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期中考結束後,歷史老師指派了一個分組報告,作為期末考的替代方案,我和裴梓柔、姜磊、李晉安還有顧弦音就這麼被分到一組。
由於這個分組報告,我們幾個人漸漸熟絡起來,下課時,總窩在姜磊的座位討論報告內容,有時候放學時還會留下來分享彼此找到的資料和遇到的問題,就連假日時,也會約到K書中心準備。
姜磊卓越的領導能力總能為大家找到方向,顧弦音沉著冷靜的思緒經常點出問題的癥結點,我和裴梓柔則是按部就班的整理資料,最活潑外向的李晉安在我們遇到瓶頸氣氛凝重時,會講笑話或是聊學校的八卦活絡氣氛。
漸漸地,我的世界除了裴梓柔更多了他們,像老師一樣念叨的姜磊、一針見血的顧弦音、心直口快的李晉安,喧鬧不已。
高一下的日子就在與他們拌嘴嬉鬧、相互砥礪中悄悄過去。
升高二的暑假,大家都有自己事情要忙。
顧弦音為了存零用錢兼了好幾份打工,從家教到餐廳服務生,她都來者不拒。
姜磊則很有規劃,聽說他七月要先去參加幾個大學舉辦的營隊,充實自己,八月則要跟父母一起出國度假。
李晉安就比較慘了,因為這學期的成績退步太多,他爸媽已經幫他安排好暑期補習班,整整兩個月,我還記得結業式那天,他和我們道別時,一副要自己去地獄的樣子。
而裴梓柔要和家人一起去美國,具體的行程沒有說,只說到處逛逛,走馬看花,整個暑假都不在台灣。
為此,結業式那天,她還依依不捨地抱著我撒了好久的嬌,嚷嚷著要把我收進行李箱帶著一起去。
「好了,都放學了。」我制止她。
「再讓我抱一下,我有兩個月都見不到妳。」她埋在我頸窩,悶悶的聲音帶著孩子氣。
「開學就能見到了啊。」我輕聲安慰她,儘管我也相當不捨。
「妳要記得接電話喔。」她說。
我點點頭。
就像她說的,暑假期間她的電話沒少過。
七月一日。
「如笙,妳在幹嘛?」裴梓柔在電話另一頭問我。
「在家看漫畫跟電影,難得不用上課,我要把之前沒看到的東西全都補回來。妳呢?妳那裡怎麼樣,好玩嗎?」
「就⋯⋯美國啊,很大很廣⋯⋯人也很多⋯⋯」她的聲音聽起來興趣缺缺。
「妳都出國玩了,怎麼這個反應?」我笑罵她。
「因為妳不在。」聽起來頗有討安慰的意味,像是一隻小狗等不到關心,垂下耳朵一般。
多委屈啊。
我柔聲哄她,「開學就能見面了呀,還剩⋯⋯」我看著月曆。
「61天。」她說。
我輕哂。
「我好想妳。」她說。
「我也是。」
七月六日,我在家看著電視上重播的老電影。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我猜中了這開頭,可是我猜不著這結局⋯⋯」紫霞仙子在至尊寶的懷裡嘆息。
盧冠廷演唱的《一生所愛》響起,至尊寶離開人潮擁擠的城頭,他的背影孤單,就像條狗。
手機響起,是裴梓柔。
「妳在幹嘛呀?」她的聲音很微弱。
「看電影啊,妳的聲音怎麼了?」
「我在⋯⋯一個大學的圖書館,不能太大聲。」
「圖書館?你們去參觀圖書館嗎?現在旅行社還會安排這種行程?」
她應了聲,又說:「妳在看什麼電影?」
「大話西遊。」
「又在看老電影。」她笑。
「有些東西就是老的好。」我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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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盛夏的陽光極盡所能鋪滿整個城市,目光所及之處都蒙上一層過曝的光暈。
這天,我和家人一起回鄉下的外婆家,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那家我經常去的書局又換了新的海報,陳叔的豆漿店生意依舊很好,店外大排長龍,都是為了那鍋冒著煙的豆漿,我想下次我得提早帶裴梓柔光顧才行。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車子不斷往前行進,窗外景色也隨之變換,在那些我再熟悉不過的街景中,恍然出現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校車上的學姊。
她身旁有一個女人,女人目測大約四十幾歲,她在哭,情緒激動處,她雙手掩面,崩潰的蹲下,雙肩顫抖,不知道是什麼難過的事讓她如此。
學姊很平靜,只是垂眸注視著她。
車子起步,景物移動,她們的身影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