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阿斯洛爾被降臨天災之後,已經過去四百二十年了嗎?
雖然算不上特別久遠的事情。
從女王的都城,經索里亞高原、平原,抵達浩瀚的沙漠地,蘇菲總會抬頭望向天空的南邊,儘管沙漠地的天空什麼都沒有,只有漆黑一片。
「眼睛總是進沙子,很難受。」
耳邊忽然傳來明亮的女聲。
看著聲音的方向,沙漠馬正行走著,除了行裝、提燈外,還有騎在馬上的女子,她載著頭盔,穿著板甲,抑著頭似在拉伸脖子。
「或者你應該脫下頭盔。」
蘇菲回應道。甩頭時,長銀散髮飄揚,順滑落在肩前,她隨即揮動韁繩,使沙漠駿馬疾步於沙丘上。
「你就沒有想過,這裡的風有點猛烈嗎?」
騎士女子大喊。
然而聲音卻不響亮,猶如被什麼阻隔一般,混雜著颯颯的風嘯聲。
蘇菲拉動韁繩,使馬兒停緩腳步,她睨向身後的騎士女子,臉色十分冷淡。
「如果你覺得抱怨能夠停止這沙漠地的風,你大可以去嘗試。」
「知道啦!我也只是想要吐嘈一下而已⋯⋯」
騎士少女嘆氣,隨後便脫下她的頭盔,顯露出她濃密的長赤髮,在提燈的柔光下,更能突顯她白皙精緻的臉容,以及那雙碧藍的雙眸。
蘇菲總是不太能理解黛亞的說話,抑或是人類的想法、他們所謂的吐嘈。
顯然這些對於現狀毫無幫助,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嗎?是因為人類的壽命太過短暫嗎?還是說,他們已經習慣了?
習慣不管面對什麼困難,總是第一時間去抱怨。
他們就像個孩子一樣,渴望這個世界能夠遷就他們、包容他們、呵護他們,卻未曾想過讓自己去適應一切,又或是適應這個世界。
不,不只是人類擁有這種想法,蘇菲暗忖。
[ 通用技能:千里眼(等級十) ]
遠󠄊󠄀󠄃󠄎望󠄊󠄀󠄃󠄎南󠄵󠄀󠄀󠄂方󠄫󠄞󠄘󠄀,蘇󠄨󠄍󠄪󠄵菲󠄿󠄴󠄘󠄗左󠄧󠄊󠄱󠄇眼󠄯󠄸󠄑󠄝前󠄷󠄞󠄻󠄬方󠄬󠄚󠄖󠄌映󠄼󠄛󠄦󠄪現󠄦󠄵󠄈󠄗一󠄊󠄀󠄜󠄦枚󠄐󠄶󠄙󠄾菱󠄮󠄱󠄵󠄠鏡󠄨󠄡󠄓󠄾,菱󠄧󠄙󠄣󠄹鏡󠄰󠄅󠄑󠄡附󠄩󠄯󠄊󠄜以󠄧󠄴󠄺󠄟泛󠄍󠄕󠄸󠄳光󠄵󠄞󠄵󠄊的󠄽󠄾󠄭󠄑紋󠄨󠄪󠄤󠄺路󠄃󠄠󠄒󠄦。󠄡󠄒󠄠󠄩󠄶󠄀󠄆󠄥󠄞󠄆󠄬󠄛󠄞󠄅󠄘󠄒󠄠󠄁󠄠󠄰󠄜󠄆󠄖󠄤󠄆󠄬󠄅󠄞󠄤󠄑󠄋󠄾󠄯󠄉󠄘󠄬󠄛󠄪󠄭󠄟󠄺󠄘󠄍󠄎󠄚󠄻󠄓󠄜󠄡󠄒󠄭󠄦󠄍󠄾󠄅󠄾󠄠󠄼󠄜󠄨󠄴󠄿󠄢󠄋󠄆󠄝󠄮󠄕󠄱󠄾󠄒󠄳󠄭󠄃󠄒󠄪󠄃󠄥󠄴󠄩󠄴󠄘󠄼󠄘
透過菱鏡,她看見閃爍的點點湛藍光,屬於生物聚物地獨有的燈火。
看來再走一陣子便能抵達依米格勞。
但是,眼前還有些東西,那些障礙需要清除。
蘇菲拿起背後的長弓及箭矢,弓弦已拉得緊繃,箭頭尖端閃爍寒芒。
咻——
箭矢飛馳,如夜空下的流星,僅留下一抹白光,並擊穿遠處的骷髏。
菱鏡所見骷髏肋骨破洞,卻仍能站立行走;它的旁邊還有屍巫,穿著破爛的帽袍,骨手間懸浮著纏著黑焰的書本。
[ 黑暗的咒紋,聽從呼喚吧!暗影飛彈。 ]
霎時迎來數枚漆黑魔彈,蘇菲揮起韁繩,使馬兒左右前進,當快被魔彈擊中時,她立刻一臥,側著身子,僅以單腳支撐平衡。
然而魔彈還在拐彎追擊,蘇菲連續拉弓射擊,箭矢觸及漆黑魔彈,然後爆破,化成煙霧消散在空中。
[ 光明的咒紋,聽從呼喚吧!淨化。 ]
回望身前,只見淡黃的未知文字構築成圓,光照在骷髏身上,令骷髏骨頭縮在一起,似在痙攣抽搐。
蘇菲隨即拔出腰間短刃,趁馬兒經過骷髏,她緊接側臥,劃斬掉骷髏的脊椎。
頓時,高空劃過弧光,光矛墜落在屍巫身上,傳來強烈的轟鳴,沙丘動蕩,光芒如烈焰焚燒,只見屍巫殘影化作碎片,逐漸淹沒在光照之中。
「真是的,對付這些恐怖的東西,你應該多依賴我這個神官騎士才是啊!」
赤髮的騎士女子牽著韁繩,她的馬兒逐漸放緩速度,跟在蘇菲的身後。
「普通的箭矢和刀劍可對它們沒什麼作用。」
她繼而昂首道。
「⋯⋯我知道了。」
蘇菲微垂眼簾,斜瞥著馬兒踏沙的前腳,剛好踩踏在骨頭碎片上。
黛亞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方才不應該爭先走在前方。
縱然蘇菲對自己的力量有一定自信,但怎麼說,現在她只是普通的艾爾芙遊俠,並不是阿斯洛爾的守望者。
是因為離開故鄉太久嗎?不知不覺間,她也染上一部分人類的習性,衝動、好戰,容易被情緒所操縱,那可不是艾爾芙應有的作風。
若然艾德格族長還在,恐怕會迎來好一段時間的責罰。
但是,四百二十年算是很久嗎?
片刻,她們踏入城鎮,蘇菲翻身下馬,轉眼瞥去的騎士女子,黛亞牽著她的馬走近來,並接上蘇菲馬兒的韁繩。
「我有點累了,我要找地方休息,你要怎麼辦?」
「我還有點事情要做。」
蘇菲說。
「對喔!差點忘了你來這裡的目的。」
赤髮女子搔著頭,半垂著眼,瞟去街道的黃石建築。那語調如同她展現的表情一樣,慵懶、隨意、以及毫不在乎。
或許還有點彆扭。
但怎麼說,與黛亞結伴的四年間,蘇菲從沒對她說過任何關於自己的事情,同樣地,那個騎士女子也是一樣。
「先這樣吧!我先找馬廄和旅館,你辦完事情直接來工會就可以了。」
黛亞睨過來,說道。
雖然那傢伙平日都戴著頭盔,但脫落頭盔後,蘇菲仍會被她面容嚇了一跳。
或者是反差太大吧!那傢伙臉蛋過於水嫩,夜空下依然充滿光澤,以及那雙大大的碧藍眼,像烈日下的海洋,巨浪翻騰、波光閃動。
沒多久,騎士女子便消失眼前。
萊拉特應該在城鎮的東南邊,蘇菲心想,然後走在這黃沙街上,途經斜巷石梯及拱門,遠望高處,除了散發湛藍光的鳥籠外,還有孤燕停留在建築上方。
那隻燕子很是獨特,頭及翅膀有著黑藍漸青的顏色,肚子卻被白羽覆蓋。
忽然,燕子拍動翅膀,飛往夜空之中,燕尾細長並拖動微光。
孤燕直往南邊滑翔,轉眼間便消失蹤影。沒想到在沙漠地還能看見尋南燕,蘇菲甚至認為那是錯覺,在這地方,應該只有渡鴉才是。
待走到石窟巷路,穿過石梯及黃石坡路,只見前方的路示牌,無數箭頭都指向四面八方的方向,但卻有一塊牌子看上去十分特別。
那是槐木所制的指示牌,箭尾雕有燕子的形狀,蘇菲輕抹著牌子表面,前面的文字都卻被劃掉了,像被什麼人用刀狠狠劃過一般。
那是艾爾芙文字,就像是某人的惡作劇,又或是故意讓誰看見一樣。
「雙棲燕變成孤燕嗎?」
蘇菲不禁嗤了一聲。
有時候,真感嘆人類的那些無聊把戲,顯然他們在這世界生存的時間並不長,但往往總能花時間做些沒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