
結果當天出現了二十人大陣仗,因為那位阿伯的同鄉會朋友仗義,全都要來主持公道。
這種大陣仗當然是請調解會主席大人來主持調解,然後那群同鄉會阿伯吵鬧異常,所以主席大人臨時再請一位司法官轉任律師的調解委員去說明,鎮住場子。
理所當然是調解不成立。
但是在我要作業行文回去給地檢署時候,我接到主席大人的電話說,要再幫那群阿伯再排一場調解。
其實我心中明白,這後面鐵定是什麼人在幫忙撐腰,才讓他們如此理直氣壯,直接無視是非曲直。
這一次調解直接排在平常日,另外排出這個場次來,然後這次人來得比較少,但是同鄉會阿伯團體也來了十幾人。
我很佩服對造那邊的律師以及老闆,面對那群同鄉會阿伯的謾罵,雖然面有難色,始終都是有風度,願意談和解相關事宜。
不過因為肇責在司機及工程行並沒有,所以頂多道義上協助喪葬跟包個幾十萬紅包,其他的不願意再追加。
但是阿伯這一邊一開口就是5、6百萬這個數字,顯然沒得談。
厲害的是為了讓調解繼續下去,會場內只能有主席、聲請調解的阿伯與同鄉會律師及對造人司機、老闆及律師,六個人在裡面談。
我則是一個人擋在門口,直接面對那群同鄉會野豬騎士阿伯。
野豬騎士阿伯對著我及調解辦公室裡面謾罵「我們要討個公道」、「撞死人不用賠償嗎」、「我們看不下去這種態度」等等之類的充滿情緒張力的用語。
讓我意外的是阿伯那邊的那位同鄉會律師的態度,感覺是異常的溫和,也沒多主張什麼。
後來調解還是不成立,就送回去地檢署了。
過了幾天,我接到主席大人的電話,問說那個阿伯的案件還能再調解嗎?
我委婉的說明已經送回地檢署了,而且雖然有案件的紀錄保留,拿出來再調解也可以,不過也要對造同意才行。
於是我撥電話向對造的律師詢問調解意思,那位律師還是很客氣很有風度的說不願意再調解,因為車禍鑑定委員會的肇事責任判斷已經下來了,司機及工程行這邊根本沒責任,也無法接受對方的條件。
接著,我回報主席大人這個結果,才聽說阿伯那一方直接開口說願意400萬就和解。
他真是想太多了。
事後我想起阿伯那邊的律師,就查了一下,原來這個同鄉會律師專門在做人力仲介那邊業務的,而且這個七十歲阿伯足足結婚與離婚六次,實在很難不令人懷疑內情有什麼?
外表看起來很弱勢、很可憐的那一方,通常容易博取同情,隱藏在背後的真實隱瞞沒有說出口的話都是謊言。
就猶如我常看的一部世界有名還在連載的動漫一樣,裡面的人物最著名的就是所謂的「替身能力」。
每一場戰鬥不一定勢力強者勝,要取得勝利通常要經過一番鬥智,就是需要看穿對手的能力,再制定戰鬥方式去打倒對手。
同樣的設計還有另一部被戲稱為可能需要孫子燒給自己看結局的動漫也一樣,所謂的「念」能力,重點在看穿對手與自己確實的修練才行。
除了與奇妙的鄉民互相戰鬥之外,我又接到來自T市的戰鬥邀請。
難道是要召開「天下第一武道大會」或是「暗黑武術大會」還是「魔界統一戰」?
都不是。
現實的生活才沒有簡單的打一打就結束的道理。
而是我接到Z區調解會現任秘書的請求,有關調解會考核的準備與內容。
據說考核當日主席大人想邀請三代秘書齊聚,壯大聲勢。
不過小弟這種五流大學中文系畢業,現在只是個會組裝鋼普拉跟看特攝劇英雄的鄉下公務人員,實在不喜歡T市的步調。
但是人家都開口說了,總不能視若無睹。
當時我初任調解會秘書,第一次準備考核時候,也是什麼都不知道也看不懂,靠著前任秘書在考核前一天來講解才知道。
歷史的確會重演,但是我已經不是一樣的人了。
於是我用了「我要去T市買鋼普拉」這種理由,請了兩天假,順便去與久違了的國國吃吃飯、玩玩鋼普拉。
北上之前,我特地組裝了一組「宗師鋼彈」與坐騎「風雲再起」,要放在國國的資訊室裡鎮宅。
那一日,久違的重新踏入Z區調解會辦公室,光看到那個貼滿側標的案件組成的萬里長城,我就能懂現任祕書背後付出什麼。
重點在資料頁面的卷宗跟簡報檔,沒有人指導還真不容易懂。
隔天的下午才要考核,所以我還有下午及明天早上協助調整的時間。
當天下午,對祕書講解了考核資料準備卷宗書頁後,我趁著空檔踏入了國國城寨:Z區公所的資訊室。
然後當晚,我們一行人跑去車站的地下街逛電玩店及看鋼普拉。
老實說真的選擇困難,太多的鋼普拉都想要了,不過家裡已經有「山積」(買太多模型盒卻沒有組裝,只能堆起來的意思)的現象出現,實在不適合買太多太貴的。
我的目標鎖定在一千元以內的鋼普拉,而且要是自己有印象的。
然後我看到了他,20年前的模組,跟現代的機體相比,一點也不遜色。
出自「機動戰士鋼彈08MS小隊」,在動畫中以一人之力對抗主角群駕駛的陸戰鋼彈,不只是機體能力強悍,更是駕駛員的戰鬥技術高超。
對比現在鋼彈一堆什麼新人類、調整者、先驅者的特異功能加持,大概只有我這種已經是大叔的年紀才會懷念用機槍跟火箭炮還有實體刀劍戰鬥的機動戰士。
樸實又帥氣,好美的MG版「古夫特裝型」,就決定是你了!
我就像T是常見的路邊的阿宅,帶著鋼普拉模型去飯店入住,隔天再帶著鋼普拉去調解會辦公室與考核會場的會議室。
一整個宅氣沖天的樣子。
外表雖然是個阿宅,但是內在可是堅實的能力。
早上,我像秘書確認會議室已經一整天借下來之後,直接把所有卷宗放進會議室擺陣型。
桌牌及點心定位,這都是需要經驗才做得到。
最後就是秘書的簡報檔,直接放過一輪,講解一回。
結束後,我向秘書道別,逕直向捷運站走去,準備到火車站搭車南下。
路上,我遇到前手的秘書剛好進捷運站,看到我提著鋼普拉,他問我說:「你不是要一起參加調解會考核嗎?」
我晃一晃手上的鋼普拉說:「我剛剛去過調解會辦公室了,昨天就北上來買鋼普拉,現在要回去了。」
與前秘書道別後,搭上捷運到火車站,再搭火車返鄉。
對於我來說,我是已經離開了這個辦公室的人,不能掠人之美。
這個考核是現任秘書的場子,必須要把燈光照在他身上才行,調解成立率當然會影響考核成績,不過背後還是要看當時秘書的功力才真的。
鄉民的生活也是,他們總是對人生不負責任的冒險,背後則是這個國家社會過多苛責的公務人員在支撐延續這些愉快的鄉民。
自從受下十公斤之後,我以為自己已經變得健康了。
結果某一個星期日下午,無預兆的連續拉肚子,還發燒。
家人送我到中部有名的大醫院急診,經過抽血與驗尿,好像沒什麼病症,只是白血球異常高,必須在急診的觀察室待到隔天中午再驗血一次,並且安排腹部超音波檢查。
躺在病床上,手上插著點滴,真的什麼也沒想法。
隔日雖然漸漸不再拉肚子,不過還無法吃喝,就繼續打著點滴,然後等驗血與腹部超音波。
抽完血,做完超音波,等醫生過來說明時候,我聽到醫生在病床外對護子比劃著:「你看,這裡有東西,有個陰影。」
聽到的時候,我覺得原來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脆弱,就跟常見的那些鄉民一樣。
結果是隔壁病床的那位的X光片,並不是我,是白緊張一陣。
接著醫生來說:「你的白血球數量已經降下來了,雖然比一般人還是略高,但是不會有影響。另外你的腹部超音波檢查有脂肪肝,第三級,建議你之後還是掛個回診。」
檢查不出什麼病因,醫生也沒意見,然後我就出院了,不過還是很虛弱,因此又多休了一天。
平時無病無痛的,也是喊倒就倒。
我想是身體正在告誡著我,要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與想法。
況且這個國家對公務員的未來是一點打算也沒有,也不用眼巴巴的乾看什麼退休金,經過這一場病痛,我連自己能不能撐到那時候都不知道了。
那就改變自己的飲食吧!
從此我除了鋼普拉、特攝英雄之外,開始研究麵點,因為自己喜歡吃麵食。
漸漸地好像有點成果,當作第二專長做出了許多有趣的麵食,當然失敗作更做,為了不浪費還是要自己吃下去,而且這樣每天控制飲食讓自己瘦到了標準體重。
我想,未來的我,應該可以順利離開這個滅絕希望的公務界,成為一個鄉民去冒險了。
然後回去嗆那些菜比八的公務員說:我現在就是要申請什麼跟什麼,不要想騙我!我也當過公務員,我都懂啦!
(說笑而已,這種事情只要我的頭腦還正常都不會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