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掌相向,三十四回合有餘,此刻間,月季橫然,默念花之語。
輕紗裹身,清白之色宛如皎月,金革拳脚,宛如甲胄,然翩然縷緞,如雲如幕,所謂月季花之意,以月為季行之,陰晴圓缺,或為變化周替,乃變數之招法,不可小瞧。
——
“仙律裝束!”
既然如此,吾自當全力以赴,不枉月季一番辛勞。
喚之冠花,傳之身形,長披狹帶,穿行腰間,履尖甲護脛,引手鎧護腕,仙律裝束,凜然一身。
“什麼,杜鵑你竟然也擁有仙律裝束?!”
而觀之月季,面露驚訝之色,似意料之外。
然對手之言,不可輕易受之,或動搖之意。
“哈,也是,畢竟你也是經受過戴花的歷練,擁有仙律裝束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呢!”
如月季所言,戴花之時,仙律之境,仙律裝束,如影隨形。
“那麼,可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啊!”
話語剛落,迅出疾風,如履青烟,毫秒之際,蒞臨眼前。
月季之招式,之於方才,已然非相同之論。
拳脚功法,行雲流水,屏行於徑,無風聲之外露,而細微變化之勁。
無履砂石,不卷棟風,山林穀間,似靜若於無物,然天地變化之勢。
綠柳隨風飄落葉,零落山頭,須臾之間,已複四十七回合有餘。
陰陽工解之心法,招式往來,恍惚之刻,或身心銘記同於仙律。
如此對招,初出體會,之於月季之道,乃化己之道,今非昔比。
然月季之形,虛實間,神采難存,或較於方才,已大不相同。
“不愧是師父嫡傳的弟子,果然有兩下子嘛,看來我確實是有點大意了呢……”
“拳脚招式既然不能傷你分毫,那麼,如果是在山門之中,修行最為辛苦而又能得心應手的劍術的話,又怎麼樣呢!”
話語之態,如其冠花,紫黃之象,泯然雙目,之如心音,轉三化一,是動殺氣。
“!”
月季此態,陰陽反轉,不可小覷,或之於化形之道,乃之工補,若稍有斷念,必當身隕神散。
如此,吾自乃全力相向,不拘形狀!
——
【“慕黃,把我的‘帶露’拿來!”】
【“月季,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當然了,我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啊!”】
【“月季,把‘帶露’給你那是可以,但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能保證能够保護你的周全了啊!”】
【“我的事,不用你擔心,等我把杜鵑料理完了,自然就沒事了!”】
【“……”】
【“月季,杜鵑和你師出同門,對於劍法的技藝,或許並非等閒之輩啊!”】
【“晴紫,就連你也想和我唱反調嗎?!”】
【“不,我們為了月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對,為了月季的話,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全力以赴!”】
【“那好,拿劍來!”】
【“是!”】
心意已决,月季將手負於後背腰間。
——
月影高懸,月光下的月季,泛著淡淡的清輝。
在月季仙律裝束下空無一物的後背,漸漸顯現出了月弧的形狀,閃耀著銀輝的光彩。
借著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輪廓,是清冷的劍鞘。
而劍鞘的先端,月季手甲所蜷握著的那段,正是月季的佩劍,帶露。
動作已經緩慢到分分毫毫的變化都能清楚地辨別,那稍稍引出劍鞘的寒芒,透露出化作霧水的寒氣,在月光下,清朧烟紗,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玉階尤帶露。
——
而此刻,雙眼閃耀著金黃的光輝,銅鈴圓睜般注視著月季一舉一動的杜鵑,也將手負於自己的後背,須臾之間,在於她長辮比臨的肩頭,一股清泉般湧現的五彩光芒瞬間閃過。
靜靜地出現在她手鎧間的,是她的佩劍,昔日師父所用之劍,朝虹。
如同月季那般,四指循序於劍柄,緊緊相扣,意欲拔劍的先端,是那由月光照亮的鋒芒。
劍拔弩張的兩人,之於性命之搏,一觸即發。
󠄊󠄀󠄃󠄎󠄊󠄀󠄃󠄎󠄵󠄀󠄀󠄂󠄫󠄰󠄿󠄢󠄠󠄠󠄎󠄙󠄿󠄃󠄉󠄴󠄘󠄟󠄶󠄪󠄆󠄗󠄆󠄅󠄠󠄷󠄛󠄖󠄫󠄆󠄍󠄏󠄹󠄉󠄑󠄫󠄷󠄋󠄚󠄏󠄮󠄉󠄥󠄭󠄗󠄔󠄼󠄢󠄇󠄶󠄷󠄣󠄅󠄕󠄸󠄟󠄄󠄕󠄔󠄌󠄻󠄔󠄌󠄅󠄨󠄅󠄄󠄐󠄻󠄶󠄽󠄋󠄹󠄏󠄹󠄭󠄝󠄬󠄬󠄡󠄾󠄛󠄺󠄁󠄄󠄷󠄪󠄆󠄂󠄷󠄌󠄢󠄐󠄁󠄐󠄈󠄎󠄰󠄷󠄽󠄩󠄄󠄽󠄧󠄇󠄅󠄹󠄩󠄫󠄴󠄥󠄂󠄌󠄪󠄓󠄂󠄳󠄭󠄧󠄵󠄄󠄏󠄥󠄱󠄏󠄦󠄍󠄙󠄷󠄙󠄙󠄣󠄃󠄗󠄎󠄊󠄡󠄼󠄧󠄉󠄷󠄛󠄙󠄺󠄗󠄲󠄐󠄊󠄧󠄄󠄹󠄃󠄴󠄝󠄱󠄊󠄓󠄥󠄸󠄥󠄇󠄚󠄐󠄒󠄉󠄦󠄬󠄻󠄈󠄙󠄂󠄫󠄐󠄎󠄦󠄔
*** ***
【煙籠寒水月籠沙,卷地風來忽吹散。】
密林深處,寒光皎潔,安靜得如同兩座雕像的二人,絲毫不隨外界的韻律所干擾。
就是現在!
一瞬之間,兩股疾風,迎面而向……
“快住手!”
然而動輒音律之所,月之高輪,傳音百步之外,竟於此之前,毫無察覺之兆。
——
拂動琴弦,化之玉帛,顯現身形,明月當空。
全神貫注的二人,對於這突然之間的變化,瞬間驚覺,在劍欲出鞘的那一刹那,凝結了手勢,而對於那突然出現的身形,則是一視同仁地相向面對。
那是翩然回轉,飄落於空中,撫動著紅木琴弦的海棠。
“姐姐!” “!”
“二人,到此為止!”
“可!……”“……”
“月季,聽話!”
“是……”
海棠的隻言片語,對於月季來說,似乎有著格外意義上的作用;即便是和杜鵑兩不相合,但針鋒相對之刻還是收起手來,隱去了手間的帶露,褪去了仙律裝束,回復了往日那個乖巧的形象。
而對於杜鵑,也隨同月季那般,恢復了原先的樣態,對立的兩人,此刻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月季,你若和杜鵑拔劍相向,那麼其中一方必有損傷,這是我所不期望看到的。”
“……我知道……”
輕點地面,不掀起一絲塵土,將臂彎中的七弦,隱入花之裏,海棠對於月季的訓話,沒有夾雜絲毫的個人情感上的偏袒。
但是作為聽者的月季,已然是低下了頭,淡去了她往日活潑的生氣。
“這也是師父所不期望看到的。”
“……我知道……”
在海棠保持著中立態勢的訓話下,月季的回復聲音,是變得越來越小了。
“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從你們開始打鬥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全都看在眼裡了。”
“啊!……”
“如果真正全力打鬥的話,結果會是怎樣你也是清楚的吧。”
“……我!……我知道……可是!……”
“好了,你想說的我都清楚的。”
“……”
“然則杜鵑,今日卿之所作所為,已然明了乎?”
“吾自明了。”
“之於天下,凡塵亦同,大同之道,如之所行,於餘同月季,皆非一同之論,所負任重,亦非模仿之可行。大同之道,乃覺悟之道,之於師父亦然,杜鵑,覺悟與否?”
“!覺,悟……”
“覺悟之道,或一念之間,或百世之功,非尋常之事。之於眾生,皆具覺悟,或之於己身之覺悟,或之於天下之覺悟,各不相同。而卿之覺悟,或他物所能感,但非他物所能予,還望明之,行之。”
“……然也。”
看著杜鵑思考著的神態,海棠毫無表情的臉上,也漸漸柔和了起來。
“月季,今天時候也不早了,你和杜鵑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可今天的彩排……”
“不用擔心,今天的彩排我已經把民樂歌舞團的大家都安排好了,學生會的大家也都有來幫忙,這幾天都辛苦你啦。”
“啊,姐姐!……”
“從明天開始,民樂歌舞團的指揮就交由我來吧,現在學生會和全校上下,都一致期待著這次的公演活動,民樂歌舞團的大事,就是大家的大事呢。”
“!……”
“從明天開始,你也把杜鵑帶來民樂歌舞團吧,對於杜鵑,你我還有很多尚沒有盡到的責任呢。”
“……嗯,知道啦!”
“好的,那今天就先這樣啦,月季,可要好好照顧杜鵑啊,她也算是你的妹妹呢。”
“啊,杜鵑,妹妹!……”
“傻孩子,不要多想啦,快去吧。”
“嗯,姐姐明天見!”
“嗯,明天見。”
——
和海棠做出道別,月季迎向了杜鵑,向她伸出了手。
杜鵑雖然不知道月季這麼做是代表著什麼樣的意思,但姑且也是和往常一樣,模仿著她的動作,也同樣伸起了手。
於是乎,月季一把抓過了杜鵑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帶著杜鵑,離開了這個山林之地。
是呢,或許從今天開始,對於杜鵑來說,也不能一味地去模仿著他人的所作所為了呢。
在這個紛繁錯雜的塵世人間裏,得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呢。
至於今夜的月色,清楚間透露著朦朧。
其五,輕語花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