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不起如此疼痛的旭放聲大叫,他不明白也無法思考,他為何此刻連一絲力氣都擠不出來,若是真的有一個原因的話,只能是到剛才為止,哈迦特都還沒有拿出全部能力。
「喂,旭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使徒綁架孩童嗎?」
旭無法回答。
「加入七罪的人中,多數只是不想面對自己罪行的下三濫,為了逃避聖奧托斯教育下的良善譴責,他們總是在尋找一個避難所,一個承認並允許惡的信仰。」哈迦特伸出手指著倒在地上的使徒:「在這種心態下加入的使徒,如你所說確實只是半吊子,祝福程度不高,而且戰鬥時連理智都會喪失。」
「但……你沒有影響?」旭無力說道,儘管使徒之間魔鬼般的眼曈並無二致,但哈迦特與之前的刀疤男確實都有其他使徒不具備的溝通能力與能正常思考的思維。
「正是,我對七罪的信仰完全出於真心。」哈迦特說道:「理解惡、參透惡、信仰惡,最後實現罪惡,無需被無用的價值觀與道德感束縛,唯有這樣的使徒,才能得到最完整的祝福,也是這樣的人,有資格成為聖殤。」
「別想太美……像你這樣的瘋子……這樣畸形的理念,除了你之外哪可能還有?」旭低聲吼道,直到現在他也仍試著趴起身,但腹部插著的長槍與乏力的身體,使他完全無法移動半步。
哈迦特一彈指,數個腳步聲從大廳門口走來,旭回頭看向幾人,這一幕差點他驚訝地大喊。
「什……!!!」
「旭哥!!!」
「旭……哥哥!」
在旭眼前的,是這些天來他一直苦苦尋找的兩名孩童,亞恩·彼亙和艾莉·彼亙,臉上充滿了恐懼與驚恐。
「亞恩!艾莉!你們……」
旭忍不住驚呼,然而雙眼被蒙住且嘴也被堵住的兩名男孩女孩此時根本無法做出回應。
「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但他們從使徒的看管中逃脫,還被安比爾的騎士發現,多虧他們,我使徒的身份也在領主前暴露了,跟你還真像不是嗎?」
「哈迦特……你到底想做什麼!!!」面對旭的怒吼,哈迦特不為所動。
「既然大部分都是決心不夠的半成品,我就想著多花點時間培養信仰堅定使徒。善惡觀這東西,越早培養不是越好嗎?」
「你……難道?」
「沒事,他們還小,要奠定新的觀念十分容易,不出個幾年,他們絕對會成為教團的一大助力的。」
「你想對他們洗腦嗎!!!」
哈迦特的話語每一句都細思極恐,若是全心信仰七罪教的人,所得到的祝福就會如哈迦特這般強大,而他也因此打算對抓來的孩童傳播信仰,真的有這麼簡單嗎?至少旭認為,亞恩是不會被這些人這麼輕易洗腦,但是,其他孩童呢?
「瘋狂這東西,遠比你想像中容易造就,對於即將溺斃的人來說,即使是一根毫無重量的樹枝,人也會荒誕地試圖用來攀扶求生。對一無所有的人來說,肯定罪惡的瘋狂是最好的浮木。」
哈迦特走向被使徒帶來的兩名孩童,他們雙手被粗繩死死綁住,無論怎麼掙扎,也無法擺脫。
「我在想啊,既然你的體力如此出眾,成為使徒後肯定也會變得更強,問題是要如何破壞你的價值觀,這令我十分苦惱。」哈迦特舉起蛇形劍,將劍鋒抵在小女孩細嫩的脖頸上:「看到家人死在你面前,不知道夠不夠?」
「住手!!!」旭用盡力氣發出怒吼,但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能做。
「接下來,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想想就覺得興奮啊!你就好好感受自己的無力吧,而我,會好好享受這份奪走他人一切的快感!」
正當蛇形劍將要劃破女孩的肌膚時,一顆水晶珠被丟到哈迦特的身前。
第三魔導-入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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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拳不偏不倚打在哈迦特的面門上,巨獸衝撞般的衝擊將他擊飛出去,撞上正後方的牆壁,孩童身後的兩名使徒剛要動作,就分別被兩隻雙手拎起並重重甩在地上。
「又是哪裡來的人來搗亂啊?」隨意將壓在身上的石塊搬開,哈迦特擦拭鼻子上的血,剛才那擊對他造成的傷害僅此而已。看著新進來大廳的不速之客,一個被岩石包裹的魁梧巨漢,一位有著烏黑長髮的褐膚女子,以及一位披著紅色披風的靛紫髮少女。
森靈術-聖犀木。
月朝哈迦特丟出一顆種子,對此不以為意的哈迦特正要身手抓住,種子發芽並瘋狂生長,灰白色樹幹從哈迦特的手掌處蔓延至全身,並在地面深深紮根。
「收!」月伸出右手並將拳頭完全收攏,仍在生長的樹枝隨著月手的動作逐漸縮緊,哈迦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中。
「旭!!!」月連忙回頭查看情況,此時的旭也已經開始意識不清了。
「撐著點,少年!」凡妮莎使用魔法將長槍瞬移開,並立刻將傷口進行包裹:「其他黑衣人正在靠近,我們要趕緊離開!」
碰!!!
樹木拉扯斷裂的聲響吸引幾人的注意,一隻手從灰白樹幹中破木而出,看來哈迦特掙脫束縛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什麼怪物啊!」月一邊將布纏上旭不斷流血的傷口,一邊驚訝地看著被破壞的灰白色小樹:「那可是物理硬度超高的樹種啊!」
達叔帶著旭,月與凡妮莎分別背著艾莉與亞恩,幾人在其他使徒趕來前立刻安比爾宅邸,坐上龍車往索塔城外開去。
來到大廳的正要追出去,卻被哈迦特攔下。
「別追了,如果城裡的平民發現教會的勢力,行動會變得很麻煩。」哈迦特從樹縫中看著逃走的幾人。
瞬間爆發出驚人力量,哈迦特全力揮動另一隻正被束縛的手,整個人便一口氣從樹中脫離。
「嘖……精靈術嗎?」轉動關節確認肩膀的靈活度,哈迦特對於其他幾人的闖入顯得十分不爽,不只一無所獲,還失去了兩名孩童:「還有另外兩人是魔導師,怎麼搞得?」
哈迦特預感到,七罪教的存在可能已經暴露,他也必須採取行動了。
「召集使徒,明早之前要把綁來的兒童轉移到別處,王城軍查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哈迦特開始發號施令,其他使徒也立刻行動起來。
他開始喃喃自語,對於旭這個漏網之魚的存在感到焦躁,也對其他人可能在調查七罪教這件事感到訝異。
「那傢伙真是,不是說會保證不被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