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记载一

在佐伊伯格尚未成形,西伯利亚还没有任何秩序的年代,第一场大战就发生了。在此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帝国占了上风。

位于不列颠岛的2号试验体哈辛卡听到了战争的风声。为了延续人类理智的文明,哈辛卡前来助西伯利亚一臂之力。高原立时充满了她的歌声,她的力量犹如狂风,足以驱散一切挡路的乌云与黑暗。

帝国面对她的力量,只得节节败退,放弃了西伯利亚,佐伊伯格因此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哈辛卡为佐伊伯格带来了秩序,贵族们长久设计与发明的政策也终于得以实施。由于人们渴望得到哈辛卡的神力。所以她在贵族的请求下,将自己的神力分享给众人,随后人类的基因开始得到重塑,贵族们将它命名为神识,意味神明的知识。在那段亘古不变的岁月里,哈辛卡的光芒流逝遍布在佐伊伯格的土地上。

贵族们的政策很快便迎来了成效,国家发展的欣欣向荣。大地上一座又一座新的城市拔地而起,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交通得以建立,人们居住在西伯利亚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他们静候着和平的岁月。

就在人们短暂得到喘息的机会时,哈辛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斋宴,众贵族以及他们的手下,在哈辛卡的邀请下一同前来赴宴。不过此刻的哈辛卡看上去显得相当疲倦,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歇息片刻,终日守护在佐伊伯格的最西边,抵御帝国的入侵。

长久以来,帝国在遥远的山脉上不断累积内心的憎恨,他们憎恨哈辛卡所守护的事物,一心只想征服西伯利亚并听命于他们。因此,帝国在更加遥远的大陆不断积蓄力量,妄图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

那时贵族们正聚集在勒拿河的湖畔,无惧于邪恶的侵扰,又因为哈辛卡的光芒,因此对西方帝国从远处投下的阴影视而不见。

根据传颂的歌谣,在这场佐伊伯格盛大的斋宴上,哈辛卡与旧时不列颠国王的子嗣结为连理,他们在众贵族面前,在勒拿河湖畔,翩翩起舞。

心满意足又十分疲倦的哈辛卡,不久便离开了佐伊伯格,无人知道她的去向,也无人知道她出走的缘由。然而,帝国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带领手下大军越过边境,进入佐伊伯格的最西端。

他们开始挖掘建造堡垒,他们的工程深入乌拉尔山脉的地底,首个城市很快便沦陷了。虽然贵族们尚未察觉出异状,但帝国邪恶所带来的毁灭,已经逐步流泄出来。

贵族们赶紧聚齐商议对策,他们知道除了哈辛卡,无人会是帝国的对手。因此他们决定放弃佐伊伯格西边的部分城镇,在西部,南部萨彦岭与亚布洛诺夫山脉的冷杉林中砍伐出一条隔离带,依山而建延绵数千里的防御工事,史称西线边境墙。环绕在佐伊伯格西侧。

佐伊伯格的春天就这样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对峙。贵族们为自己的居住地设下屏障,他们在勒拿河的湖畔建筑了一座又一座坚固的堡垒,在那雅库茨克的周围环绕。从这以后,原萨哈共和国首府变为了佐伊伯格新的都城,贵族们将这座都城取了许多不同的名字,有的称它为伦敦,有的称它为新罗马或新柏林,他们都把它当作了原有世界的首府。贵族们从位于伦敦城最高处的宫殿向外张望时,甚至可以横跨山脉,望见西线的边境墙。

在伦敦城内,贵族们建立了各自的宫殿,城堡,花园以及高塔。在这片受到保护的土地上,他们将所有自浩劫中抢救出来的美丽事物,都安置在其中,并创造了极大的财富。与此同时,他们又新创造了许多美丽的事物,这使得伦敦城变得比原有世界的任何都城更加辉煌且壮丽。这片土地充满了祝福,因为神识的力量,那里的万物永不衰残,连一朵花或一片叶子都没有玷污。

当伦敦城彻底建设完成,众贵族的府邸也都盖好之后,他们在中央平原上建立了普斯塔亚宫,作为新的议会。它是众贵族每次召开会议与施行政策的地方。他们决定着国家的未来,使得文明的种子能传播到佐伊伯格任何一个角落。

贵󠄊󠄀族󠄃󠄎们󠄊󠄀极󠄃󠄎少󠄵󠄀离󠄀󠄂开󠄫󠄨辉󠄖󠄔煌󠄀󠄱又󠄥󠄃壮󠄺丽󠄀的󠄛伦󠄙敦󠄖城󠄒,但󠄀对󠄵于󠄫帝󠄼国󠄥所󠄡带󠄯来󠄝的󠄔灾󠄵难󠄅仍󠄋旧󠄦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克󠄐里󠄥提󠄥斯󠄲作󠄠为󠄉第󠄽一󠄲军󠄶指󠄸挥󠄨官󠄐常󠄾年󠄝驻󠄦守󠄳在󠄖西󠄙线󠄏边󠄅境󠄸,他󠄁日󠄸以󠄌继󠄚夜󠄎地󠄖忙󠄂碌󠄹着󠄩,在󠄘抵󠄧抗󠄒帝󠄖国󠄣入󠄊侵󠄌的󠄌这󠄳份󠄅事󠄙业󠄙上󠄂,他󠄘都󠄀奋󠄿战󠄪在󠄡第󠄳一󠄹线󠄃。他󠄨从󠄃旧󠄺世󠄲界󠄉的󠄇科󠄛技󠄊中󠄠继󠄭承󠄳了󠄷许󠄝多󠄤威󠄑力󠄖巨󠄗大󠄖的󠄦兵󠄋器󠄫,有󠄥的󠄲是󠄺公󠄑开󠄜造󠄙作󠄃,有󠄬的󠄌是󠄛秘󠄅密󠄪进󠄨行󠄈。有󠄈关󠄬西󠄆线󠄉墙󠄚以󠄞及󠄐其󠄜中󠄮一󠄪切󠄏物󠄓质󠄐的󠄈知󠄩识󠄂与󠄆学󠄎问󠄀都󠄯源󠄰自󠄹于󠄐克󠄹里󠄅提󠄳斯󠄾,包󠄣括󠄻那󠄪些󠄹只󠄤能󠄣了󠄔解󠄻却󠄵不󠄈能󠄞运󠄫用󠄸的󠄃知󠄂识󠄷,或󠄞有󠄣关󠄫火󠄔炮󠄒的󠄌工󠄪艺󠄐。

在往后的年日里,第一军参谋雅克向他学到了最多东西。雅克是莱西家族最富有智慧的人,同时他也是第一代拥有神识的孩童,他将上天赐予他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克里提斯的教导下青出于蓝。他喜欢用神识来结合兵器的造化,会打造出各自兵器的形貌,又喜爱雕刻与绘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是西线事业的佼佼者。

众贵族当中地位最高也最神圣的便是乔治一世,他的王宫设立在伦敦城边界的最高处,他从未忘记故土。对于不列颠的情怀胜过王国里的任何人。

乔治从来没想过为自己博名,也不嫉妒权位或力量,他只想以和平治理佐伊伯格,不再重蹈帝国的覆辙。在普斯塔亚宫,他被指定为贵族的代表,是贵族,佐伊伯格乃至人类世界的君王,领导众生对抗帝国的邪恶。

独居东方的朱利安不住在伦敦城,除非有重大事件需要决议,否则他很少前来王国都城。从他来到佐伊伯格,他就身在东方最温暖的国度。他是【新世界生存方针】的制定者,当西伯利亚由于不断到来的幸存者所引发资源匮乏时,是他第一个作出决议,将人们迁移至东泽辽阔的土地。他与人民一同耕作,在黄昏中默默思考着伟大又可畏的乐曲,这乐曲的回声带着悲伤与欢喜,在大地所有的血脉中奔驰。东泽人民为他创造出乐器,使得听过其声之人永世难忘。不论东泽世界发生何种动乱,毁坏与改变,他都没有停止对它的关怀,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直到他生命终结之时。

在那段黑暗的时期里,路易斯也同样不愿离弃那片土地。与朱利安类似,他原本是佐伊伯格西方各城镇的建造者,他为自己在西方所创造的作品被帝国毁坏而感到深深惋惜。因此,每隔一段时日,他都会走出边界,前往帝国境内,安抚那些深受其困扰的民众。每当他归来之时,他都会在普斯塔亚宫催促乔治向帝国的邪恶统治宣战。

路易斯的子嗣兰斯顿同样也会不时前往帝国境内,他像是个游侠一般,在寒冷又黑暗的冷杉林中飞驰,带着雅克为他打造的弓箭与长矛,追猎射杀帝国强权统治下的鹰犬爪牙。他的骏马在深幽暗影中闪亮如白银。沉睡的大地在它的黄金马蹄下震动颤抖,在大地依稀的微光中,他会在山脉上吹响号角,使帝国邪恶的妖孽闻声而逃。

以上所记载的就是佐伊伯格最初的样貌,以及天地之初治理者的事迹。据说,在哈辛卡离开之后,神识定意是人类的心灵寻求超脱这世界,并且操纵这世界万物之理。但人类在这世界的众多力量与变化中,能够拥有改变自己命运,并不受限于所预定众生万物命运的手段极为高明,在人类的经营与管理之下,神识作用万物的形貌与作为都将达到完全。

然而,只有朱利安知道,拥有神识的人民被放在世界诸多力量的混乱与骚动中,常常会迷失,而不会和谐地善用他们的天赋。于是在公元2108年的东泽,乌托邦式管理委员会制度横空出世。用尽一切手段抹杀未来可能成为问题孩童的做法被迫成为现实。

东泽的起源是朱利安于佐伊伯格一片黑暗时所创造的。他不忍心那些继承神识弱小的人类受苦,所以还未等普斯塔亚宫里的构思完全通过他的方案,他便在东方山脉的山麓下正式实施了他的计划。

由于朱利安害怕众贵族会指责他的创造,因此在最初的几年里,他的的计划都是秘密进行的,在围绕东方山脉的山麓下,他创造了东泽最初的十二个自治县。

十二个自治县本是在帝国黑暗力量的笼罩下所建立,为了面对来自佐伊伯格外部的威胁,东泽人民肩负起支撑国家经济的重担。他们比佐伊伯格原有的民众更加吃苦耐劳,能够承受辛苦劳作,长途跋涉,饥饿与身体的伤痛。

朱利安理想中的东泽社会构建在人与人互相信任,互相帮助的基础上,伴随极低的道德风险,仁德与善良将成为人们最崇高的品质。

他对年长者几乎没有要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作不分好坏,不论是在田间,牧场还是行政部,人们只要安分守己,能拿到手的收成其实也差不多。劳作就是劳作,生活就是生活,人们不会强迫自己或他人去工作,也很少有人会把工作带到生活中去。

然而,即便如此,想要脱离东泽社会的民众依旧数不胜数,多数人不甘心被圈养在这个自认为狭小的空间,他们恳求朱利安将他们送回佐伊伯格,送回各自的家园。

为此,朱利安不得已动用武力,将不甘心,想要逃离的人们赶回东泽。对于东泽新生代的孩童,他则是编织出一个又一个谎言,谎称在那山脉的顶部与东泽的边缘存有一片荒芜的囚禁之地,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孩子若是独自一人跑上去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那么妖魔鬼怪们又是怎么来的呢?随着时间的流逝,孩子们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因为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鬼怪。这时朱利安就会给他们讲一个老套的故事,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西部的县里有一个名叫格林沃德的少年,他从小不听长辈们的劝诫,尝试颠覆传统,到处惹事生非,毁坏庄稼果实,在学校里对同学说假话等等。慢慢的没有人愿意与他相处,少年随即变得越来越孤单,癔症开始折磨他的意识,在他心里种下罪恶的种子,导致他变得异常疯狂,成为了第一个杀戮鬼。

——什么是疯狂?有多疯狂?孩子们无从得知,朱利安并不会与他们讲这些事,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疯狂。对于孩子们来讲,杀戮鬼与失心鬼都是只识字体却又不知其含义的名词。

少年所到之处,人们也就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恶灵。少年逐渐失去人性,它没日没夜地徘徊于各个村落之间,仍旧无人为伴。最后在少年父母的劝说下,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该存于这个世界上,于是跳河溺水而死,恶灵们也就被抓去了世界边缘的囚禁之地。

这个故事对于孩子们来讲恐怖得很,怎么也无法想象,疯狂究竟是什么含义?他们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这样的人在死后是注定无法进入高荣殿堂。

朱利安告诉孩子们,我们诞生于此的地方,是供世人在其尘世的考验岁月中使用的,世人来此的目的就是生活,生产,生老病死,生育下一代......但是也不必感到害怕或者抱怨,那是不高尚的,因为无论是在佐伊伯格还是东泽,人们都会死去,死亡是人生中极为重要且神圣的一个环节,我们死后都会被审核功过,进入高荣殿堂,获得永生后和神明住在一起。

「高荣殿堂,想想那是多酷的地方。」

朱利安总是这样说,他告诉孩子们,高荣殿堂存在于一片虚无缥缈中,没人知道虚无是什么地方。当孩子们追问起朱利安时,他的回答总是模凌两可,那里几乎包含了所有他能想到美好的事物。想来也是,毕竟人是要在死后才能去那呢。

孩子们幼时的认知也许就是这样一步步构建起来,渺小而又美好。

但纸包不住火。五年后,朱利安的计划终究还是‘败露’了。

「朱利安,你的做法真的合适吗?」

当朱利安站在普斯塔亚宫被众贵族审问时,他随即闭上了双眼。

「历史自有判断。」

朱利安说完,又匆忙回头去忙他的创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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