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練筆4

蒼翠的青巒層層疊嶂,迷濛的薄霧輕披在上,立時充滿朦朧不清的渾沌美感。雨絲緩緩落下,滴落在輕障之上,不一時,打落了薄霧,灑在石間小路上。

有一人披著櫻色的狩衣,搖搖晃晃地,身拌著輕靄製成的薄紗穿梭其中。

提在指尖上的細繩搖搖晃晃,兩頭繩結纏繞在一起,下方懸掛的是一瓶由冬至清露所製的佳釀,入口清甜,入腹後的餘韻會持續好幾時辰,這時候微醺的醉意才會從中散發,如至仙境。

腳下高有三吋半的桃色木屐在石頭上喀喀作響,一晌,他提起絳黑色的酒瓶聞了聞,隨後,一股腐敗的氣味襲上鼻間,打壞了他的興致。

「沒想到,化龍爺爺會給我腐酒。」他看著絳黑色的酒瓶外頭慢慢滲出了汙水,不一會兒,整個酒瓶就像是剛從髒水裡撈出一樣,順著瓶身滑落的水滴落到地上,發出吱吱作響的腐蝕聲。

風呼嘯而過。

「嗯?」他俊秀的臉蛋有著些許困惑。

「不行。」他回答著。

風勢遽增。

「說了不行。」

只見,風吹亂了他的髮,卻沒減退他的步伐。

一晌,他望向逐漸昏暗的天際,暗道。

「要變天了。」

走了幾步,前方奔馳著一道人影,由遠至近。

「少,少主……」艾苦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他的面前,一臉的虛汗,面色緊張的張著嘴,就是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麼了?」他將帶著微紅的繩結遞到艾苦的面前,提醒他,「拿著,別碰瓶身。」

艾苦連忙接著,少主說不碰他絕對會連接近這動作都不可能做。

「安,安澤院先生……他……他……」話還沒說完,艾苦就立刻被打斷了話語。

「艾萁,陪著?」

「……是,是的。」聽此,艾苦連忙回答。腦裡浮現艾萁神色凌厲的跪坐在安澤院身旁,那樣子艾苦完全不想再看第二次。

⁠󠄊󠄀󠄃󠄎⁠󠄊󠄀󠄃󠄎⁠󠄵󠄀󠄀󠄂⁠󠄫󠄀󠄔󠄿⁠󠄑󠄮󠄶󠄀⁠󠄞󠄲󠄲󠄁⁠󠄟󠄮󠄡󠄗⁠󠄈󠄪󠄏󠄃⁠󠄀󠄖󠄊󠄲⁠󠄲󠄱󠄌󠄗⁠󠄓󠄹󠄫󠄔⁠󠄃󠄔󠄐󠄲⁠󠄯󠄮󠄐󠄿⁠󠄟󠄛󠄁󠄜⁠󠄷󠄯󠄼󠄱⁠󠄋󠄟󠄛󠄇⁠󠄭󠄕󠄆󠄙⁠󠄋󠄥󠄾󠄱⁠󠄸󠄘󠄓󠄍⁠󠄖󠄞󠄯󠄱⁠󠄘󠄵󠄊󠄂⁠󠄣󠄭󠄹󠄭⁠󠄕󠄀󠄭󠄔⁠󠄪󠄮󠄨󠄂⁠󠄎󠄥󠄩󠄎⁠󠄬󠄏󠄇󠄅⁠󠄋󠄼󠄻󠄖⁠󠄄󠄶󠄗󠄓⁠󠄺󠄿󠄱󠄟⁠󠄰󠄷󠄁󠄇⁠󠄥󠄛󠄵󠄎⁠󠄮󠄲󠄎󠄃⁠󠄲󠄦󠄭󠄬⁠󠄦󠄠󠄅󠄒⁠󠄃󠄵󠄤󠄇⁠󠄋󠄘󠄲󠄲⁠󠄝󠄏󠄥󠄦⁠󠄁󠄺󠄌󠄓⁠󠄊󠄇󠄎󠄩⁠󠄗󠄣󠄜󠄄⁠󠄠󠄾󠄷󠄤⁠󠄜󠄵󠄐󠄀⁠󠄖󠄩󠄴󠄶⁠󠄂󠄙󠄷󠄾⁠󠄻󠄎󠄗󠄯⁠󠄃󠄦󠄆󠄬

「那好,讓艾萁多陪一會兒吧。」

一旁,風呼呼地吹過,帶來潮濕的泥土腥味。

矗立在山中的日式和房,小巧的佔約八十坪,那是安澤院歲的家。

優雅地脫下木屐,少年直直地走入佈滿榻榻米的房內。後頭跟著的艾苦將木屐擺好,手中的瓶子一直沒有放下,趕忙地跟著。

少年一邊走著,一邊脫下身上的外衣,讓跟在後頭的艾苦狼狽的接著。

「艾萁。」

拉開門,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跪坐在床邊,聽到少年的聲音後,身體一震,連忙低下頭,站了起來退到了一旁,「少主,日安。」

「坐下吧。」等到少年端正地坐在軟墊上,他才抬手示意艾萁坐在一旁。

「歲,是我。」少年輕輕地開口,一股濕敗的腐氣襲入鼻腔,是安澤院身旁的仙人掌所散發出來的。

「少……主……」安澤院抬起頭來,似乎想嘗試把自己給撐起來,卻又因為力氣不足而無法動彈。

「你知道,私自把闖入後山的懲罰。」少年的語氣冷淡,語畢之後,讓安澤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毫無血色。

「少主?」一旁的艾萁瞪大了眼,卻被少年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聲音。

「……是的,少主……」安澤院歲溫順的閉上眼睛,似乎這幾句就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我不會再來了。」少年淡漠的吐出這一句話,隨後優雅的站起身,身後的艾苦拉開紙門,讓少年出去。

門外,艾萁看著尚未成年的俊秀家主,一臉錯愕,許久都沒有回應。

「不願意嗎?」少年拉攏了身上的外衣,外頭的細雨持續地落,沒得到回應的他並沒有不開心,還是耐著性子又問著,「回去主屋?」

「少主……」艾萁冷峻的臉龐軟化,充滿著乞求。

見此,少年妥協似的說,「你就留下吧。但是,你得待在這裡,而且再也不行踏進去一步。」

艾萁感激似的跪在少年腳邊,隨後,他便知道,這並不是這位年輕家主所賜與的仁慈。

「艾苦……」聽到少年叫他,艾苦連忙上前。

少年伸出手,向艾苦示意拿給他手上的瓶子。

接過瓶子後,少年冷聲道,「動手吧,艾苦。這是你的第一場執事試驗。」

艾苦一愣,先是猶疑的看了艾萁一眼,然後才在少年的注視下快步離去。

「少主!」艾萁沒想到少年竟會有這種安排。通常只有現任的執事背叛家主或者死亡才有可能卸下職務。

「艾萁,你已經違抗我的命令,不只一次了吧。」少年拎著酒瓶,緩緩地,朝薄霧走去。

艾萁跪在地上,如至冰窖。

沒錯,身為執事的他確實違抗了家主不止一次的命令,甚至,還妄想左右他的思想。

「少,少主!」

轟隆一聲,矗立山間的日式和房瞬間被烈焰吞噬。

艾萁忙地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他睜大著眼睛,看著熊熊烈火將那間屋子燒成廢墟。在這期間,那位名叫做安澤院歲的男人,都沒有踏出屋子一步。

「歲……」

艾苦一身近黑似的藍西裝,緩緩地欺近艾萁的身旁,看見了艾萁的不可置信甚至憤恨的眼神,他淡淡的說,「你明知道他被穢氣侵入了身體早已經命不久矣,可是,你卻隱瞞。」

「不,這並不是歲的錯!」艾萁喃喃的說著。

看著艾萁的側臉,艾苦總覺得他似乎很了解這個男人對於安澤院歲的感覺,又該說,他對於艾萁總有種心疼的感覺,這種感覺幾乎讓他心疼的好像要心碎了一般,「你知道……」

「你走吧。」艾萁打斷他的話,拒絕的神態讓艾苦感到一陣疼痛。

輕吁一口氣,艾苦整整身上的西裝,冷下眼道,「我明白了,我會再來的。」

等到跪在地上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艾苦才緩緩停下腳步,強迫著自己不去在乎。

※

少年走在小路上,斜緩的步道上頭浸滿雨珠,走起來十分濕滑,少年低著頭,但腳步卻沒有絲毫變緩,只見他望著前方,勾起嘴角,等下了步道,他看著前方與她相同年紀可卻一身淺綠色西裝的女孩,輕聲問道,「怎麼了,艾草?」

女孩漂亮的頸側是被綁成辮子的烏黑秀髮,安馴的伏在上頭,只見她側身在一旁,後以兩手遞上一張邀請卡。

少年接過邀請卡,邊走邊問,「誰送來的?」

艾草摸了摸袖扣,眨眨眼說,「是AGN’ES西區的傅先生。」

「傅慎泉?」少年打開邀請卡,看了一晌後也沒說什麼。

「聽說,是個拍賣會。」艾草跟在身後,望著少年的側臉說著。

少年沒有回應,只見他轉過頭來看了艾草一眼,這才說,「就當去個經驗吧。」

「少主?」艾草忍不住驚呼一聲,他知道少主在這十幾年內,從沒下過山。

這是風又呼呼地吹著,似乎在阻止著少年的決定。

「我已經……決定了。」

語畢,風止。

少年邁出步伐,桃色的木屐被雲霧掩蓋,艾草溫順安靜的跟在後頭,然後走向山澗裡去。

×××××××××××××××××××××××××××××××

短篇※翻譯※改編※隨寫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