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打掃時，我被分到外掃區，我帶著掃具經過教學大樓，從教學大樓的窗戶看出去能看見高三的班級，即便是打掃時間也有不少人拿著書本埋頭苦讀。
我繼續往前走，走廊的盡頭是實驗室，實驗室的門大開，從裡頭走出兩個人，是顧弦音跟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頭髮長長的，皮膚很白、長得很漂亮，面上沒什麼表情，顧弦音和她說話的時候很雀躍，就像之前阿明叔叔說的，很不一樣。
只是沒多久那個女生的朋友找她，她便轉身離去，顧弦音喚她幾聲也沒有反應，只能落寞地看著對方的遠去的背影。
我看著她的背影，躲在轉角處等到顧弦音走後才敢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顧弦音回教室後變得很安靜。
開󠄊󠄀󠄃󠄎學󠄊󠄀󠄃󠄎第󠄵󠄀󠄀󠄂三󠄫󠄯󠄂󠄰天󠄣󠄇󠄃󠄑，裴󠄨󠄎󠄈󠄕梓󠄜󠄳󠄂󠄖柔󠄱󠄘󠄋󠄙終󠄠󠄦󠄁󠄅於󠄦󠄭󠄲󠄜回󠄺󠄒󠄦󠄀我󠄾󠄧󠄊󠄲訊󠄃󠄙󠄯󠄰息󠄸󠄽󠄼󠄈，她󠄎󠄛󠄬󠄛告󠄇󠄊󠄶󠄓訴󠄇󠄁󠄚󠄼我󠄀󠄕󠄝󠄷她󠄯󠄘󠄇󠄑只󠄆󠄵󠄙󠄀是󠄰󠄖󠄆󠄱感󠄸󠄁󠄊󠄘冒󠄘󠄀󠄔󠄾，休󠄑󠄶󠄌󠄥息󠄢󠄑󠄆󠄾幾󠄳󠄬󠄉󠄥天󠄕󠄭󠄢󠄡就󠄝󠄸󠄑󠄴會󠄁󠄱󠄲󠄟來󠄾󠄬󠄱󠄜上󠄺󠄝󠄓󠄳課󠄏󠄪󠄊󠄷了󠄒󠄗󠄭󠄥。󠄬󠄝󠄅󠄝󠄰󠄦󠄏󠄷󠄣󠄂󠄘󠄖󠄊󠄺󠄤󠄣󠄲󠄘󠄥󠄞󠄄󠄧󠄏󠄭󠄢󠄖󠄀󠄝󠄥󠄜󠄭󠄯󠄎󠄡󠄜󠄸󠄨󠄛󠄊󠄕󠄛󠄙󠄯󠄳󠄚󠄓󠄭󠄢󠄠󠄅󠄠󠄜
顧弦音自從昨日發生那件事後就心不在焉的，今天下午上課的時候，她連課本都沒帶，老師正讓她和別人一起看，幾個女生熱心的出借自己的課本，結果姜磊直接拿出自己的課本給她。
「給妳。」
「那你呢？」顧弦音問他。
姜磊拉椅子到我旁邊，開口：「我跟她一起看。」
顧弦音和其他人都看著他，他開口問我：「可以吧？溫如笙。」
我愣怔點頭，不自在地將課本推過去。
老師毫無起伏的聲音講到課文第二段，我已開始昏昏欲睡，在進入夢鄉前他點點我，我回頭看他。
「欸，妳知道為什麼裴梓柔沒有來嗎？」他壓低聲音問我，想他是害怕老師注意到。
「不知道。」我回他。
「好吧。」他似乎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你喜歡她？」
「沒有。」他立即反駁，還引來老師關心。
「怎麼了，姜磊？」正在寫板書的老師回頭問他。
「沒事。」他漲紅了臉。
「我才沒有喜歡她。」他壓低聲音，活像個小學生辯解自己沒有喜歡隔壁同學。
半晌他又低聲開口，「妳不是說她去美國嗎？」
「嗯，怎麼了？」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他，視線落在地理課本上的圖片，上面是北極的極光，光彩絢爛。
我以為姜磊成績這麼好是因為上課認真，看來他上課也蠻分心。
「那個……我聽其他人說，他們暑假的時候，有看到裴梓柔。」他低頭看著課本，溫吞地告訴我。
「可能她回來的早吧。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問過了，是七月底的時候。」他注視我，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我擰起眉，「所以呢？你是要說她騙我嗎？」
裴梓柔不像是會為了向別人炫耀就編謊言說自己出國的人。
「沒有，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有什麼原因……不得已才告訴妳她在國外。」他被我方才尖銳的
態度嚇到了，瑟縮的回答。
「我生理期來，你別介意。」我別過頭，專心上課。
但我卻怎麼樣都無法專心。
裴梓柔到底在哪裡呢？
這天放學，我又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兩側圍牆上爬滿藤蔓植物，牆頭上有細小的枝椏，上頭的花苞含苞待放。
回到家時，我發現家裡了客人。
我走進家門，有一個人坐在我家的客廳，是小舅。
「小舅？」
「如笙，妳下課了？」他溫和地開口，臉上的笑還是那麼溫柔。
「你怎麼來了？」
「如笙，回來先去洗手。」媽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水果。
「喔。」我把東西放下，先去洗手。
我聽著媽和小舅的對话，小舅來臺北出差順便來我們家坐坐。
「芃芃跟樂樂呢？」我問小舅。
「在妳外婆家，兩個小家伙吵著要我帶她們來，真是。」他笑著說，眼尾有幾魚尾紋，依然迷人。
我聽媽跟阿姨說過，小舅長得很好看，所以從小就有很多人喜歡他，只是他都沒有跟她們在一起，在遇見前妻之前他都沒有談過戀愛，即便現在已經為人父還是很有魅力，聽說菜市場的阿姨都對他特別好，偶爾芃芃、樂樂班上同學的媽媽還會打聽他的消息。
「這次會待幾天啊？」媽問他。
「三天，就住在XX路的旅館。」
「你也真是，幹嘛住旅館那麼貴，住我們家就好了啊！」媽唸他。
「公司出錢的，沒關係。」他笑道。
聊了一會兒，媽去準備晚餐，我和小舅則在客廳看電視，電視上播著重播多年的老港片。
我吃了一片蘋果，開口問他：「小舅，你還有見過阿明叔叔嗎？」
他喝水的動作一滯，回答：「沒有，那次之後就没有再看過他了。」
「你想他嗎？」
他笑了，卻無比淒涼，他直視著前方的電視螢幕，電視上播放著《大話西遊》，至尊寶放下了塵世的一切變成孫悟空拯救紫霞仙子。
他看著電視問我：「如笙，妳看過這部片對嗎？」
我點頭。
「至尊寶原本不愛紫霞，他愛的是白晶晶，但紫霞卻認定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在至尊寶心裡留下了一滴淚然後離開了他，他才發現自己愛上紫霞了， 所以他去拯救被牛魔王抓走的紫霞， 妳說他明明愛著紫霞為什麼還要放下塵世的愛恨情仇變成孫悟空呢？」
電視裡的至尊寶跑去拯救紫霞仙子，卻矢口認自己愛她，說自己是孫悟空。
我搖搖頭。
小舅開口：「因為兩難。」
我望著他，不明白。
「如果他想救紫霞，他就必須戴上金箍變成神通廣大的孫悟空，但是從此以後必須放下塵世的 一切，如果想愛紫霞，就無法救她，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悲哀。」
隨著電影結尾的音樂，小舅的眼眶紅了，我不相信他不愛阿明叔叔，若非如此他不會這麼難過。
大約七點，爸也回來了，小舅和我們一起吃晚餐。
「如笙，妳考慮之後要念什麼學校了嗎?」小舅問我。
「還沒，看成績吧。」
「只要是公立的就好。」媽說。
「念有興趣的比較重要 。」爸說。
我的確沒想過要念什麼，不過我也高二了，是時候考慮一下。
原以為自己離升學考試這件事情很遠，沒想到不知不覺中也已經到了考慮未來志願的時候了。
裴梓柔呢？她想念什麼學校，我們還能同校嗎？
我不禁這麼想著。
隔天一早，我搭上校車，學姊難得沒有戴著耳機聽音樂，她看著我說：「最近怎麼樣？」
我想了想，開口：「還、還可以。」
「那就好。」她似乎安心了一點。
我算算時間學姊應該也要準備大考了，「學姊，妳有打算以後要念什麼科系嗎?」我問她。
「有興趣的吧。」她說。
「有興趣的?」學姊有興趣的是什麼?
「跟音樂或攝影有關的吧。」她看著窗外。
「真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後要幹嘛……」
「但妳一定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她說。
說完，她拿出耳機塞到我手中戴上，耳機裡傳來音樂聲。
直到下車我都沈浸在這首歌裡，學姊拍拍我示意到站了，我才手忙腳亂地起身要拿下耳機，她笑告訴我：「聽夠了再還我吧。」
她轉身走下車。
我拿著她的手機發愣，直到司機催促，我才踉蹌下車。
不過，走到教室後我才發現一件事。
我根本不知道學姊叫什麼名字，在哪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