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之夜,為了以防萬一,避免可疑人士趁著熱鬧紛亂而混入其中,鐵樹和幾位部下帶頭巡邏值夜。
漫天飛舞的燈籠,聽說裡頭裝著的是小螢蟲,那是人類之外,少數被神明祝福了的奇特生物,雖說會發光和漂浮,卻與一般的昆蟲並無太大差異,鳴叫、求偶、季節過後死去,也不知道為了什麼而獲得此等能力呢。
擦得晶亮如新的黑色軍靴在燈籠下熠熠生輝,鐵樹停下腳步。
…說到環繞某人的突發事件。
看,這不就是了嗎?
不遠處,有著兩道一高一矮的背影,高大的那位指著天上的某處,金髮小巧的身影疑惑轉頭,就在那一瞬,高大的傢伙忽然彎身,嘴巴大張,啊地一口吃掉另一位手中的棍子糖,臉頰塞的像倉鼠,嚼了三兩下毀屍滅跡。
金髮少女回頭,鐵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見對方拉起渝的一隻手,趁對方不明所以,將黏黏的木棍塞到他的手裡,甚至細心的幫他合攏手指,在拳頭上面,用完全不足以覆蓋的小手拍了拍。
你吃的,你的垃圾,你丟。
完全沒有動怒的痕跡,意義卻如此鮮明,而最初的吃驚過後,渝反手一拋,「咻」地棍子飛過肩頭,席地亂丟垃圾。
少女踩了他一腳,轉身跑去,渝趕緊跟上,在螢蟲燈籠之下,臉傻笑的像是會發光一樣,眼看這氣人的傢伙也有被吃的死死的時候,鐵樹心裡難得輕鬆了幾個百分點。
「鐵樹士官長?」
聽聞部下疑惑的詢問聲,鐵樹回神,擺手示意沒事,幾人繼續前進;遙遠的記憶裡,總愛偷溜出去玩耍、滿大街亂晃的小不點一晃閃過,與剛才看見的畫面模糊地重疊。
或許,真的不一樣。
或許這次的縱容與無可奈何,終於不是錯誤。
「長官,您看起來今天心情很好啊。」較為親近的部下,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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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是啊,至少看起來…怎麼說,氛圍?氣場?跟平時不太一樣。」屬下神態憨厚的抓了抓後腦,打趣著呼喊同伴,「你們說對吧?」
或許是氛圍的影響吧,幾人應聲,甚至打趣了幾句。
鐵樹仰頭望向微光如螢火,燈籠飄舞的天空,停頓了半晌,眼角總是緊繃的線條,一點一點的放鬆。
「如果看來像,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他推了推下滑的帽緣,難得,淺笑的表情,顯露在外。
「倒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