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收到調解委員會的信函之後,本來會說會笑的邱雲玉變得沉默寡言。
常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更常在夜半熟睡之中掙扎。
林鈺琪特別請假過來陪邱雲玉,畢竟調解委員會是在今天下午,自申請調解至舉行已經過了十天,而今天也就是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二點,調解會即將在大安區公所的十樓禮堂正式舉行。
石邦豪本想請何天祥不要去,但他明白邱雲玉的事情,何天祥不可能放著不管,為避免脾氣大的何天祥與邱懷智爆發肢體衝突,所以,他特別排開所有行程,陪同何天祥一起去現場。
心事重重的邱雲玉被林鈺琪牽著手走到區公所的一樓,邱雲玉眉間緊鎖成兩道深深的溝渠,正準備走進大門的那一刻,邱雲玉扯住林鈺琪往一旁走去,低聲問道:「到時候見到哥哥,要說什麼?」
何天祥看見邱雲玉把林鈺琪拉到一旁,拄著拐杖、加快腳步走過去,石邦豪在他後面小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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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何天祥關切的聲音從邱雲玉身後傳出來。
邱雲玉背對著何天祥,低頭不語。
林鈺琪六神無主的轉頭問:「何先生,雲玉說見到哥哥要說什麼啦?」
何天祥伸出手拍邱雲玉的肩膀,赫然發現她現在竟然全身不斷地顫抖中。
要說有什麼事情是最難堪的話,應該就是親人之間的反目成仇吧!
尤其是長輩已經不在,剩下的血親竟要跟自己對簿公堂,這種事情相信每個人一生中很難遇見一次,更何況在母親過世僅只十八天的情況下,親人過世的傷痛仍在,另一個猶如豺狼的血親正準備再次親手撕出一道傷痕,這讓單純的邱雲玉該如何面對?
但是,與其無知的失去一切,還不如現在積極的放手一搏,至少,未來某一天回首時,不會感傷滿懷。
這個調解會一定要進行,不能讓不懂法律的人白白失去該有的權利。
何天祥雖然心疼邱雲玉必然會難受且心痛得無法面對,但是,為了她應有的權利,儘管自己是局外人,何天祥依然想為邱雲玉盡一份力量。
「小玉,我知道妳心裡不好受。為了這一天,我努力了很久,妳不要怕,等等我替妳說話,妳如果想說什麼再開口,相信我,其他的就交給我吧。」何天祥語氣誠懇的說。
林鈺琪緊緊握住邱雲玉冰涼如雪的手,安慰的說:「雲玉啊,勇敢一點。我知道妳不好受,可是,這些屬於妳自己的東西,妳自己不去要,誰能夠幫妳要回來呢?更何況現在有人幫忙,妳更應該鼓起勇氣去面對這一切,不是嗎?」
邱雲玉沒有回答,恐懼吞噬了僅存的意識。儘管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儘管明白自己的權益要自己去爭取,可是,這一次要面對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哪怕哥哥從來都不在意自己,哪怕哥哥從小就欺負自己,哪怕哥哥對待自己友好的時刻,五隻手指就可以算得出來。
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流著相同血液的親手足,他想害死自己嗎?他願意這樣冷酷的對待自己的親妹妹嗎?難道手足的情感在他心裡,比錢還不如?
如果讓哥哥把媽媽與爸爸留給我的遺產全都拿走,他會珍惜唯一有血緣的親生妹妹嗎?算了,讓給他,至少,還可以保有虛假的兄妹之情,不要扯上官司,這樣連最後的情分都沒有了。
邱雲玉轉過身,抬起頭看著林鈺琪與何天祥說:「我們回去吧?我想回去了。」
「妳要回去哪裡?」何天祥狠下心問道:「回到我家去是嗎?我家畢竟只是妳暫時借住的地方,不是永遠可以住下去的地方。還是妳要回之前跳樓的家?那個家在妳轉身離開這裡之後,很有可能就會被妳哥哥拿走,難道妳要去外面租房子?還是要跟鈺琪姐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