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啊,拜託了。
明明即將做出的是無可饒恕的罪行,他卻下意識祈求神。
齜牙咧嘴、像是獵犬似的,嘴唇向後翻起,憤怒扭曲了臉孔,露出牙尖。
就算他從不像渝,有著聰明的腦袋,也不像白樺,有著迷惑人心的天賦,但總有解決方法,即使笨了點。
這是他一人的罪,就靠自己,承擔起。
斷掉的小指,握在手心,都還溫熱的。
就好像還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不,沒錯啊,就是自己的一部分,鐵樹催眠自己,聯結沒斷,還沒斷。
作用起來,拜託了。
瘋狂意念在腦中沸騰尖嘯,一體,是為一體,沒有痛覺,手指還在,還是我的——沾黏著肉塊的骨節,逐漸變成剛硬如金屬的材質,連同不斷流出的血水一起,堅硬成塊。
喀啦!
鮮血落在地上不再是四散飛濺的血點,而是亂滾彈跳的珠子,碰撞碎岩,反彈到了腳踝,甚至堅硬的疼痛,鐵樹詫異的看著,心臟卻奇異的平穩,緩慢。
⋯一個人無法驅動大型機械,就算自己有能耐,不能公器私用,也太明顯了。
思考,他快速的動著心思,有辦法,只要不輕易放任任何人代替自己,好好思量的話。
腦袋發熱,思緒卻放慢,清晰。
轟炸聲,讓他的耳膜脹痛,陷入隔絕世界的耳鳴之中。
光雨襲來,有人倉皇閃避,又或者視死如歸的守護大型機械,將其視為唯一逆轉局勢的希望。
而鐵樹,不在其中。
小小的兵卒,不值一提,沒人注意。
沒有人注意,那麼,穿孔而死,光彈、石子雨、打成篩子,摔下懸崖,還是如何,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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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機械無法單獨操作,自己只是凡人,也不可能將惡意隱藏,瞞天過海。
身體裡的小型機械,粗糙不已,光炮射程太短,若是推進一般的物件,比起安全的拋射而出,更可能面臨一擊打碎的風險。
但是不要緊。
血肉骨頭,是自己的一部分,可以信任。
到頭來,可以依靠的,始終只有自己。
碎掉千次、萬次,都是屬於他的,都能夠重新硬化,凝聚。
瞄準。
身體裡,植入器械的魔咒牌子,僅僅注寫著再普通不過的加速咒,就和自己一樣,不起眼,不重要。
但現在,這樣,就夠了。
胸腔鼓譟,眼中是無盡的白,那片恨不得肅淨了一切,奉獻給神的純白,或許真的有可恨的神明保佑著吧,目標點在最後一刻移動了。
「!」
鐵樹的攻擊未能命中心臟,從右側背部後方打入,再從前面的胸骨穿射而出。
但是。
還不夠,教官說過,不可以大意。得確認目標死透了沒。
鐵樹邁開腳步,險峻的地形絆著他的腳好多次,他卻全都靈敏的閃過了,來到目標的面前。
鐵樹的胸膛劇烈起伏,他脫力的跪了下來,緩緩的爬行靠近,躲避空中的致命流光,血花飛散,人群驚呼,混亂之中,卻無法靠近至高處的這一側,光雨密佈,眾人自顧不暇,缺乏歷練的少年兵散亂尖叫、奔走。
他伸出了手。
原本癱軟不動的物件忽然睜開了亮麗的紅眼,爆起,拉扯著他,糾纏著翻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