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三個女人被顛到快吐了,朔伊的駕駛技術實在不怎樣,加速就加速吧,怎麼三不五時還帶飄移的呢?
明明路那、麼、直,可偏偏這個男人就是有辦法一下偏左一下偏右,就算要閃路上的小石子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朔伊,我求你了,你慢慢來沒關係。」梅莉兒靠在車廂邊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從小窗口看向駕駛座,忍住噁心感虛弱說道:「有米修斷後,那些人追不過來的。」
朔伊聞言稍微減緩車速,笑了笑道:「妳對他真有信心。」
他的聲音雲淡風輕,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這四個人裡,我除了對我自己沒信心,對你們三個都很有信心。」梅莉兒在車速減緩後獲得了新生,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箱子護得怎麼樣?」朔伊問。
「還護著呢!沒事。」梅莉兒難受歸難受,交代她的事還是很盡責地做好。
「你的駕駛技術有你開鎖技術的一半就行了。」橘小可說。
如果能重來,她寧可和米修一起斷後也不可能再坐朔伊駕駛的車,這技術爛的令人髮指。
海洛伊絲動動鼻子,她似乎聞到海的味道,原本緊繃的精神頓時放鬆,但眼睛還是盯著箱子看。
「再過一會兒就接近港口了,馬車不能駛進去,我們得在外圍找個隱秘的地方停好車,再把箱子安置到安全的地方讓小可處理一下。」朔伊看看四周,雖然還在樹林裡,但已經隱約聽到了浪潮聲。
三人沒有異議,待朔伊在不遠處找好停車位後一起下車,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搬到另一處有兩棵大樹並排的後方放著。
橘小可先到裝著希爾斯的箱子旁觀察片刻,接著伸出雙手貼住箱子兩側,閉上眼靜心檢查箱內小人魚的情況。
過幾分鐘後她睜開眼,丟了一顆不知名的藥丸到箱子裡。
「等等藥效消失他應該就會醒過來,因為他是人魚,不能離開水,等他醒來再徹底檢查一次才是最穩妥的方法。」她說。
見海洛伊絲的情緒放鬆了些,她又走到另外兩個箱子旁用同樣的方式檢測,然後從隨身袋裡拿出兩張長方型薄墊舖在地上,再遞給梅莉兒和海洛伊絲兩條大毛巾,讓她們把其他兩隻小獸抱出來擦乾後放到墊子上頭。
前置作業完成,她們不敢出聲,屏氣凝神地站在一旁看著橘小可治療可憐的小獸們。
隨著橘小可念出的法咒,一道道像細線般的淺藍色光芒從她指尖流瀉而出,緩緩地進入兩隻小獸的身體裡。
兩隻小獸的身體開始慢慢地散發出淺藍色的光芒,然而隨時治療時間推進,光芒開始由淺藍變成深藍,再來接近墨色,那些墨色又像絲線般纏繞在一起,最後結成了球狀凝聚在兩隻小獸的身體上方。
橘小可伸手一抓,把兩顆墨色球狀物收進掌中。
「沒事了,估計是抓他們的人怕他們吵鬧餵了藥,又怕效力不足才又把他們泡在藥水裡。」她從袋子裡拿出兩罐小瓶子交給梅莉兒,「這是恢復體力的藥水,小孩能喝的。我去看小人魚的情況,如果這兩隻醒來妳想辦法讓他們喝下去。」
「好。」梅莉兒拿著藥水瓶走到兩隻小獸身旁坐下,擔憂之情不曾褪去。
海洛伊絲一直在箱子旁等弟弟醒來,但對方一點動靜也沒有,她雖然心急但也不敢催促橘小可,只得眼巴巴等著對方過來。
此時見橘小可走近,她趕緊退到一旁。
「他應該是被餵藥前就有點虛弱,雖然水裡的藥效退了,但他體力不足所以一直呈現睡眠狀態。」
海洛伊絲點點頭,這是藍晶為了維持小人魚的生命力而產生的保護力。
橘小可思索了一下,轉頭對朔伊道:「現在需要換水,麻煩你拿個箱子去裝新的海水過來。」
朔伊從幫忙搬好箱子後就站在樹下望風,聽到她的話便二話不說把其中一個箱子的水倒掉,拿著空箱往港口而去。
不到十分鐘朔伊就扛著裝滿水的箱子回來,三名女人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要說對方平常手腳敏捷動作迅速也就算了,但扛著裝滿水的箱子還能健步如飛就真的有些不可思議。
朔伊不在乎她們探究的眼神,把箱子穩穩當當地放到橘小可身邊後對她們笑了下,才又站回原地望風。
不曉得是因為在場只有他一個男性所以特別保持距離,或是他只在米修身邊的時候才會顯得活躍?
總之三個女人都發現了一件事,就是朔伊其實不如表面平易近人,當他獨處時所散發出來的氣質是極度的冷漠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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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修策馬狂奔,倒也不是多急著去找朔伊他們,那些隊友貌似感情不睦,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他只是在想:把幼崽拐賣事件交給大哥處理不曉得會不會被罵到臭頭?嫌他命不夠長還去管閒事?
但󠄊󠄀󠄃󠄎這󠄊󠄀󠄃󠄎也󠄵󠄀󠄀󠄂不󠄫󠄡󠄆󠄋是󠄅󠄏󠄣󠄫閒󠄅󠄄󠄹󠄈事󠄰󠄖󠄺󠄆,雖󠄪󠄵󠄡󠄻然󠄪󠄊󠄽󠄗在󠄕󠄢󠄑󠄢渥󠄚󠄘󠄅󠄀美󠄾󠄟󠄙󠄖克󠄑󠄬󠄨󠄜沒󠄅󠄺󠄒󠄎聽󠄞󠄏󠄇󠄴到󠄅󠄩󠄌󠄄有󠄲󠄊󠄚󠄸此󠄮󠄽󠄍󠄿類󠄸󠄘󠄢󠄓事󠄛󠄈󠄘󠄃件󠄾󠄞󠄪󠄀傳󠄵󠄫󠄡󠄡出󠄓󠄽󠄑󠄺,但󠄠󠄤󠄟󠄺難󠄟󠄙󠄮󠄚保󠄮󠄜󠄨󠄰不󠄱󠄁󠄤󠄓會󠄏󠄉󠄻󠄂哪󠄇󠄢󠄑󠄠一󠄖󠄒󠄜󠄄天󠄜󠄥󠄤󠄆就󠄩󠄲󠄩󠄵影󠄸󠄈󠄕󠄽響󠄓󠄸󠄭󠄤到󠄠󠄇󠄆󠄮渥󠄞󠄇󠄲󠄽美󠄿󠄏󠄊󠄲克󠄤󠄣󠄌󠄲了󠄳󠄆󠄭󠄮。󠄡󠄀󠄍󠄳󠄓󠄹󠄟󠄛󠄫󠄑󠄫󠄼󠄳󠄁󠄭󠄸󠄽󠄝󠄼󠄮󠄙󠄗󠄲󠄉󠄴󠄝󠄑󠄄
這世界有許多不同種族共同生活著,大家平常井水不犯河水,相處的也還算愉快;但幼崽拐賣這事放在各族裡都是大事,你買了我種族的幼崽,我買了你們人類的小孩,這便挑起了種族間的仇恨。
可是仔細想想,事情好像又沒那麼簡單。
他們發現的三隻幼崽分別是人魚、蛇族,還有一隻看起來像貓科動物,從耳朵的毛色判斷可能是黑豹或黑虎?他當時趕時間沒看得很清楚。
但不管如何,這三族在獸族裡數量相對稀少,而且對自己族人甚是保護,又怎麼可能讓珍稀的幼崽被拐走呢?
米修覺得自己快猜測到某種可能性了,但就差臨門一腳,那關鍵點一直想不出來。
就在他開始煩躁時,路中央居然出現了一個大小約兩個成人可同時通過的黑色圓形洞口。
「臥槽!什麼鬼?」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急忙拉緊韁繩想將馬停下卻已經來不及……
眼見自己就快要狂奔進洞裡時,居然從洞口出現了一隻手!
那隻手的手掌優雅地攤開,對著他的方向輕揮一下後馬兒立刻被定住。
想當然爾,米修就因為慣性定律直接從馬背上飛了出去,幸好他反應快,在空中呈拋物線時來個一圈前翻,完美落地。
心有餘悸之下,他回頭衝著洞口處罵道:「誰啊?有病嗎?把空間傳送陣開在路中間是想害死人啊?」
他倒想看看是什麼人這麼愚蠢,直接在路中央開個洞真的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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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米修走過去想興師問罪時已經有兩個人站在傳送陣前對話,而陣裡也有聲音傳出。
傳送陣裡:「哎呀,二哥,你要知道我們畫陣加定位也要時間;找地方容易找人難,我們已經很努力地要把你們傳到最近的地方了。」
傳送陣外背對米修的是兩位身形高挑的男人,左邊那位一頭黑色微卷半長髮,口氣非常不耐煩:「你們技術差就技術差,開了三次陣三次都沒見到人,浪費我跟大哥的時間!」
傳送陣裡另一個聲音反駁道:「二哥,這樣說對我們太不公平了!人是會跑會移動的,我們定位後但人跑了,我們也不可能讓傳送陣跟著跑啊!而且開陣要耗費我們大量的魔力,你以為我們就很輕鬆嗎?」
黑髮男子又開口:「好,那你們說,你們這個『最近』是近在哪?我跟大哥現在站在一條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山間小路上,你們倒是說個『最近』的方向啊!」
傳送陣裡靜默了幾秒後,兩個聲音異口同聲道:「啊,限制時間到了,傳送陣要關了,大哥二哥再見啦!」
語畢,那黑黝黝的洞口瞬間合上,只留兩個男人呆站在原地。
黑髮男子罵了一聲,轉頭看著站在身旁一語不發的男人。
那男人比黑髮男子再高一些,有著一頭長及背部的銀白色長髮,髮尾有些卷度。
黑髮男子:「大哥,現在往哪?那兩個小子把我們丟在這就跑了,回去我肯定要修理他們一頓!」
「也不能全怪他們,以物找人本來就不容易。」那位被稱為大哥的男人語氣冷靜,嗓音沉穩。
接著,兩人同時往被定在傳送口前的那匹馬看過去,才想到這匹馬的馬背上剛剛好像還有一個人?
待他們兩人轉身,米修才看清兩人的模樣。
兩人都有一雙魔族特有的亮紅色瞳孔,長得極為俊美,膚色很白,讓他直接就和那位離家魔族少女聯想在一起。
銀白色長髮的男人面無表情,神態有些懶散,穿著整套黑色冒險者裝束,披著有暗紅色紋路鑲邊的黑色斗篷,腰間別著一把和他髮色相同的長劍。
黑色頭髮的男人打扮和身旁那人雷同,但沒披斗篷,腰間那把佩劍顏色和他髮色一樣是全黑的,劍鞘上的紋路隨著光線折射出些許零碎的反光。
他的表情非常豐富,直到現在還是一臉不耐煩,右手煩躁地揉著自己額前的碎髮,左手抱著一隻詭異的、高度約成人一隻小臂長的娃娃。
米修走到兩人面前,直到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才停下。
他看向黑髮男子手上的娃娃,只覺得這古怪的品味真是令人一言難盡。
「你見過她?」米修還在腹誹時,銀白色頭髮的男子忽然朝他問道。
「她?你是說長得像這隻娃娃的人嗎?」米修指著詭異娃娃反問。
真的別怪他會這樣想,這娃娃唯一能辨識的地方只有那頭深紅色微卷的及肩長髮,跟他隊裡那位離家少女一模一樣。
五官就別提了,一雙眼睛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沒有鼻子,嘴巴是笑著但縫歪了,身上穿著一套裝飾得五彩繽紛的酒紅色洋裝,就像小孩把彩色糖果黏在衣服上展覽似的。
要不是他見過梅莉兒,他一定不相信對方用這隻娃娃能找到人,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黑髮男子見他沒出聲,以為他看不清楚娃娃的模樣,手一伸把娃娃懟到他面前,嚇得他直接往後跳一步。
「別!我看得清,我只是在確定是不是我見過的那個人。」這娃娃跟帶著詛咒似的讓他發寒,為什麼這個男人可以如此平靜地抱著她?太可怕了!
「他叫梅莉兒,是我們的妹妹,離家出走很久了,我們都在找她。」黑髮男子道。
「你們真的覺得這娃娃跟你們的妹妹很像嗎?」
黑髮男子點頭,銀白色長髮男子則毫無反應。
米修在心裡吶喊:梅莉兒妳在妳二哥心裡的形象原來是這樣的嗎?
那真是恭喜妳了,有一位眼光堪憂的二哥。
「嗯,我見過。」他努力維持面部的冷靜,視線從娃娃身上移開,轉而看向銀白色長髮的男子。
黑髮男子向前一步,急忙問道:「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或往哪個方向走?」
視線被遮擋,米修只得把眼神放到黑髮男子身上:「知道,她現在跟著我們……旅行,我們遇到點事暫時分開行動,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她。」
魔族兄弟聽到妹妹安然無恙的消息如釋重負,原本有些焦灼的情緒也平穩下來。
「你好,我叫千月,他是我弟弟,千夜。」銀白色長髮的男子總算有了些表情,眼神也變得柔和。
「我叫米修,怎麼你們兄妹的取名方式差這麼多,我以為至少還要拗口一點。」他記得魔族的名字慣例愛取一長串,這兩位的名字還真簡潔有力。
「因為梅莉兒的名字在魔族裡有『視若珍寶』的意思,我父母在有了四個兒子之後,痛定思痛,決心要對這唯一的女兒視若珍寶,所以把她名字改叫梅莉兒。」千月只解釋了梅莉兒名字的由來,但未對他們自己的名字多作解釋。
米修嘴角抽了抽,這位仁兄莫不是對「痛定思痛」這句成語有什麼誤解?還是他們四個兒子做了什麼讓父母痛定思痛的事?
不過那是對方的家事,他不方便多問。
「先走吧!我們要處理的事挺趕時間的,我現在要去前方港口會合,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米修指了往港口的方向,走到那匹被定住的馬旁邊俐落地跨了上去,「麻煩解一下定身,謝謝。」
千月:「遠嗎?」
「嗯?不遠,你們用瞬移幾次應該就到了,不會太浪費魔力。」米修答。
千月沉吟片刻,微微偏頭看了下千夜,後者點點頭後朝米修的方向走過去。
「騎馬太慢,」千夜說,「我們帶你一起走。」
話說完他一躍而起,單身扣著米修的腰把對方從馬背上抱起,那動作簡直像在拎米袋。
米修:!!!
「等等等等等!別這樣帶著我啊!我還要面子的!我要尊嚴!」他大吼。
不過魔族兄弟沒搭理他,千夜帶著人瞬移離開後,千月也解除馬匹的定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