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教堂報時的鐘聲響起,在那連光也穿不透的濃霧下,跪在地上模糊的人緩緩的起身將手掌貼上了樹幹。
伯利恆之星,我知道我不值得,但求求你為我閃耀最後一次吧,在我再度步入永夜前。
那個人在心底低聲祈求著,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棵耶誕樹的樹頂已經沒有任何的星能聆聽他的祈求,那顆破碎的星在稍早之前被送往他方,靜待著工匠重新維修。
此刻回應他的僅有黎明前的無聲的漆黑,但他仍仰頭盼著、等著,最後隨著一聲輕嘆,他轉身重回永夜冰冷的擁抱中。
如果不曾感受過那冽冽的暖陽是不是就不用用這漫漫的餘生去飲盡這份痛徹心扉的刺骨涼。
「你回來啦?」
格羅利亞拉開店門時裏頭的人已經穿好了睡袍慵懶趴在吧檯在上滑著手機。
「嗯。」
他冷淡的回應後沒多做停留,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此刻他一點也不想要被利比亞發現那雙哭紅的眼,在血腥瑪麗他就是那個沒血沒淚沒感情的伏特加,這樣的伏特加不會流眼淚。
「去哪裡了?」利比亞依然看著手機,但格羅利亞聽得出來他語調上的變化,慵懶後的頭那份多疑與佔有慾像條響尾蛇般漸漸升起。
「就上次我確認過的,我們的關係應該不是需要報備行程的關係吧,老闆。」他無視這份危險的情緒自顧的經過利比亞身旁。
「是這樣嗎?」
利比亞一伸手精準地抓住了他受傷的前臂然後用力一掐,登時掐出了滿掌血。
「就是這樣。」格羅利亞沒試圖收回手,忍下陣陣刺痛後維持著冷淡的語調回應。「要去哪是我的自由。」
「自由嗎?」利比亞一把將他扯向自己,用那雙如狼似虎的金色雙眼打量著他。「委身在血腥瑪麗裡的你沒資格跟我談自由兩個字。說,是去見了前男友?還是其他砲友?」
格羅利亞沒再回應只是任由利比亞加大了力道抓著,鮮血滴答的打在了黑色瓷磚地板上。
「我家的伏特加很固執呢。」
利比亞鬆開手然後將他往地板用力一甩,換作平時頂多踉蹌的退個幾步,但現在因為身上帶傷的緣故他的狀況很糟糕,被用力一甩便重心不穩的向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伏特加啊,我一直很好奇,這麼多的傷口加諸在同一具肉體上究竟是會習慣疼痛還是仍會覺得痛?」利比亞露出興味盎然的神色看著他扶著椅子站起。
「會啊。」格羅利亞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咧開嘴露齒笑了。「每一次都操他媽的痛得半死。」
那是利比亞第一次看見前面的人展露這麼多情緒,格羅利亞墨色眼底那份深不見底的黑暗此刻正無限的向外擴散,彷彿要被捲進去似的感覺讓利比亞緊緊的抓住了吧檯的側緣。
太棒了吧!那種認清身處谷底再也不願祈求的絕望感,太令人血脈噴張了吧!會死吧!這樣興奮下去會死吧!好想毀了他或是被他毀了啊!
利比亞的用力的克制撲向眼前的人將他碎屍萬段的衝動然後顫抖著開口。
「喔,我的伏特加啊!千萬千萬別離開我啊。」
利比亞興奮到發顫的聲音傳入格羅利亞耳中。
不用雷菈說,他也知道利比亞是個反社會的變態,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曉得了。
懲罰如果能輕鬆地度過,那算什麼懲罰;如果用盡道歉也無法贖罪,那就用一生的痛苦去贖這份罪吧。
「我󠄊󠄀󠄃󠄎不󠄊󠄀󠄃󠄎會󠄵󠄀󠄀󠄂離󠄫󠄽󠄷󠄬開󠄰󠄠󠄟󠄵的󠄀󠄉󠄻󠄵。」格󠄹󠄑󠄏󠄧羅󠄻󠄦󠄭󠄙利󠄋󠄕󠄮󠄖亞󠄰󠄳󠄥󠄾展󠄻󠄝󠄗󠄨開󠄻󠄡󠄾󠄮的󠄭󠄌󠄂󠄽笑󠄱󠄰󠄦󠄇容󠄞󠄒󠄲󠄆裡󠄌󠄵󠄢󠄎的󠄴󠄦󠄂󠄾絕󠄐󠄡󠄃󠄗望󠄢󠄹󠄱󠄶與󠄰󠄩󠄃󠄳瘋󠄞󠄷󠄹󠄵狂󠄥󠄈󠄍󠄾和󠄣󠄓󠄀󠄧利󠄈󠄻󠄂󠄸比󠄇󠄇󠄺󠄾亞󠄱󠄜󠄀󠄂的󠄩󠄉󠄤󠄍不󠄿󠄣󠄣󠄷相󠄜󠄎󠄉󠄠上󠄌󠄿󠄿󠄛下󠄘󠄬󠄬󠄣。󠄛󠄕󠄙󠄤󠄀󠄿󠄰󠄊󠄃󠄤󠄇󠄿󠄫󠄛󠄑󠄾󠄩󠄑󠄏󠄛󠄌󠄠󠄮󠄹󠄝󠄊󠄃󠄌󠄕󠄔󠄍󠄤󠄆󠄁󠄜󠄳󠄬󠄜󠄝󠄲󠄩󠄘󠄮󠄧󠄘󠄆󠄺󠄩󠄞󠄽󠄈󠄲󠄵󠄫󠄭󠄿󠄑󠄬󠄱󠄠
盡你所能的折磨我吧,讓我痛苦不堪,讓我再也無法奢望任何希望吧。
「請問你們有營業嗎?」
一個澄澈的聲音打破了壟罩在格羅利亞心頭的漆黑。
聽說星星燃盡前會綻放前所未見的光輝,此時那道光芒穿越了重重迷霧落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