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聽說了嗎?」
「什麼?」
「有個新來的被罰緊閉了!」
「偷溜進伙房,把裡面的食物亂吃一通。」
「什麼怪人啊?」
「不只如此,聽說他在教士院入學時的第一天,就把講台上的修士擠下台,對著台下的新生一通亂喊呢!」
「欸,這我聽說過,這種人居然進騎士院了!」
「欸,快來看,闖禍的新生正在被罰跑練習場吶!」
「真假!?看看,哇塞!!!沒見過布倫伊德教官的臉那麼臭過!」
「敢在教官旁邊還這麼神情自若地,那個新生也真是不一般耶!」
「初生之犢嘛!」
「而且我還聽說,他根本沒有加護吶!」
「不是吧!那他現在是……譁眾取寵?」
「十之八九!」
夕陽的餘暉緩緩撒下,聽著旁人聒噪且無意義的談話,鱗族少年從二樓的看台上,望著戶外練習場中幾乎力竭卻仍在奔跑的的身影,作為同樣沒有加護,同樣被視為無能之人,在那藍髮少年的身上,似乎找到了某種親近感。
那一刻,是兩人的命運第一次交會,也是走向殊徒的開始。
時間來到現在。
卡歐斯,索塔城,中央領主宅院內。
「這樣啊……情況大致上我都了解了。」
安比爾,是負責掌管索塔城的家族,而旭與月二人此時正在安比爾的宅邸內,幾人坐在擺設地金碧輝煌的餐廳內,坐在兩人對面的正是被旭稱作前輩的騎士,哈迦特·丹·安比爾。
「擅自來到卡歐斯搜索這點是我們不對,但我們並沒有干涉這裡的想法。」
旭向哈迦特說道,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行動給希爾或萊恩教官添加多餘的麻煩。
「不用在意,目前王城尚沒有發佈通知,我就將你們的行動作為私人行為看待吧,這樣你們也比較容易行事,不是嗎?」
鱗族,或是說亞人種,每個人之間種族的外貌特徵都不盡相同,比如二人先前遇到的水果店老闆,全身上下都佈滿著灰白色的鱗片,不僅有著與蜥蜴高度相似的頭部與瞳孔,甚至身後還有一條粗長的尾巴,儼然就是一隻會站立行走的巨大蜥蜴。
然而,在哈迦特身上,鱗族的特徵大大減少,深褐色的皮膚與紅棕色的頭髮,有著一張令人羨慕的英俊臉孔,除了宛如直線的細長瞳孔,與圍繞頸部與手腕的深綠色鱗片外,看起來與一般人族差別不大。
鱗族青年穿着一身金邊裝飾的白色短袍,腰間掛著一柄蛇形短劍,從穿著上看來,足以見得他並非普通的騎士。
「月小姐,妳是一名冒險者是吧!」哈迦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新奇,畢竟冒險者在聖奧托斯確實不常見。
哈迦特問道,看向在一旁細細品味異國美食的月。
「是的,在葛朗比受到那裡居民的照顧,其中就有被綁走的孩子。我不需要報酬,如騎士大人所說,可以將這事當作是我的個人行為。」
「哈哈,不用這麼拘謹,你們的前來讓我們提早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反而應該感謝你們。」
月毫無隱瞞地道出自己身在此地的意義,不為利益或目的,僅僅是為了救出孩童,便是她行動的目的,哈迦特在聽到後也予以相當的肯定。
「這樣啊,能不遠千里來到這個國家救有一面之緣的人,如此高尚的情操,真是令人敬佩啊。」
「說󠄊󠄀󠄃󠄎起󠄊󠄀󠄃󠄎來󠄵󠄀󠄀󠄂,前󠄫󠄵󠄔󠄀輩󠄉󠄜󠄠󠄗似󠄻󠄌󠄌󠄝乎󠄌󠄠󠄪󠄐改󠄢󠄸󠄰󠄜變󠄹󠄖󠄜󠄴了󠄗󠄕󠄃󠄳很󠄤󠄤󠄐󠄏多󠄎󠄛󠄟󠄖啊󠄙󠄌󠄶󠄒!」旭󠄵󠄤󠄸󠄏說󠄊󠄿󠄭󠄌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旭的記憶中,對這名前輩並沒有特別的印象,過去的他,只能用安靜與平穩形容,但如今,俊俏的面容下,是如太陽般耀眼的自信與忠厚,言語間展現出十足的貴族風範與騎士的威嚴。
「真要說的話……」哈迦特面露沉思,在思考一陣後說出對本人來說最真摯的答案:「『找到屬於自己的信仰』,就是這麼回事吧!」
「跟你一樣,我也沒有加護,離開騎士院,沒有家世的我選擇四處飄泊,經過了各種事後,被安比爾家相中,成為騎士團的一員。」
「我的努力受到重用,家主甚至將我接納為義子,接受血緣過繼儀式後,我竟也得到了加護。」
哈迦特毫無顧忌地將自己曾經落魄的經歷侃侃而談,「家族」在神學界中的地位並不一般,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藉由血脈的連結,家族中的成員可以有機率繼承上代的加護。
「記得藉由傳承儀式獲得加護的概率十分罕見,前輩還真是厲害欸!」旭說。
「確實,這也使我意會到,神並沒有放棄我!」從各種角度看來,哈迦特的經歷確實十分幸運,可能是這個緣故,可以明確感受到青年對於神明的敬仰與虔誠:「而我也將盡一切心力,奉獻給家族與我的神明!」
「這也是前輩努力的證明呀!」
「不說我了……旭你難道沒有加入布倫依德的騎士團嗎?」
「像我這樣的人看管下城的小區就已經算勉強湊合了,就算要我去騎士團也幫不上什麼的。」旭說。
「我可不這麼認為喔!你應該要有點自覺,騎士院的時候你還挺出名的!」
面對哈迦特口中的話題,旭先是臉色一怔,他皺著眉頭緩緩看向哈迦特,彷彿十分害怕對方接下來說出的話語。
「……前輩說的是指?」
「趁沒人注意時偷溜進伙房拿食物、三不五時找教官打架,就連一位學長都被你揍過,不是嗎?」
「哈哈……那是因為那人真的糟透了!」尷尬地笑了笑,旭彷彿鬆了口氣。
儘管從他人的角度看來,這些事已經足夠荒唐了,但這對少年來說無足輕重,他顯然有更在意的事,某個光是提起就會使他膽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