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無關跟我無關,一直這麼地催眠自己,因為對於現況一點兒能主動抗拒的能耐都沒有。
跟我無關跟我無關,只要這麼想著,就不會惹事生非,不會禍從天降——才怪。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茉莉此刻,正站在營帳的一角罰站。
她一面試圖縮小自己,一面聽著眼前的指揮官與副手展開唇槍舌劍的論戰。
我有意見。茉莉在內心絕望地喊,瞳孔劇烈震盪。
「恕我直言,長官,這裡是軍營,不是你的後宮或是妓館!我們應當遵守紀律——」
「妓󠄊󠄀󠄃󠄎…?」渝󠄊󠄀󠄃󠄎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怎󠄗󠄠󠄀󠄯麼󠄫󠄜󠄤󠄪會󠄕󠄧󠄀󠄭,鐵󠄯󠄠󠄵󠄌樹󠄦󠄐󠄓󠄩啊󠄐󠄁󠄾󠄢鐵󠄫󠄯󠄁󠄅樹󠄈󠄝󠄖󠄂,我󠄻󠄢󠄒󠄭看󠄫󠄫󠄙󠄳錯󠄼󠄦󠄩󠄗你󠄣󠄱󠄚󠄗了󠄘󠄕󠄻󠄈,你󠄯󠄿󠄬󠄓什󠄎󠄷󠄍󠄆麼󠄂󠄸󠄠󠄶時󠄞󠄅󠄖󠄌候󠄢󠄋󠄫󠄴長󠄺󠄯󠄯󠄿歪󠄌󠄍󠄞󠄬了󠄎󠄩󠄷󠄍嗎󠄍󠄁󠄈󠄪,腦󠄱󠄔󠄀袋󠄑󠄏󠄔裡󠄸󠄎󠄜這󠄻󠄽󠄖都󠄇󠄧󠄸裝󠄎󠄐󠄒著󠄷󠄭󠄞些󠄲󠄰󠄼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您!」
「紀律什麼的,不用太在意那些東西啦,」紅髮的男子拍拍肩章,輕挑的不當一回事,「如果要計較,那你現在也沒權反抗我不是嗎?我是告知,不是徵詢同意。」
惡人先告狀,鐵樹軍官氣不打一處來,又重新來過,試圖跟對方講道理,茉莉縮緊脖子,要是能乾脆這樣原地消失就好了,如此荒謬的對話根本毫無進展的可能,趕緊解散,退散退散——
不出幾分鐘,紅頭髮的惡魔驚吐著如此任性如孩童的話語,笑瞇瞇的揮手說再見,蹦跳開溜,留下青筋都爆起了的鐵樹軍官和茉莉面面相覷。該、該說是祈禱默念終於有了成效嗎?這算結束了,嗎?
「...還請你先回。」
『是,謝謝您。』口型這麼放慢到,茉莉不斷地鞠躬歉身,身體誠實地用最快速度倒退撤離。
...感謝鐵樹軍官,讚嘆鐵樹軍官。她撫著胸口,平息騷亂的呼吸。
這樣...肯定,沒事了吧?天真而自我欺騙的這麼想著,她原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平安下莊,直到三天後——她再度被直接召喚到了暴風的中央。
「終於來啦。好慢,以後在軍營裡這樣可是會被懲罰——說不定,會出人命的呢。」
說的話像要刻意嚇唬小孩一般地幼稚無比,藍色的目光卻沒有任何的情緒,如破空的雷電,毫無徵兆,難以捉摸。
遠遠的在長桌另一端,展開了張插上座標光釘的巨大地圖,男子踹一腳落地窗戶,窗子嘎嘎作響,藉著這股力道,會議旋轉椅轉了半圈,椅子上的人,正面朝向著茉莉,單手握著扶手,手撐著下巴,腳翹著絲毫不正經的二郎腿,姿態依舊如初見,隨意恣肆。
茉莉眼瞳周遭,銀色的光輝脆弱地閃爍,如同隨時要消融的薄霧、細雨,她的雙眼或許可以看清一切,遠至山林,近至一個人細微的表情,眼前的男人卻彷彿無機質的造物一般,完全讀不透任何洩漏心緒的痕跡。
「放輕鬆,放輕鬆,我跟你保證,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比起你整天冒著被廢人玩弄的風險,當個只看無聊發臭傷口的護士有趣多了。」
不對勁的感覺,開始在心頭狂亂衝撞,警報高鳴,面上卻大氣不敢喘一下,茉莉不敢動。
「走吧,跟我上前線!」
——如同捕獲了獵物的貓咪。
撲殺?怎麼可能,撥弄掌玩,揉圓搓扁,才是真正的樂趣所在。
「從今以後,你要成為我的準星鏡。」
茉莉下意識的搖頭,後退。
「你的眼睛是那麼的漂亮,對不對?一定很多人這麼稱讚過你。」
「沒錯,就用那雙眼⋯⋯把躲藏的標靶釘死,盯緊了,就像那天看著我那樣。在我親手絞殺他們之前。」
身體裡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我們加起來呀⋯絕對會是無敵的,嘻嘻!」
眼前的男人咧嘴而笑,朝著她走來,那一瞬間,茉莉用力握緊雙手,指甲陷進了肉裡,帶回最後一絲清醒倔強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