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留在,永不清醒的夢裡。
沈重的水壓,參雜了名為罪惡感的雜質,綑綁著她,下沈,下沈,下沈,直到,倉惶躲入記憶的深處。
「我家太小了,這、呃…老闆您看看能不能換成小一點的,不那麼耗能的,缸子?」
「唔?我看看啊——誒,這些是深海的特殊品種魚吧?姑娘你看來不像是有經驗,怎麼搞到這些小傢伙的?」
「算是…遠房親人那類的,遺物吧,不知道怎麼辦,畢竟是生命,也不好隨便處理掉。」
「啊、這樣啊,那有點麻煩了,這幾種,你看,都無法在無壓力的普通缸子生存。」
「那把牠們分裝呢?這東西真的太大了,我搬到家裡就全靠懸浮咒,還卡門框,真不行。」
「你一開缸換裝,他們都得死。看到了嗎?這個浮石口子,就是拿來淨化循環水質的,哎,工藝品啊,這是。」
「那…老闆您收魚嗎?便宜賣,送您也成——」一個頭兩個大,只見男人悠閒地抓抓謝了頂的光亮腦袋,她更加心急。
「不行不行,這些可費錢了,我這兒就是普通魚店,伺候不了這種大爺,送我也不成,抱歉啊,哈哈,」笑聲宏亮,推託的乾淨,「總之,不能換成別的魚缸,你就將就點吧。」
或許是看她一臉糾結,表情猙獰的太明顯,老闆轉身在櫃子後方撈出了什麼,「誒,別這樣,說不定你養著養著就養出樂趣了呢?小妮子別愁眉苦臉的嘛,這樣,你以後如果在我這買飼料和補充劑,算你便宜,八折,遇到我們打工小妹的話,給她看這個就行了。」
說著便趁勢精明的遞出手寫名片,紙張摻了些許福石粉,簽字獨特一閃一閃的。
「你也別太糾結,這看起來也養一段時間了,就當作替你親人了卻個心願,反正,這些深海魚,在這種不自然的環境下生活,壽命橫豎不過個幾年。」
「⋯⋯真的不能放生嗎?」
老闆不當一回事的擺擺手,有些逼人的汗臭味隨之飄散,「放生?馴養的寵物,你要放生不如直接殺了燉湯還比較快。」
說著,他自以為幽默,樂呵呵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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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力旋轉的風扇噪音之中,除濕機器滴滴作響,窗外人聲鼎沸,腳步匆匆。
視線回歸的瞬間,眼前是一片雪白,茉莉汗濕著,從夏日午後不安穩的瞌睡中,悠悠轉醒。
海潮之音層層進逼,推近,這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
想要遺忘,想要清醒,卻哪個都掙扎著捨不得,所以選擇一次又再一次的,沈沈睡去。
——橫豎不過幾年。
沒想過退伍要做什麼耶。
這是我的樂園,我的遊樂場。
當魚吧?去死吧。
——無法原諒。
任性自我,為所欲為,對他人努力求生的恐懼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到最後都正經不起來,連一聲道歉都沒有,驕傲的可恨,她卻偏偏著了魔,中了蠱,因為這個自私自利什麼都不在乎的人,陷落在無盡噩夢的漩渦之中。
門窗緊鎖,茉莉緩緩爬了起來,拖著腳步,又茫然的停了下來,想不起最初起身是為了什麼。
⋯⋯對󠄊󠄀󠄃󠄎了󠄊󠄀󠄃󠄎,明󠄵󠄀󠄀󠄂天󠄫󠄶󠄑󠄞就󠄪󠄛󠄄󠄈是󠄰󠄀󠄣󠄮新󠄣󠄐󠄸󠄗的󠄔󠄄󠄰󠄥一󠄫󠄁󠄗󠄼週󠄖󠄋󠄊󠄠,得󠄺󠄺󠄟󠄫趕󠄒󠄛󠄲󠄫緊󠄒󠄶󠄛󠄸洗󠄩󠄇󠄳󠄋漱󠄿󠄖󠄶󠄵,明󠄴󠄪󠄐󠄅天󠄙󠄐󠄩󠄽要󠄈󠄁󠄖󠄓早󠄀󠄧󠄜󠄾起󠄏󠄠󠄘󠄓。󠄏󠄍󠄾󠄍󠄯󠄜󠄚󠄲󠄹󠄪󠄵󠄐󠄼󠄷󠄼󠄶󠄅󠄩󠄗󠄬󠄴󠄥󠄃󠄭󠄈󠄃󠄫󠄝󠄣󠄚󠄭󠄁󠄖󠄜󠄏󠄁󠄍󠄸󠄙󠄉󠄇󠄸󠄥󠄔󠄊󠄀󠄯󠄜󠄯󠄁󠄡󠄸󠄸󠄃󠄒󠄼󠄁󠄷󠄭󠄜󠄍󠄐󠄯󠄒󠄾󠄒󠄑󠄔󠄠󠄷󠄹󠄚󠄣󠄒󠄆󠄧󠄀󠄤󠄤󠄏󠄝󠄙󠄩󠄠󠄜󠄅󠄝󠄦󠄱󠄶󠄼󠄑󠄷󠄘󠄦󠄬󠄒󠄛󠄱󠄜󠄸󠄵󠄟󠄬
諷刺的以慶祝的名義,用盡了所有可以休的假,最終,還是得背負著無處可去的過往——回歸平穩的現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