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是務農的,大片田地長滿青翠的綠苗,蛙鳴陣陣,伴隨著孩子們的嬉鬧聲。
「如笙姐姐,妳看芃芃又把衣服弄髒了!」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女生跑向我。
「芃芃?她又怎麼了?」我看向她指的方向。
「樂樂,妳又跟姐姐告狀!」另一個長相像似的小女孩氣呼呼地跑來。
「妳剛剛把奶奶曬的果乾弄掉了,衣服上面也髒了。」樂樂像個小大人教訓她的雙胞胎妹妹芃芃。
「好了,別吵了,我們把衣服換好之後去山坡後面找兔子好不好?」我哄著她們。
「好!」兩個小不點睜大眼睛點頭。
我牽著她們兩個到外婆家的後山,那裡有時會有野兔和松鼠。
兩個小不點跑來跑去,不亦樂乎。
跑了一下午,我和這兩個小鬼坐在一棵茂盛的大樹下乘涼。
「如󠄊󠄀󠄃󠄎笙󠄊󠄀󠄃󠄎姐󠄵󠄀󠄀󠄂姐󠄫󠄽󠄫󠄬,我󠄣󠄲󠄙󠄹昨󠄵󠄠󠄳󠄝天󠄴󠄤󠄵󠄜看󠄭󠄫󠄰󠄍到󠄍󠄤󠄯󠄠爸󠄶󠄶󠄸󠄩爸󠄃󠄉󠄫󠄒⋯⋯」樂󠄢󠄎󠄰󠄚樂󠄇󠄼󠄥󠄦靠󠄥󠄍󠄑󠄂在󠄘󠄼󠄋󠄚我󠄂󠄩󠄙󠄝耳󠄷󠄗󠄺󠄍邊󠄸󠄠󠄄󠄮說󠄻󠄆󠄹󠄸。󠄵󠄶󠄘󠄀󠄬󠄄󠄞󠄀󠄪󠄷󠄺󠄅󠄚󠄺󠄷󠄅󠄑󠄩󠄺󠄇󠄹󠄘󠄨󠄞󠄱󠄸󠄮󠄚󠄽󠄚󠄺󠄂󠄍󠄎󠄪󠄰󠄈󠄯󠄠󠄲󠄣󠄻󠄾󠄸󠄚󠄓󠄧󠄰󠄪󠄨󠄝󠄺󠄿󠄀󠄕󠄬󠄶󠄰󠄍󠄯󠄜󠄛󠄃󠄌󠄷󠄛󠄸󠄶󠄲󠄤󠄹󠄲󠄟󠄫󠄋󠄛󠄹󠄈󠄱󠄘󠄝󠄲󠄾󠄌󠄕󠄿󠄕󠄳󠄄󠄗󠄼󠄷󠄮󠄻󠄑󠄫󠄠󠄒󠄱󠄓󠄪󠄅󠄤󠄂󠄎󠄚󠄜󠄀
「吼,妳爸爸跟一個人親親!」我洋裝驚訝的深吸一口氣。
芃芃聽到後立刻出聲:「噓——姐姐妳太大聲了,這樣別人會聽到。」
「不能被別人知道嗎?」我學著孩子無辜的語氣問她們。
傍晚,我帶著芃芃和樂樂回到外婆家,她們興奮地走在前頭,跑進古厝裡找爸爸。
我走進古厝裡。
「小舅,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我開口。
小舅摸摸她們倆的頭,溫柔地說:「她們兩個昨天就吵著要我早點回來,真是麻煩妳了,讓妳帶她們出去玩。」
小舅有些歉然,芃芃和樂樂是他的女兒,也是我的表妹。
兩年前,他和妻子離婚,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人人都說他可憐,一定是孩子的媽把小孩丟著讓他照顧,自己逍遙去了。
但是,我們都知道當年他為了這兩個孩子打多久的官司,不僅奔走多時還提出了資產證明,向法院證明自己有能力扶養她們。
「如笙姐姐,噓——」樂樂看到我和小舅說話,跑過來認真地告誡我。
我也配合地點頭。
「妳們神神祕祕地在幹嘛?」小舅看著我們不明所以。
「噓,秘密。」我和樂樂看著他異口同聲地說。
晚上八點,吃完晚餐後,我坐在外婆家的後院,微微的蛙鳴比早上收斂的多。
鄉下的夜晚很安靜,不像都市的燈火通明,很安靜、很沉穩。
外婆家家門外有一盞路燈散發著黃暈的微光,在那盞燈下,有兩個人。
一個略高的男子親吻另一個,男子。
我突然想起下午在後山,芃芃和樂樂告訴我的事。
「我看到爸爸跟一個人親親。」樂樂偷偷告訴我。
「妳看到他跟別人親親!」
「對呀,是一個很高很好玩的叔叔。」芃芃補充道。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她們。
「上禮拜的晚上,爸爸講完睡前故事後我偷偷從房間跑出去,看到他跟那個叔叔在親親。」芃芃說著,聽起來有點興奮。
「哇,妳們居然偷看。」
「姐姐妳不可以說出去喔。」
「為什麼?」小孩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大眾難以接受嗎?
「爸爸那天跟叔叔說不可以告訴別人,我有聽到喔,所以,姐姐我們告訴妳妳不可以告訴別人。」兩個孩子認真地跟我約定。
我伸出手和她們打勾勾。
不久,路燈下只剩一個男人,小舅看著已經走遠的男人,依依不捨,我看過那樣的眼神,放暑假前裴梓柔和我道別時,也是那樣。
我拿出手機打給裴梓柔,過了許久,她接了。
「喂⋯⋯」她的聲音似乎是剛睡醒。
不對呀,她那裡現在應該快中午了。
「妳剛醒嗎?」
「呃⋯⋯嗯。」
「那⋯⋯我等等再打給妳吧,妳先睡一下——」我打算掛掉電話。
「等等,我、我起來了⋯⋯妳怎麼打給我了?」她打起精神。
「沒有⋯⋯就突然想到妳了。」我看著那盞路燈,燈下幾隻飛蛾撲閃著翅膀。
「妳再說一次好不好?」
「蛤?」
「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我⋯⋯想妳了。」一陣晚風吹來,混雜青草氣息。
夏夜晚風總是特別迷人,帶著一點微醺,適合放縱一下自己,小小的失控。
蛙鳴聲又起,在寂靜的夜裡特別明顯。
「如笙,妳在哪裡呀?」她問。
「我在外婆家,我今天帶我兩個表妹去山裡抓野兔,好累,但很好玩。」
「哪天也帶我去吧。」她這麼說。
「如笙。」
「怎麼了?」
「我和妳說過嗎?我真的,好喜歡妳。」
情人的絮語散在風裡,那樣的夏夜,令人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