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近傍晚時刻,男孩一個人寞落地站在學校大門前,而這時已經離放學有一段時間,眼見學生們一個個開心地走出校門,但子民就是遲遲沒見到他要等的人…。
「同學,現在已經很晚了,難道你還要等下去嗎?或許他回家了也說不定。」在一旁掃地的伯伯終於忍不住開口,男孩已經在這兒足足等了將近快四個小時,而且今年的冬天是如此寒冷,以男孩薄弱纖細的身子看來,待久了肯定會感冒。
「不會的,伯伯。他不會丟下我一個人離開。」男孩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就算冷風是這麼地凜冽,他也不畏繼續等待。
“颼颼”的風聲仍不間斷吹起,男孩吐出熱氣讓自己的雙手溫暖些。
「唉~你女朋友也真是的,怎麼忍心讓你受苦呢?」至少也該打通電話吧!不知情的伯伯搖搖頭嘆氣著,既然苦勸不了這位專情的男孩,那他也只好隨他去,於是收拾好東西之後伯伯便離開回到自己的家。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男孩獨自一人蹲在無人的街道上,他不明白,為何等了一個下午都等不到他,難道他存心躲他?還是他早就逃離到他所看不到的地方?
一輛轎車剛好往男孩面前經過,車燈差點讓他睜不開雙眼,而這刺眼的光使男孩腦中開始閃爍著一些往事,那沈澱在某處心靈,封閉已久的回憶又悄悄地浮了上來…。
※ ※ ※
「說,她是誰?」男孩歇斯底里叫著,他實在不敢相信,他竟然瞞著他跟其他女人親親我我。
「你誤會了,她只是我的學妹。」長相斯文,戴一副黑框眼鏡,和男孩穿著同樣制服的男子開始解釋這一連串的疑問。
「騙人,我明明有看到你的臉離她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你想吻她吧!我就知道你還是喜歡女人,男人再怎麼有身材,也比不過女人的雙峰…。」他不知道一向冷靜的他,竟會有失控的一天,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把他帶進同性戀世界,口口聲聲說愛他、只對他身體有感覺的話,他早就像正常人一樣過著正常的生活,也不用這樣躲躲藏藏,怕被人發現他真實的性向。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呀?就跟你說我和她沒什麼,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我?」男子口氣也開始強烈起來,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愛不講理?之前的他總是乖巧懂事,所以他才會那麼愛他,而現在,雖然還一樣愛著他,但內心卻一天比一天疲憊。
「你要我怎麼相信你?是我親眼看見你和她抱在一起,我討厭她,除非你以後別再跟她見面。」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他,他只屬於他的。男孩用堅定的眼神看著他的情人。
「不可能,她是我的直系學妹,照道理做學長應該好好照顧她才對,若突然不理她,會覺得……。」
「你心虛了嗎?其實你根本就放不下她。」打斷男子的話,男孩嘴上雖冷笑著,心卻是痛苦無比。
「你至少也該給我一點時間遠離她吧!必竟女孩子的心是脆弱而敏感的。」他覺得男孩應該暸解他才是,他們已經相處二年多了。
「對,女孩子是脆弱,而我是鐵打的。」他難道不知道他是多麼沒安全感嗎?男子從第一次踏入學園開始,就是女孩子們所追求的對象,他每一個動作更是女孩子們注目的焦點,他也是會害怕,害怕男子會從同性傾向轉為異性傾向,那到時候,他該怎麼辦?
「求你別再無理取鬧了好不好!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很煩。」男子終於不耐煩地說了狠話。
「我無理取鬧?」要不是他愛他愛的要死,他才不會管他呢!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對你囉嗦什麼。」忍住欲出的淚水,男孩轉身跑了出去。
騙󠄊󠄀󠄃󠄎人󠄊󠄀󠄃󠄎!一󠄵󠄀󠄀󠄂切󠄫󠄡󠄷󠄮都󠄶󠄒󠄙󠄩是󠄋󠄩󠄕󠄛騙󠄛󠄓󠄘󠄙人󠄳󠄰󠄖󠄋的󠄹󠄴󠄽󠄃,說󠄍󠄭󠄌󠄶什󠄬󠄵󠄁󠄪麼󠄄󠄙󠄁󠄞愛󠄦󠄹󠄑󠄞他󠄖󠄠󠄙󠄌,除󠄑󠄞󠄕󠄞了󠄼󠄷󠄘󠄴他󠄥󠄑󠄆󠄨誰󠄍󠄭󠄗󠄝都󠄁󠄦󠄗󠄻不󠄭󠄣󠄒󠄬要󠄤󠄃󠄨󠄬,其󠄔󠄧󠄷󠄟實󠄠󠄡󠄄󠄊只󠄲󠄟󠄽󠄱是󠄮󠄾󠄌󠄶想󠄤󠄁󠄂󠄗玩󠄚󠄭󠄌󠄽弄󠄊󠄺󠄿󠄝他󠄼󠄆󠄐涉󠄆󠄿󠄚世󠄌󠄏󠄖未󠄏󠄡󠄋深󠄅󠄹󠄍的󠄑󠄾󠄻心󠄾󠄟󠄢,還󠄣󠄕󠄪讓󠄏󠄵󠄚他󠄌󠄊󠄁從󠄤󠄜󠄱此󠄑󠄛󠄮掉󠄣󠄑󠄲入󠄿󠄺󠄓同󠄟󠄨󠄲性󠄹󠄞󠄑戀󠄕󠄂󠄏圈󠄱󠄞󠄻子󠄪󠄰󠄁中󠄆󠄯󠄤無󠄮󠄭󠄹法󠄏󠄫󠄦逃󠄙󠄩󠄢脫󠄔󠄸󠄸。
男孩哭紅了雙眼,身體不自覺地往馬路中央走著,車輛傳出的喇叭聲不斷響起,但男孩似乎沒聽見般仍直直往前進……。
「叭叭~~~叭叭叭~~」
「小心!子民。」
低沉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男孩這才發現一輛大卡車正往他面前開來…。
「啊~~~」閉上了雙眼,男孩隱約被一雙大手緊抱著。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沒有車的喇叭聲,身體也沒有任何痛楚。
男孩張開了雙眼,他慌了,因為他的情人倒臥在車輪下,鮮血不斷流出沾染了整個路道……。
「快叫救護車,快~」路上的行人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竹楓……。」男孩叫了男子的名字後,便失去了意識……。
※ ※ ※
「你在想什麼?」死神坐在窗沿看著男孩發呆的表情,冷酷的心又軟了下來,他走到男孩面前,輕撫那光滑的臉頰。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男孩雙手握著死神冰冷的手。
「………。」死神沒有回答。
「是我站在學校門口等他的時候,那時我真的還以為他沒有死,直到車燈突然往我這邊照過來,我才記起那天和他吵架的事。」男孩朝著死神微笑著。
「後來你就來了,來到我的身邊。然後第二天到醫院複檢才知道自己染了病。」他相信他的病絕不是因他傳染,所以男孩一直很坦然面對自己的病情。
「你的身體只有他碰過,不是他還會有誰?」逃離男孩緊握住他的雙手,死神看著遠方美麗的東京鐵塔,這是他們環遊世界的最後一站,而男孩的書也已經完成差不多了。
「我曾經跟人共用一個針筒。」
「你說什麼?你明知道這是件很危險的事?」死神雖臉上戴著面具,但仍看得出他隱約散發出來的怒氣。
「我當然知道,不然我早就不會用了。」男孩笑笑說。
「你瘋了是嗎?你還年輕,為什麼這麼想不開。」再度走近男孩,死神不明白他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你還年輕,為什麼會為了救一個不懂事的男孩而犧牲自己的性命?」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不敢直視男孩的眼睛,死神轉身想離去但卻被男孩拉住。
「我這麼做是想早點見到你,竹楓。」在這段期間裡,男孩漸漸發覺死神的真面目,雖然死神總是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但還是被他察覺到了。
「我不是竹楓。」死神冷冰地說。
「為什麼你還想瞞我,你不愛我了嗎?還是你根本從沒愛過我?」男孩眼眶裡流下許多淚水。
「不是的,子民。我當死神的目的就是因為想保護你,想看看你,不要你因我而傷心,不要你因我而痛苦。」心疼地拭去男孩的淚水,死神低頭親吻他紅潤的雙唇。
「對不起,我應該要相信你的,但我卻……。」
「別說了,子民,其實我很高興,很高興能在死之前救了我最愛的人。」緊緊抱住他纖細的身體,死神終於脫下那冰冷的面具。
我愛你的心,從來就不曾變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