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影25迴:罪惡的衍生 ⑤|艾蘭

或許阿道.塔爾就這樣結束營業也說不定。

失去了辛茜亞,以及貝兒,艾蘭很難想像芭芭拉要如何振作起來。

今夜的紅燈區格外的熱鬧,數不清的人群,還有迷紅的燈光,街道上,藍衣、紅衣都在招呼客人們,像經歷什麼節日一般。

待鑽過這片擁擠的人群後,艾蘭獨自漫步,落寞的身影在這條街道上,卻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艾蘭在擦拭著臉孔,隨著臉上的灰黑漸漸被抹去,只剩那白皙光滑的臉孔,以及臉上作點綴的痣。

在東臨所學的易容術,以及偽裝已經不再需要使用了。但她卻不知不覺代入了這個身份,成為阿道.塔爾的雛。

有時候,艾蘭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她是兄長的妹妹?還是辛茜亞的朋友?不,這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看著旁邊建築,紅玻璃上倒映著艾蘭的臉孔。她什麼也不是,艾蘭只是艾蘭。

返回城鎮的黃沙街道,經過人群、建築,走到深黑的巷中,這裡逐漸變得深綠,也有一股清新的氣味,每棵竹都在屹立、向上而生、枝葉盛放。

但是今夜的落葉卻意外的多,就像被猛烈的風所吹襲一般,即使現在並無任何風。艾蘭沒走多久,只見盡頭的竹林小宅,以及前方的竹子圍欄。

「小姐。」

有個半身赤裸的傢伙守在門前。

說起來,勇澤是兄長收留的流丐眾之一,以前的兄長整天都在外面打架,那群家伙只相信實力強的老大,因為依賴強者才能得以庇護。

「兄長在裡面嗎?」

艾蘭問。

「啊!對、對的。」

他撓著後腦勺,語氣有點支支吾吾,看來內裡發生什麼事情,艾蘭睨向那半身赤裸的傢伙,他頓一頓,抖動了肩膀後,才把門打開。

步行在小徑上,兩側深綠的竹群,地上枝葉比起剛才還要凌亂,還有折腰的楠竹,有些甚至斷裂了一半。

風真的有這般厲害,能把這裡的竹吹倒?

艾蘭不知道,但她相信只要這裡尚有一根竹,那麼它便能再次恢復生機,數以千萬地,永遠篷勃、繁榮,不管風暴來臨了多少遍。

直到綠林小徑的盡頭,只見上方的宅院,數盞燈籠的橘光,照著門前的身影。

夜晚風涼,艾蘭曾勸說過數十百遍,他卻依舊這樣喝著酒,彷彿他的世界裡只有酒,他獨愛的康泉。

「兄長。」

「你來了呢!艾蘭。」

白衣青年說。

他的衣衫領口岔得很開,完全能看見他胸肌線條。與以往喝醉的模樣不同,兄長在笑,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艾蘭從衣袖中拿起一個小瓶子,然後扔向白衣青年身上。

「你要的寒晶。」

「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樣呢!」

青年拿著瓶子在他的面前仔細凝望。

在燈籠的橘光照耀下,那小瓶子微微閃動著紅色的光,就像中洲的赤砂般,如此的血紅、晶瑩、透亮。

「那裡混雜了小菱的血。」

「哈哈,這麼說,白雪倒成了血雪。」

艾斯德爾放話大笑。

他把瓶子收在衣內,繼續把酒壺高舉,傾倒白酒到嘴裡。待內裡的酒沒有後,他站起來,撓著胸膛,在搔癢。

即便離得有點遠,仍然聞到兄長的酒氣,艾蘭微曲著手指,並貼近鼻子下方,她總感覺自己快被熏醉。

「兄長,我能問你嗎?」

艾蘭問。

「你為什麼需要這東西?難不成你想要這配方嗎?還是說你想要佔據這毒物的生意?就像那隻毒猴子和那噁心的髒老鼠一樣。」

在提及那骯髒的老鼠時,她不禁更加用力,牙齒差點咬斷舌頭。

「這事你不需要理會。」

艾斯德爾渡步,經過艾蘭身前,走在她的背後。

「但我可以跟你說,我沒有這個打算。」

他睨向來,眼神沒有以往的慵懶,卻十分凌厲,以及冷酷。

「這件事辛苦你呢!你也不必再回去那邊了。」

背後傳來的語氣變得溫和,忽然她便感到頭髮被撩起來。

艾蘭有點驚訝,兄長的動作很是溫柔,似是在梳著她的頭髮,沒多久,耳邊傳來一些觸感,涼涼的,似是金屬的髮飾,固定在耳邊。

「別忘記你的身份呢!艾蘭,你可是古城的王女。」

「古城已經滅亡了。」

艾蘭回應道。

她早便忘記在古城的事情,那時候她還十分年幼。真正擁有的記憶,卻是在東臨裡流浪的日子,她也早已習慣一切。

「也是,但我從沒忘記。」

兄長的聲音有點遠。回頭所看,他已經渡步到遠處。

「比起醉仙樓被狂風吹塌那次還要深刻嗎?」

「他是應得的。」

兄長的回應是那麼的平淡,就像早已接受掉醉仙翁被斬殺一樣。若然沒有那個傢伙,醉仙樓還在,他們在東臨的家還在,艾蘭是如此相信的。

但這說法就像在說那個混蛋所做的事情是正確一樣,明明他才是罪惡的根源!

「兄長,你被他影響了嗎?」

「他剛才來了這裡呢!說是找一個小傢伙。呵,沒想到那個傢伙也有這樣一面,曾經的他總是獨行隨性,沒有任何牽掛,看上去是那麼的逍遙。」

黑髮青年說。

兄長的語氣有點憂傷,只見他皺起眉頭,斜瞥著地上,彷彿回憶著什麼事情,艾蘭不知道,也不想理會,她只知道那該死的異邦人奪走了她的一切。

就連兄長也被那人迷惑了!

「你放走了他嗎?為什麼!?」

「他只是這場遊戲的一枚棋子。」

艾斯德爾輕笑一聲。

「他在哪裡?」

「事情到現在這樣,你還要執著嗎?即便所有事情早沒有回頭可言。」

「我再說一遍,他在哪裡?」

艾蘭瞪著雙眼,壓抑著怒氣質問道。

她才不想管兄長與那混蛋的恩怨,她只要那個人死!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

「礦石場,估計他現在還在路途中。」

艾斯德爾閉目。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就像是預料了艾蘭的反應會這樣激烈一樣。

「是嗎?」

艾蘭經過竹製的武器架,以及側旁的文竹盆裁。她拿起數根細長竹矛,長竹的尖端閃爍鋒芒,似乎被削得十分銳利。

這大概能刺穿棕影熊那堅硬的毛皮,艾蘭確定後,便將布帶把竹矛們捆在一起,接著背在身上。

「你󠄊󠄀󠄃󠄎不󠄊󠄀󠄃󠄎是󠄵󠄀󠄀󠄂他󠄫󠄰󠄦󠄑的󠄻󠄳󠄃󠄣對󠄕󠄎󠄱󠄫手󠄑󠄦󠄐󠄤,就󠄖󠄭󠄐󠄾連󠄕󠄉󠄏󠄀我󠄬󠄬󠄽󠄧竭󠄷󠄋󠄪󠄆盡󠄑󠄨󠄴󠄳全󠄓󠄜󠄈󠄺力󠄕󠄫󠄸󠄘,大󠄭󠄺󠄮󠄵概󠄒󠄀󠄒󠄣也󠄐󠄐󠄨󠄴只󠄋󠄈󠄎󠄲能󠄆󠄱󠄇󠄦拖󠄎󠄘󠄧󠄈住󠄯󠄡󠄵󠄖師󠄣󠄢󠄾󠄹兄󠄓󠄙󠄄󠄿一󠄅󠄳󠄿󠄬段󠄩󠄟󠄉󠄻時󠄺󠄒󠄐󠄣間󠄜󠄝󠄨󠄢。」⁠󠄐󠄾󠄺󠄦⁠󠄆󠄦󠄀󠄌⁠󠄡󠄺󠄃󠄎⁠󠄁󠄌󠄲󠄮⁠󠄡󠄡󠄐󠄏⁠󠄄󠄅󠄙󠄱⁠󠄟󠄆󠄺󠄬⁠󠄦󠄚󠄏󠄽⁠󠄧󠄭󠄬󠄅⁠󠄅󠄶󠄏󠄢⁠󠄴󠄔󠄺󠄯⁠󠄗󠄩󠄨󠄧⁠󠄳󠄲󠄏󠄒⁠󠄡󠄆󠄪󠄞⁠󠄔󠄲󠄛󠄩⁠󠄡󠄾󠄲󠄘⁠󠄈󠄪󠄎󠄮⁠󠄌󠄸󠄿󠄞⁠󠄮󠄿󠄻󠄘

遠處傳來青年的聲音。

只見兄長站在圍欄門前,周圍也多了數個半身赤裸的侍衛。

「即使是這樣,你還是要去那裡嗎?」

艾斯德爾說。

在黑夜中,他那綠色雙眼是那麼的深邃,看上去是那麼的認真。

但是艾蘭卻沒有理會他。

兄長早便被那異邦人迷惑了腦袋,那傢伙是如此的該死,也不應該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異世界的人該滾回他們所在的地方,又或者是死!

「你會死的,艾蘭。」

「我會把他的頭顱帶回給你。」

「是嗎?」

艾斯德爾閉目,似乎意會了艾蘭的意思。

沒多久,他身旁的侍衛把玉竹棍遞送給艾斯德爾。

「看來我也沒有什麼理由能阻止你,不是嗎?」

兄長接過玉竹桿,然後說道。

「兄長,你要出門嗎?」

「對的。去翼蛇堡,那毒猴和那群毒蟲們的地方。」

青年露出雪白牙齒笑著,看上去很是爽朗,以及自信。

「什麼!?」

艾蘭有點驚訝,她沒想到兄長這麼快便找到那群傢伙的大本營,儘管城鎮內建有很多暗酒館,但是那些首領們卻從沒出現在那裡。

「我討厭我喜歡的東西被別人沾污,即便這裡只賣西洋酒。」

這說法就像在說酒館應該賣酒,而不是賣不屬於它們的東西。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艾蘭?」

艾斯德爾轉眼便向旁邊的隨從耳語,艾蘭聽不清楚,但沒多久,他們便紛紛離去,直到身影從眼前消失。

「小鼴鼠性命能交給我嗎?」

艾蘭說。

她彷彿能感覺自己的語氣加重。只見兄長揚起斷眉,很快卻又恢復平淡。

「可以。」

艾斯德爾沒有追問,只是點頭回應。

「但是,前提下你要活著回來。」

「嗯。」

艾蘭淡然道。

轉眼她便經過白衣青年,離開一段距離後,她卻想起一件事情。

「對了,我還有一事想拜托你的。」

艾蘭回頭說道。

「有什麼事?」

「在城鎮東街的貧民巷裡,有個叫桑德的白狐族,希望兄長能夠收留他。」

「如果是我親愛妹妹的請求。」

遠處的青年回覆道。

「我答應你,只要我在的一天,我便會庇護他的安全,直到任何時候。」

「謝謝你。」

艾蘭知道,她所做的事情猶如落葉微不足道。但她相信,這也是辛茜亞的願望,艾蘭也絕不會背棄對她的承諾。

因為辛茜亞是艾蘭的朋友。

只要連同她的一份繼續活下去,只有這樣——

才能證明辛茜亞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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