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祥默默吃著披薩,不發一語。
阿姨好奇的問道:「剩菜剩飯的意思是指什麼啊?」
邱雲玉回答:「我那些外甥,喝蓮藕排骨湯,只喝湯,不吃蓮藕排骨,這些剩下的食物,就是我隔天去上班帶的便當內容。像是那些綠豆湯,外甥們、嫂嫂與哥哥,只喝湯不吃綠豆,所以呢,這些綠豆便輪到我把它們吃掉。」
阿姨聽了之後,不想再問,吃披薩的速度愈來愈慢。
石邦豪彷彿愈聽愈有趣似的,接著又問:「哇,這些聽起來很像是民國初年,還是更早期帝制時代的故事,想不到現代社會還有這種事情啊。」
邱雲玉搖頭說:「其實,我有個朋友也跟我有同樣的處境,我們都以為是我們自己不好。每逢過年過節,有人送禮,或是有些人會拿些高級水果,甚至一些比較貴的禮盒,媽媽捨不得吃,她都會要哥哥拿去給外甥們吃,我看到這些罕見的水果、糕餅,有時候跟媽媽要求分一顆,或者是一塊,媽媽都會罵我貪吃,不然就是要我自己去買。所以,後來我乾脆都不跟媽媽要求什麼,我現在身上穿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上班賺錢買的。」
何天祥聽了之後,轉頭看了阿姨一眼,只見阿姨低著頭在喝杯子裡的可樂。
石邦豪接著又問:「咦,那你哥哥跟嫂嫂不用出去上班嗎?」
「哥哥是代書在家接案子,嫂子幫忙他處理案子,」邱雲玉回想了一下:「不過,我很少看哥哥出去跑案件,嫂子在家都用電腦在追劇。甚至媽媽住院及過世的時候,嫂子與外甥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到醫院探望媽媽。」說著說著,邱雲玉嘆息道:「媽媽過世當天,我回媽媽家拿媽媽生前最喜歡的衣物,可是我沒有鑰匙,按門鈴之後,嫂子拿著平板來開門,原來她沒有來醫院送媽媽一程的原因是因為她在追劇。我常聽鄰居們說媽媽很有錢,但我們家女生不準過問家裡的財產,所以,大家都知道媽媽很有錢,老是叫我不必出去工作,在家給媽媽養就好,我想,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媽媽養的人就是哥哥一家人,我則被媽媽要求一定要出去上班工作賺錢養自己。」
邱雲玉說到這裡,阿姨突然間嗆到,一直大聲咳嗽,何天祥急忙問道:「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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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啞著聲音說:「不用,嗆到了。」
邱雲玉急忙站起身,何天祥伸出手壓著她的肩膀說:「沒事,妳安心吃披薩。我家裡沒有妳家規矩這麼多,有東西就熱熱的吃,不分男女老幼,大家一張桌吃飯,沒有誰先誰後,一律平等,知道嗎?倒水倒茶的事情,誰想做就做,不是女生專屬的工作,懂嗎?」
邱雲玉依舊擔心的看著阿姨。
阿姨撫撫胸口,笑著說:「來,披薩熱熱的吃,大家一起吃,兩大塊,只怕我們四個人吃不完。」
石邦豪把披薩塞進嘴裡說:「吃得完,吃得完啦。」
何天祥轉過頭看著邱雲玉,露出微笑說:「吃吧,趁熱吃。」
邱雲玉這時才伸出手拿起披薩,咬了一口,緩緩地咀嚼。
石邦豪雖然想讓氣氛輕鬆一點,但是眼神總無法掩飾那種震驚的感覺。
阿姨百感交集的吃著披薩,除了勸邱雲玉多吃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天祥一語不發的靜靜吃著披薩,看著邱雲玉手中剩了一半的披薩,立刻又拿了一塊放在邱雲玉面前的空盤中。
邱雲玉則是微笑的慢慢吃著手中的披薩,她是第一次在餐桌上與眾人一起吃到熱熱的披薩。
邱雲玉心裡想著:「披薩,還是熱熱的吃比較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