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心不在焉什麼?這些東西又要花上多少錢了!就叫妳平時不要穿長袖,工作多不方便。」卡拉氣憤地怒罵貝琳達。
「對不起⋯我下次會小心。」貝琳達低著頭小聲說道。
盧卡原本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觀看,眼神飄到穆雨瞳身上的時候像是看到鬼一樣,立刻走到櫃檯後方暗門。
「早安,伊蒂絲。」
穆雨瞳沒有理會卡拉的招呼,逕自走出大門。
自己的人生,如果無法改變,那就自己承受吧。
經過了一天愜意的時光,到了晚上,穆雨瞳回旅宿時經過旅宿外的庭院,傳來女人啜泣聲,「盧卡⋯求你放過我吧,拜託⋯」
「誰叫妳長得細皮嫩肉的,比起妳媽,我對妳更有興趣呢。」
「不!」
「叫啊,不怕別人聽到就叫啊。」
接下來穆雨瞳聽到衣服撕破的聲音,然後傳來孱弱的求救聲,接下來便是細小的呻吟,其中還帶點哭腔及不甘⋯
她腳步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跨步離開現場。
這一晚,穆雨瞳就沒有那麼好睡了,她翻來覆去,怎麼出個遊也能遇到這種鳥事!她起身狠揍了枕頭幾下。
這幾天,貝琳達沒有跟她主動說過一句話,對上她的眼眸時似乎還帶點埋怨,穆雨瞳儘量不與她對視,但眼尖地瞥見她頭上似乎有擦傷,不知是盧卡弄的,還是卡拉。
她為什麼要幫她?Why?她已經習慣了交易換取殺人,不做對自身沒有利益的事情,她沒理由要幫她!世上無能為力的可憐之人這麼多,她難道要一個個當作做善事去幫忙?
當她菩薩啊!
穆雨瞳煩悶地推開大門,走到門口時她停住了一會兒,又折返在大廳隨意抽了一本書,走上樓回房,今天毫無閒情逸致出門,罷了,再過兩天她就要回國了,忘記這些插曲吧,還好這幾天決明然沒有撥給她一通電話,不然她可能會火山爆發。
穆雨瞳坐在床沿翻開書本,書名叫做:「人生,好難。」為什麼大廳放的書也要這麼悲情?她立刻把書本砸至牆面。
砰!巨大聲響驚動了床上的她,她剛剛摔書沒有那麼大聲吧?不!這聲音是⋯
她從枕頭下拿出手槍打開窗戶,俯瞰下去,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景象。
所有房客傖惶地走下樓,一群人在一樓大門口交頭接耳,穆雨瞳推開人群,旁邊就是醫院,救護車飛快地趕往現場,她看著醫護人員把跳樓患者抬至架上,撞爛的腦袋溢出腦漿觸目驚心,似乎沒有了希望。
卡拉在地上跪著痛哭,「貝琳達⋯貝琳達⋯」
貝琳達跳樓了⋯她穿著一身白淨的無袖洋裝,洋裝上印著鮮紅的血跡,不再遮掩她的傷痕,淨白如天使,似乎在訴說著她內心僅存的純潔。
穆雨瞳看著站在卡拉後方的盧卡,他瞠目結舌的樣子簡直不敢置信。
穆雨瞳緘默地轉身走上樓,她有做錯嗎?為什麼看到貝琳達的慘狀她會心揪了一下,明明不關她的事啊⋯
待救護車聲響漸遠後,穆雨瞳走下樓歸還連翻都沒翻過的書籍,看見如同屍體般的卡拉站在櫃檯機械地擦著水杯,不管怎樣,生意還是得營運,生活還是得過下去。
住客退房的退房;留下的留下;甚至還有新到來的旅客,難道這個地方對於這種事都當家常便飯嗎?
「妳有看到她身上的傷嗎?」放完書,穆雨瞳走到櫃檯。
「有⋯」卡拉木訥地抬頭,有點意外穆雨瞳主動開口跟她說話。
「妳弄的?」
「不!我平常對她是刻薄⋯但我不會把她毆打成這樣⋯」
「那妳覺得是誰?」
「⋯」
「妳也許已經猜到了,但妳不願承認,也不願面對。」
卡拉放下水杯,落下無聲的淚水。
「一個外人比妳親生女兒來得重要?」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再次離開我,不希望他們再離開我⋯」
「多少個夜晚貝琳達暗自哭泣,多少個夜晚被盧卡侵犯,我不相信這些年妳都不知道。」
「別說了⋯」
「妳都知道,所以對貝琳達越來越嚴苛,恨她不跟妳求救,恨她懦弱,恨她每晚與盧卡的情事。」
「我叫妳別說了!給我閉嘴!」
「其實妳才是個懦弱的母親,要是妳在乎貝琳達,就不會現在還放任盧卡與自己相處。」穆雨瞳的話如同刀刺狠狠地戳傷卡拉。
穆雨瞳冷傲地轉身上樓離開,留下瀕臨崩潰邊緣的卡拉獨自待在原地啜泣、懊悔⋯
夢裡,貝琳達滿面淒楚,站在前方,然後越來越遠,穆雨瞳看不清她的樣子,只見白衣上沾滿血跡,似乎在對她進行無聲的控訴。
大半夜,她皺著眉頭醒來,覺得胸口有點悶,伸手開了床頭的燈,她想去外頭透氣抽根菸,走到大廳時一片漆黑,她經過櫃檯時聽見櫃檯隔層後方的吵鬧聲。
「是你害死貝琳達的⋯我要跟你同歸於盡!啊!」
「瘋女人!我又沒推她下樓!怎麼會是我害死的!」
「你長期侵犯她以為我不知道嗎!」
「什麼⋯那⋯那妳還見死不救,也是妳害死她的!」
「我⋯我要跟你一起死!」
接下來,哐啷聲響接連而起,兩人扭打的聲音不斷,隨後一聲倒地聲,之後寂靜。
誰死了呢?
穆雨瞳無聲無息地折返上樓回房,一整晚都沒有闔上眼。
亮光從窗戶漸漸透進房內,她默默地整理行李,最後一天的行程也不想去了,她拖著行李走出房門,傳來一陣嘻笑聲,是兩個年輕女孩從房門走出正要下樓,待兩人走後,一個身影進入她們房內。
男人東喬西喬,最後在面紙盒內戳個小洞。
死性不改。
「你昨天晚有夢到貝琳達嗎?」
門口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男人驚慌失措地轉身,嚇得差點閃尿。
「妳⋯」
「你女人的女兒,爽嗎?」穆雨瞳步步朝他逼近。
「賤人,給我滾!」盧卡想要推開穆雨瞳奪門而出,卻被一腳踹在地上。
穆雨瞳不疾不徐地從口袋拿出防指紋手套套上,伸手抓起男人的頭髮,一拳用力地打在盧卡肚子上,
「噗⋯」他吐了兩滴血。
穆雨瞳拿出匕首,冷冽的眼神盯著他,匕首不斷在他褲襠上畫圈,「給你兩個選擇,你想要失去生殖器,苟延殘喘地活著,還是要留著生殖器,不留遺憾地死去?」
「狗屁話一堆!」盧卡捉起地上的吹風機,往穆雨瞳身上砸去。
但馬上被她接住,「我看你是都想。」穆雨瞳關上門,把鎖銬上。
過了十五分鐘之後,穆雨瞳提著行李箱,泰然自若地走到一樓,看著卡拉左臉瘀青,手臂上包紮著紗布,卡拉不如以往熱情,她一臉淡然地看著穆雨瞳。
「退房。」穆雨瞳把房卡放在桌上。
「歡迎下次再光臨⋯」形如槁木的嗓音響起。
穆雨瞳一眼都沒有看向卡拉,她始終認為她是個失敗的母親。
晚上,四樓樓層傳來尖叫聲,卡拉拄著拐杖慢慢走上樓,兩名少女花容失色地跑下樓,險些撞到她,卡拉走到她們房內,眼前觸目驚心的畫面,拐杖啪一聲掉落,她瞬間跪坐在地。
男人全身被脫得精光,身體有多處鞭打的痕跡,殘忍的繩索吊掛著他的頸部,更殘忍的是他身下的生殖器卻在流血⋯血肉模糊。
而這個男人,就是昨天與她起爭執的盧卡。
報應⋯一切都是報應,除了盧卡得到報應之外,她也得到了報應,她的旅宿一夕之間化為烏有,所有家人都沒了,什麼都沒了⋯都沒了。
警笛聲越來越大聲,幾名員警持槍上樓,看到男人的畫面忍不住嘔了幾聲,拉起跪坐在地的卡拉。
「小姐,小姐。」員警拍了拍卡拉的肩膀。
「我們回房的時候就看見那個男人死在那了,昨晚還有聽見他們夫婦倆爭吵的聲音⋯」一名少女顫抖地陳述。
「小姐,請問這件事與妳有關嗎?請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員警繼續拍著眼神空洞的卡拉。
「是⋯是我殺的。」卡拉雙眼無神地盯著某處,繼續陳述,「我不滿他長期侵犯我女兒,導致她自殺,所以一氣之下殺了他⋯」
說完,地上的女人隨即被銬上手銬。
所有圍觀的人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正常女人會做的事,紛紛驚嘆不已,有的房客則是嚇壞了,立刻跪在地上禱告。
另一頭,穆雨瞳已經坐在飛機上了。
最終,她還是做了這件她不該干涉的破事,只是時間點晚了一些⋯她閉著眼,腦海裡浮現一身淨白無邪帶著那張哀怨的臉龐。
穆雨瞳下了飛機,經過一連串的出關程序,機場中人來人往,她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大人影高舉著紙板:瞳瞳歡迎回來。
她朝男人走去,無言地瞪著他,「收下來,很丟臉。」
紀夜律笑嘻嘻道,「我做得很久欸。」
「滾。」不就寫幾個字嗎?
要不是她不想讓她的愛車停在機場外那麼多天,也不想搭車來,非要開紀夜律的跑車來,不然她才不會告訴他回國的時間,紀夜律哭喪著臉說不想要自己的車子停在機場那麼多天,所以就拿備用鑰匙先把車取走,只是沒想到他真的跑來接送她。
「我的腳好的差不多了。」紀夜律投給她一個曖昧的眼神,嘴角笑得痞帥。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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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癟了,為什麼他在穆雨瞳面前總是沒有魅力?
前方走來一個高大的人影,看到穆雨瞳與紀夜律走在一塊似乎有些吃驚,「穆小姐,紀先生,好巧。」
「邱先生,要出國?」紀夜律認出前方的邱震炎。
三人同時都很驚訝彼此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