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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前,他早已将衣服、面具、还有一身假皮囊都藏在一块假草坪底下。而他的父亲,道格拉斯.沃茨,已经是共和国最近胜选的一届总统。他的加冕仪式是在一年之前,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国家里权力最大、最不可挑战的存在。
当道格拉斯竞选总统的时候,确实出过一段有争议的插曲,他那不知所踪的儿子几乎使他失去了成为总统的机会。幸好有了一张伪造出来的威廉死亡证明,道格拉斯才能够回避掉关于他那逆子的所有争议。
然而,游行前一天,威廉联系上了父亲,希望在露西父亲的酒吧里同他私下会面。道格拉斯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却发现自己的饮料里被下了毒,因此成为了酒吧地窖里头的一名阶下囚。
露西父亲的任务就是在革命行动当天将沃茨总统扣押在地窖里,确保他和外界切段联系,并且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这样一来,首都另一头威廉的行动能够不受干扰向前推进。
对于威廉和露西来说,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完美无瑕,否则迎接他们的就是生命的无情毁灭。对于露西来说,这并不是一场疯狂的博弈。考虑到她的处境和出身,她并没有太多可以失去的,按照现有轨道能够投射出来的未来并没有太多的吸引力来使她叫停这场关乎生死的行动。
而对于威廉来说,他的未来原本可以是另一幅模样。刚过二十岁的第一年,他本可以回到那个富裕又拥有强权的家庭,请求长辈们的原谅,坦白一切,承认过去两年里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愚蠢、幼稚、不经思考的错误。他还可以保证从今以后只会效忠于自己家庭,还有家族所掌控的政治帝国。走过这条回头路,威廉很有可能会被原谅,并且获取继承部分家族庞大产业的机会。
换句话来说,不像他那出身贫穷女朋友,威廉只要能够远离露西和他们共同发起的颠覆政权的运动,在未来迎接他的会是一场富足而又成功的人生。只不过,这些不是充满理想的男孩所追求的。为了当前所面对的一切挑战,他敢于交换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家性命。
实话实说,当他将微量的毒药倒入父亲的啤酒杯前,威廉确实打过回头是岸,背叛组织每一位成员的主意。他是用不停颤抖的手将那一小包毒药从裤袋里取出。而在那一刻,他那精虫上脑、淫欲上身的父亲正在勾引着露西。这当然是计划的一部分。露西为了下毒能成功特地穿了一身印花短裙,顶着一头微卷、湿哒哒的头发出现在了酒吧。
当他的指尖触及纸包那粗糙的表面时,威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向父亲坦白一切。
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整个计划可以泡汤,而他也不用继续铤而走险。只要他能够打消下毒的念头。那几秒钟里这股冲动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威廉快要失声痛哭。他就这样混混沌沌地呆住了几秒钟,直到看到父亲那肥如香肠的手指无耻地伸向露西的臀部。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电光火石之间,斡旋在脑袋上空的那股迷雾被瞬间打散,威廉清晰的回想起自己决定告别家庭和自己无味过往之时的那股果敢。在那瞬间,他再一次近距离地见识到现实世界的丑陋,还有父亲那张不堪的脸。而因为刚刚获取的至高权力,父亲比以前更加的肮脏、龌龊。
接下来,镇定、果断,还有明辨所带来的鼓舞之感回到了男孩的身上,他的脸变得冷静、沉稳,双眼炯炯如炬,双手完美地实施了露西指派的任务,将整包毒药倒入了啤酒杯中,看着粉末在那棕黄色,如尿液一般的液体中慢慢溶解。
他下毒的动作没有被发现,因为道格拉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年轻貌美的露西身上。
终于,父亲得意的脸上没有了那令人作呕的笑容,他的脑袋没有生气地落下,砸在了满是裂纹、摇摇欲坠的木头桌子上。与此同时,威廉的胸口涌上了潮水般的满足和解脱,吞噬了之前所有不安情绪,让他的心智重归平静,不受世事所扰。
好像征服了寄宿在体内的那头终极野兽,威廉感到此刻站在这座星球的最高峰,加冕为王。同时,脑袋还得到了一份客观的确认信,这番作为之后,他再也无法背叛这场和露西一同酝酿的革命运动。从某方面这是男孩的解放一刻。他终于接受了无路可退的处境,从此以后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大胆向前,勇敢地面对到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