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工會簽約,現在這個身份沒幾個人知道我是巫師,我需要跟巫師一同出現的理由。」莫瑞亞蒂有些勉強的勾起笑容說:「然後我們去酒館找一些普通傭兵,以開發島嶼的名義帶上船,在船上我會把其他巫師介紹給你。」
「走吧。」琳娜點頭。
「走,黛西,記得把她的資料歸檔,走之前幫我把杯子拿給約翰。」
「沒問題,老闆。」黛西依然沒有抬頭。
兩人下了樓,雇傭兵公會距離莫瑞亞蒂的「軍機處」並不遠,事實上在這個不大的島嶼上,莫瑞亞蒂的咖啡廳已經位於精華地段了,距離市政中心不到三個路口。
在幽冥海之中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島嶼,其中大部份都沒有人類生存,而他們所在的島嶼是位於幽冥海中部的重要補給點,這個島嶼由於地理位置重要所以時常有船隻經過,同時又因為面積狹小,所以島嶼外圍建置了大量的漂浮屋,能踩到陸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精華地段。
市政中心是由磚石和灰漿建成的巨大建築,建築它的磚石由幾大工會聯合出資從內陸運輸過來,各大工會的駐點自然也都在這裡,在這個聖火教會難以觸及的小島上就算是巫師都能自由的行動,但是對於一些有錢人來說,他們還是不會無故接觸巫師,要是被人告一個勾結巫師的名義,如果能弄出一份捕鯨或探險合約當證明還好說,要是沒拿出足夠的證據,輕則鞭笞流放,重則滿門一起上火刑架體驗聖火教會的溫暖。
莫瑞亞蒂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傭兵工會的駐點,敲門後不等回應就直接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由於空間狹小,所以各大公會的駐點能分到的面積也不大,能有兩間房間就不錯了,扣掉一間給駐點人員起居的房間後自然只能用剩下這間房間來辦理業務,總之傭兵工會的駐點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邊是一整排檔案櫃,桌後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的雙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指腹上爬滿了老繭,鼻樑被金屬匡的眼鏡押出深深的凹痕。
「我要申請一份雇傭兵契約的公證,使用公版合約。」
「合󠄊󠄀󠄃約󠄎󠄊󠄀工󠄃󠄎󠄵本󠄀󠄀󠄂費󠄫󠄅󠄫五󠄔󠄇󠄵個󠄘󠄀󠄀銅󠄿󠄞󠄂達󠄺󠄾󠄍卡󠄘󠄷󠄛,公󠄽󠄹󠄃證󠄧󠄤󠄻費󠄨󠄚用󠄘󠄅三󠄍󠄹個󠄭󠄻銀󠄋󠄵塔󠄴󠄐卡󠄤󠄹。」男󠄮󠄹人󠄇󠄮從󠄪󠄽檔󠄰󠄞案󠄻󠄟櫃󠄝󠄚之󠄎󠄷中󠄺󠄡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說󠄓󠄟:「合󠄕󠄍約󠄻󠄞一󠄒󠄮式󠄛󠄉三󠄫󠄃份󠄩󠄃,簽󠄁󠄬約󠄿󠄶雙󠄸󠄬方󠄘󠄖各󠄊󠄽持󠄝󠄤一󠄮󠄚份󠄜󠄊,第󠄨󠄜三󠄨󠄞份󠄼󠄣由󠄖󠄶工󠄁󠄹會󠄿󠄰保󠄨󠄔管󠄞󠄦,請󠄤󠄾先󠄘󠄢填󠄙󠄼好󠄥󠄦合󠄡󠄕約󠄃󠄨之󠄼󠄡中󠄔󠄭的󠄣󠄡空󠄌󠄌白󠄍󠄝然󠄇󠄈後󠄙󠄡在󠄞󠄌填󠄷󠄜寫󠄎󠄤處󠄝󠄟旁󠄷󠄐邊󠄖󠄋簽󠄼󠄍名󠄡󠄀,兩󠄈󠄘位󠄍󠄃都󠄕󠄣要󠄱󠄞簽󠄍󠄐。」
「一個金那卡不用找。」莫瑞亞蒂把一枚金幣放在桌上,抓起鵝毛筆三兩下填好了合約,轉手把鵝毛筆交給琳娜。
琳娜也很快就填好了合約並且簽下姓名,她的字體秀娟而溫婉,絕對不會是一個在外流浪大半輩子的人能擁有的筆跡。
「琳娜.拉姆在此以每年四十個金那卡接受莫瑞亞蒂.加西亞的長期雇傭,成為加西亞先生的貼身保鏢,傭金支付方式為年初支付十個金那卡,年中十個金那卡,年底二十個金那卡的方式進行支付,同時如果在合約期間拉姆小姐死亡,加西亞先生有責任支付一百五十個金那卡的撫恤金和未支付的傭金到拉姆小姐位於卡拉答商行的帳戶,若殘疾則撫恤金則為五十金那卡,但加西亞先生有權在支付撫恤金後立即停止合約,除此之外合約終止必須提前半年進行公證,如有違反合約的行為,願意支付五百金那卡的違約金,並交由傭兵工會仲裁,兩位對合約內容是否有疑慮?」男人簡單的說明了合約內容。
「沒有疑慮。」莫瑞亞蒂搖頭。
「我也沒有疑慮。」琳娜同樣搖頭。
「好,合約將會在……」男人正要說明合約備份的寄送時間時,莫瑞亞蒂把一個小袋子拍在桌上,其中的金幣相互撞擊發出悅耳的聲音。
「幫我個忙,在最短時間內把備份送到內陸,可以嗎?」
「可以,我保證下一班郵船就讓備份送到總部。」男人吞了口口水。
「非常感謝。」莫瑞亞蒂起身,當他走到門口時突然轉頭對身後的琳娜說:「如果他沒辦到的話,就把他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帶來給我。」
「……」琳娜猶豫了。
「別說話,點頭就好。」此時莫瑞亞蒂的聲音突然在琳娜腦中響起,琳娜連忙照做。
兩人走出市政中心,拐彎走向少數能建立在島嶼上的酒吧時,莫瑞亞蒂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說:「你下次演戲要演好,你是個刀頭舔血、殺伐果斷的傭兵,不是仁慈的貴族大小姐。」
「這樣值得嗎?」
「什麼值得嗎?」
「巫師的血脈存續值得你用所有的人性去換嗎?」
「喀」莫瑞亞蒂的黑色高統皮靴踩碎了腳下的石頭,他停下腳步說:「你說什麼?」
「你已經聽到了。」琳娜也跟著停下腳步。
莫瑞亞蒂比琳娜高了一個頭,此時兩人面對著彼此,四目相對,莫瑞亞蒂身穿黑色的雙排扣大衣,刻意豎起的衣領幾乎碰觸到帽沿,頭上的絲綢半高禮帽似乎隨時都會在狂風的作用下扶搖直上,然後他就舉起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左手扶了扶帽沿,琳娜一身白色洋裝,從酒吧廢墟之中衝出來的時候還沾染了許多灰塵,有些骯髒的洋裝裙擺在狂風之中飄盪。
「我換的不是巫師的血脈存續,而是公平和自由。」莫瑞亞蒂的聲音被狂風吞噬,但琳娜敏銳的聽覺依舊捕捉到了。
「公平和自由?」
「對,而且有一天,我或許會和拉姆公爵為敵。」
「刷」琳娜的左手揮出,剛剛爬出體表的七彩龍鱗在莫瑞亞蒂的眼前一閃即逝,然後莫瑞亞蒂才感覺到左臂上被抓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