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答應我

── 丫頭,你……

可可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她,但那聲音模糊不清,彷彿她正身處於水底。雖然她沒有確切地聽到自己的名字,但她認識一個沒禮貌的家伙總是「丫頭、丫頭」這樣叫她。明明對方只是比自己年長四、五年,真是的。

她伸了伸懶腰,揉了揉眼睛。她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但天空仍然一片漆黑。

「怎麼了,浩……軒?」可可這才驚覺自己是獨處在房間內,浩軒根本不在這裏。咦,那他到底在哪?外面嗎?

可可不帶猶疑地推開房門,但結果外面沒有浩軒的身影。她眼前的景色詭異得叫可可目瞪口呆。她整個人凍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偌大的山洞,這裏的闊度容得下四至五個標準籃球場。而組成這個山洞的並不是任何岩石,而是已經崩塌的建築物。

鋼筋、電線和玻璃扭曲並互相交纏,組成一層又一層的結構,最後交疊成一個巨大的網。其外型十分異樣,就算要說是某種外星生物的巢穴也並無不妥。

遠遠看過去,其表面好像有些甚麼東西在移動。是昆蟲嗎?不對,如果是昆蟲未免也太大了吧,可可粗略估計它們都有一個人那麼大。

可可瞇起眼,試圖看清楚它們到底是甚麼東西。它們的身體呈現灰綠色,有少許長着一對手臂和一對腿,但大多數的手腳都不齊全。其中一隻離可可比較近的怪物的頭部一百八十度旋轉並望向可可。

是喪屍!那些怪物看起來就是未死透的人類。儘管它們滿身腐肉且它們某些內臟從身體的裂口中漏了出來,但基本上它們和人類的外觀有八成相似。

可可立刻用右手掩蓋嘴巴,慎防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引起喪屍的注意。但恐懼已經出面控制了她的身躺,因此她不自覺地倒退了幾步,並意外踏進了一個小水坑。「撲通」的聲音隨即四散,並在洞穴裏回響。

── 呦呦嘔亞!

洞穴內的怪物聽到水聲後便呼喊其他同伴,告知它們有獵物找上門。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洞穴內不斷迴響。接着那些喪屍便從四方八面跑來,爭先搶後地想享用美食。

「啊!」可可此刻已經忍不住尖叫。她急忙控制僵硬的手拉開背後的門柄,然後跑回房間。殊不知,她伸出去的手竟然摸不到門的任何一部分。她轉過頭來才發現剛才的房間竟然距離自己十多米。

有數隻倒吊在洞頂的喪屍放開手,任由自己跌落到地上。由於巨大的衝擊力,它們都散開成幾個部分。其中一隻喪屍在跌落地後頭部鬆開然後飛向了可可。無數的蛆蟲和蒼蠅自那甩落頭部的耳洞和嘴巴中爬出來,一股腐爛的氣息撲鼻以來,好不嘔心。

眼看身後的那群怪物快要追上來,可可急忙向着房門的方向跑起來。她心想:救救我,誰都好,求求你救我!

頓時一團黑影憑空出現在房門和可可之間。乍看之下該團黑影就像是站成一群的人。它們有的伸出了手,像是要幫助可可似的。若然是普通情況下,可可才不會不假思索地衝向那些可疑的黑影。

但若然可可此刻停下來思考,她數十秒後便會面臨被身後的喪屍群蹂躪啃咬的悲慘命運,所以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距離黑影還有三步。

可可已經快要筋疲力盡,但她運用意志強迫自己跑下去。

還有兩步。

堅持下去,只是差少少。

最後一步。

但是,可可卻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黑影被可可觸碰到的那一處開始塌陷並化為黑色粉末,塌陷的跡象慢慢延伸至其他位置,直到整團黑影粉碎成一片飄在空中的深灰色煙霧。

已經全身乏力的可可兩腳一軟,她跌坐在地,最後整個人趴在地上。她用上最後的力氣伸出右手,「救……我。」

在󠄊󠄀󠄃󠄎她󠄊󠄀󠄃󠄎失󠄵󠄀󠄀󠄂去󠄫󠄭󠄀󠄴意󠄘󠄡󠄤󠄒識󠄹󠄥󠄘󠄳前󠄸󠄩󠄠󠄻,一󠄹󠄘󠄠󠄔個󠄕󠄁󠄖󠄙身󠄰󠄠󠄈󠄻穿󠄙󠄣󠄪白󠄛󠄾󠄕色󠄶󠄒󠄽連󠄼󠄧󠄪身󠄸󠄷󠄟裙󠄹󠄥󠄤,頭󠄄󠄄󠄺戴󠄝󠄧󠄫褐󠄮󠄚󠄴色󠄨󠄧󠄐畫󠄎󠄽󠄿家󠄗󠄅󠄕帽󠄸󠄀󠄄的󠄑󠄄󠄋女󠄎󠄟󠄡孩󠄠󠄾󠄘緩󠄸󠄘󠄑緩󠄠󠄎󠄱走󠄾󠄦󠄽到󠄮󠄁󠄤可󠄦󠄏󠄳可󠄇󠄩󠄢跟󠄖󠄋󠄴前󠄬󠄛󠄄。她󠄶󠄨󠄯蹲󠄐󠄻󠄾下󠄦󠄘󠄩來󠄺󠄿󠄠的󠄛󠄮󠄅時󠄂󠄫󠄱候󠄕󠄘󠄶,可󠄒󠄰󠄈可󠄗󠄄󠄼認󠄴󠄭󠄽出󠄡󠄗󠄃了󠄰󠄉󠄀對󠄃󠄁󠄵方󠄺󠄽󠄲手󠄺󠄛󠄓上󠄲󠄕󠄻的󠄢󠄙󠄒太󠄟󠄁󠄉陽󠄴󠄉󠄏花󠄫󠄧󠄪手󠄚󠄎󠄦鍊󠄩󠄠󠄴,「貝󠄓󠄷󠄗琪󠄦󠄏󠄠?」

可可無力抬頭,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一聲「對不起」傳進了她的耳窩,接着對方便站起來轉身離開。

她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她此刻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等待整個山洞的喪屍把自己淹沒,然後被咬碎成上萬塊肉塊。喪屍發出的怪聲離可可愈來愈近,淚水從她的眼中溢出。她幾乎能聽得出喪屍的飢餓,血腥的味道湧進她的鼻中。

── 呃亞亞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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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你還好嗎?」一道温暖而低沉的聲音驅除了所有的嘈吵和血腥。

可可這次終於張開了雙眼,浩軒擔心的表情隨即映入眼簾。她稍微移開視線,清晨的日光穿過窗户照進了房間。

也許是得知自己只是在做惡夢,可可不能自已地啜泣起來。即使浩軒使出了渾身解數去安慰可可,對方依然哭個不停。

浩軒疑惑得很,明明數個小時前可可還一副看穿自己心思的模樣,但現在到了清晨五時她卻變回了小孩子般哭喊。難道對方是某種灰姑娘的變體嗎?

「丫頭,你到底為了何事哭得……」

未待浩軒說完,可可便一下子抱住他,不願放手。

「浩軒,你可不可以不要抛棄我?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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