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輕語花瀾 ③，雙生月季花
“叫！你！老！老！實！實！不！要！闖！禍！你！是！偏！不！聽！對！吧！——”
再也無法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脚掌踏過樹林，擊打拍響出音律的話語，穿梭於學院的月季一鼓作氣，向方才騷亂的地點奔去。
明明現在忙著公演的彩排已經焦頭爛額，沒想到杜鵑那頑固的傢伙竟還總是死性不改，好言好語不聽的話，那麼作為同門的師長，今天不教訓教訓她看來是不行的了！
——
“月季！”
別想辯解，就算是你有個三寸不爛之舌，今天我也要教你明辨是非！
“跟我同來後山山林！”
看著杜鵑那滿臉欣喜的樣子，要不是姐姐出手解圍，你這隔三差五捅出簍子的猴子，早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然也。”
別以為我人善就好欺負，我要是生氣起來，就連師父都得讓著我呢，哼！
脚掌間運起真氣，踩踏得樹林茂木嚓嚓作響，左搖右晃；看樣子，這次的月季是非常久違的動真格地生氣了呢。
*** ***
珞珈之山，連綿數峰，通達學院內外，以學院湖畔南岸後山之峰為最，遍臨湖光四面；峰分高低為二，山間有平谷，然山林環繞，平谷之處亦非一般人能與之近也。
杜鵑一路上跟在後面，一句話都不說，看樣子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有點自知之明啊，但別以為就這樣我就會心軟了呢，哼！
盤旋山林於平谷之間，往日與海棠修習功法之所，踏步駐足，落入山林深處。
“杜鵑，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無視師長之言的下場！”
“月季，吾絕非有無視之意，然此乃突然事發，非吾之本意。”
“別想狡辯，一而再再而三，你這麼是把我當傻子了吧！”
“吾道明真意，何來狡辯之有！若事實為狡辯，則天地顛倒，是非不分，此般言論，天理不容！”
好你個杜鵑，竟然還真敢這麼與我爭辯——
“你，你敢！……沒想到你平時不怎麼說話，講起你的歪理，倒是一道一道的啊！？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會這樣紅！”
或許是許久沒有和他人爭吵的緣故，月季雪白粉嫩的圓臉蛋早已是震得通紅。
然而在注視著自己身前三丈開外，昂首傲視，和自己針鋒相對毫不低頭認錯的杜鵑，月季暗下調息運氣，化這份衝動為打開筋脈的真氣，不到片刻，恢復了冷靜的月季已然是全身充滿了力量。
——
“看招！”
一個箭步上前，抬起左掌直擊杜鵑門面，是要把她那冥頑不靈的頭腦要給打清醒來。
‘華山派風雲二十二式拳掌，第四式，抬雲望嶽’。
以迅猛的掌風擊打對手的上圍，即便是面對以柔克剛的防守解力，仍難以破長拳臂掌之勢，是一招剛猛的破敵掌法。
而杜鵑並未閃躲，而直面迎向月季的長掌，格右臂向左，複左臂向下，以一擊盤旋之雙拳，揮開了月季的左掌，甚至將月季的連招，擊向己身中堂的寸拳給招架了下來。
“什麼，竟然看破了我的佯攻？！”
月季方才的那招，目的是為下一拳，‘風雲二十二式的第七式，排雲移山’作佯攻。
對於月季來說，杜鵑敏捷靈巧的身手，是早已有所瞭解，至少是剛開始在宿舍的那一會兒，像猴子一樣在床上躥上蹦下的樣子，月季已然是明了於心，所以想要攻破杜鵑的防線，出其不意是最妥善的策略。
而經過這方才的一擊之中，自己的右拳和杜鵑的左臂格檔碰撞的那一刹那，強勁剛猛的力道隨著來自杜鵑的真氣反震貫通於自己的全身，月季心中明了，單論力道，杜鵑的臂力並不亞於自己。
好一個對手！
“喝！”
隨即雙臂運氣，收回腰間，雙掌掌心相合，回轉齊出，直擊杜鵑胸前。
‘風雲二十二式，第十八式，山嵐龍卷’。
就算這招被杜鵑格檔下來，但只要擊中，杜鵑的重心肯定會發生偏斜，只要她的力道使不上來，接下來就能够予以她破體之擊。
雖然對於拳掌功法，月季的修為並不算得上是得心應手的上乘，但在海棠的影響下，能和她平手過招三四十個回合，還是不在話下的。
之於這一擊，月季便是毫不猶豫，充滿信心。
“什！”
然而讓月季沒有想到的是，杜鵑沒有招架，亦沒有閃躲，而是跨步原地，竟然以同樣的招式回擊了過來。
兩股迴旋的力道相互碰撞，然而迴旋所向同向而傳，猶如給猛力抽打的陀螺，再重重地加上了一鞭，這讓措手不及的月季險些給這相合而乘倍的力道給翻轉了起來。
好個杜鵑，竟敢小瞧我了是吧！
就在自己半身翻轉空中之餘，揮動雙腿，朝同樣是被翻轉身形的杜鵑的背向掃了過去。
‘華山派無影腿法第十三式，登庭捲簾’。
半空之中，沒有借力的地方，然而此招無影腿法，之於左右雙腳，相互借力，以迴旋之勢推送力道，招式之迅疾，形同無影，由此得名。
而杜鵑竟也不慌不忙，同樣是在半空之中，竟然以腰間蜷轉為借力，弧弓身形，如脫網之泥鰍一般，滑月季迅疾之掃腿而過，一記後空之翻，穩妥地落於地面。
杜鵑竟然對於自己的奇襲有所察覺，並巧妙閃躲的這一點，讓月季大為吃驚。
看來想要教訓教訓她，不動點真格那是不行的了！
——
對招拆招，鏗鏘作響，拳風腿風，山林招搖，亂飛花葉，驚撒山石，平谷之地，如混亂場。
此時夕陽偏西，似將要歸隱於珞珈山峰之西南，和杜鵑過招了二三十多個回合，竟然依舊沒有挫敗杜鵑絲毫，平解平分之態已然是讓月季開始內息紊亂，氣喘吁吁了起來。
像這樣長時間的對戰，自從闊別山門，來到人世間以來，對於月季來說，還是動真格了的第一次。
以往就算是擁有對手，亦是作為師兄的姐姐海棠，也很少會和自己認真的過招，更多的，可能只是讓著自己的拳脚招式切磋技藝而已。
對此亦是心知肚明的月季，看著眼前的這個，依舊是如同以往那般，高傲而又冷靜，不過多表露自己聲色的，就好像是木頭人一般的杜鵑，而她靈巧的身手，又和那印象中呆板固執的形象是截然相反的表現。
月季此時，額頭間已然滲出了汗珠。
——
“不賴啊，杜鵑，沒想到你的能耐還挺大的嘛！”
“……”
“再這麼下去，就算是我想要教訓你，時間上也是不允許的呢~”
“……”
“但對於與你犯下的過錯，要想讓我原諒，那是不可能的！”
“……”
“那麼下麵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這麼多年來，修行的成果吧！”
“……！”
看著筆直地注視著自己的杜鵑沒有絲毫的動搖和話語，但從她的心聲，所傳出來的音律上的起伏來判斷，杜鵑多少對於現在的狀況還是能够理解的。
現在可不是什麼“點到為止”的切磋較量，不拿出真正的功夫來的話，那可是要吃大苦頭的！
“仙律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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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冠花祈語，晴紫慕黃隨之回應，包裹住全身的輕盈，化作柔紗和甲胄，拳掌脚底湧現出的堅實的勁道，那是戴花之時所修習獲得的能力。
仙律裝束，以仙道為律，化虛為實，裝束一身，非往日功法所能與之比擬。
今天，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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