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姊⋯⋯」我吶吶開口。
「你好,如笙。」她入座。
「妳是YJ?」 我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怎麼可能呢?應該是裴梓柔才對呀,她們那麼相似,說出了一樣的話、都沒辦法曬太陽、我打電話時對方確實接起了還喊出我的名字、我對著YJ喊裴梓柔的時候她也確實有反應,難道我認錯人了那個人並不是YJ,那她又是誰呢?
紛亂的思緒讓我說不出話,學姐見我的模樣關心地喚了聲:「如笙?」
和早上聽到的聲音一樣。
我把學姐的聲音認成了裴梓柔。
原來我已經認不出裴梓柔的聲音了。
「為什麼?」我緩了好一陣子才愣怔地問出口。
見我失落的神情,她解釋:「我在展覽上看到妳的作品,我知道妳真的找了一件妳喜歡的事情,沈浸其中。所以我留言鼓勵妳,希望妳持續下去。」
那時候我因為在他鄉的不順遂,差點放棄繼續努力 ,多虧YJ我才能一路堅持到現在。
「我以為⋯⋯」妳是裴梓柔。
未完的話我沒說出口。
「妳以為是什麼?」她說。
「沒 ⋯⋯沒什麼,我、我先走——」我起身收拾東西。
「如笙。」她在身後呼喚。
「學姐抱歉,我想冷靜一下。」我慌忙逃離那間餐廳。
不是她⋯⋯
不是裴梓柔⋯⋯
一直以來支持我、陪伴我的那個人,不是裴梓柔。
原來我的生活中早就找不到一點她的痕跡了,我走在下雨的街道,偶有幾個路人投以異樣眼光,但我無暇顧及。
好冷,雨水浸濕我的衣服,冷意深入心底。
「叭——」急煞聲尖銳。
不遠處汽車的大燈刺眼,我睜不開眼。
有個人拉住了我,她的身上有著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被雨水沖淡幾分。
我愣怔抬頭,那人的面容模糊。
不對,是淚水讓我看不清楚現實,一直以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她開口。
「是妳啊。」我的聲音明顯失望。
學姐撐著傘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送你回去吧。」她說。
「我不想回去。」我掙開她的手。
「很晚了,妳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
她伸手。
「啪。」我打掉她的手。
「為什麼是妳!明明⋯⋯」
明明好多地方都那麼像她⋯⋯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多狼狽,但我看見她眼裡的憐憫。
「先回去吧。」她說。
「我說了我不回去。」我朝她吼。
她嘆了口氣,開口:「妳想知道什麼?」
「我⋯⋯」
我想知道什麼?我要什麼?
「裴梓柔?」她說。
我猛然抬頭。
「我告訴妳,全部。」她堅定凝視我。
「但你得先回家,好嗎?」她語氣溫柔,一點也沒有被我方才的行為惹惱。
我點頭。
「學姐,那⋯⋯」我一到家便開口。
「先去洗澡。」她把毛巾蓋在我頭上,輕輕擦乾頭髮。
洗完澡後我正想開口,她一看見我便說:
「過來,吹頭髮。」
我乖乖走過去,坐在床上,她拿起吹風機,溫柔的撩起髮絲,緩緩吹送暖風。
我從縷縷髮絲間看見她垂首仔細地替我吹頭髮,和她在國外遇到後一直沒有機會仔細觀察她,這張臉如記憶中那樣美麗,但是似乎沒有從前冷峻的距離感,學姐好像不太一樣了。
我記得剛認識學姐的時候,她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一個人坐在校車上戴著耳機聽音樂,儘管主動跟她搭話也不會回應,她就像是刻意把自己跟其他人隔離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靠在她肩上睡著,再次睜開眼,已是清晨。
我躺在床上,身旁空無一人,我猛然起身,學姐離開了嗎?
接著,房門被打開。
「醒了?吃早餐。」學姐穿著圍裙站在房門口。
我將原本要問的問題硬生生吞了回去,起身梳洗。
室友似乎已經出門了,客廳只剩下我和學姐,外頭的陽光照進室內。
我坐在餐桌的一端,桌上擺滿了食物,荷包蛋、吐司、培根、還有鬆餅,連水果都有。
「這些⋯⋯」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感冒了。
「我早上去買的,吃吧。」學姐拿了個盤子給我,細心地將餐食放在上面,看起來可口無比。
「學姐,我⋯⋯」我低頭看著早餐,欲言又止。
「吃完我告訴妳,但要全部吃完。」她說。
半小時後,我撐著肚子,看著她。
「妳這麼急著想知道?」她笑得有些無奈。
我點頭。
「你󠄊󠄀󠄃󠄎很󠄊󠄀󠄃󠄎想󠄵󠄀󠄀󠄂見󠄫󠄘󠄉󠄫到󠄖󠄢󠄅󠄙她󠄌󠄿󠄮󠄥嗎󠄌󠄐󠄲󠄑?」她󠄝󠄴󠄱󠄓斂󠄦󠄶󠄐󠄛色󠄑󠄘󠄶󠄌,直󠄔󠄟󠄦󠄁視󠄼󠄌󠄍󠄦著󠄔󠄢󠄲󠄫我󠄚󠄼󠄩󠄹。󠄓󠄊󠄕󠄈󠄓󠄘󠄙󠄱󠄇󠄊󠄣󠄥󠄠󠄻󠄈󠄆󠄕󠄚󠄳󠄴󠄃󠄺󠄻󠄅󠄗󠄌󠄶󠄊󠄞󠄣󠄥󠄺󠄘󠄪󠄒󠄁󠄏󠄟󠄸󠄦󠄸󠄰󠄼󠄟󠄳󠄘󠄭󠄝󠄦󠄆󠄶󠄹󠄜󠄈󠄾󠄢󠄖󠄴󠄃󠄸󠄷󠄼󠄧󠄩󠄽󠄆󠄤󠄌󠄤󠄠󠄱󠄒󠄃󠄵󠄉󠄩󠄒󠄵󠄩󠄄󠄶󠄲󠄼󠄯󠄺󠄉󠄯󠄶󠄝󠄣󠄍󠄒󠄹󠄁󠄞󠄳󠄂󠄿󠄀󠄀󠄽󠄋󠄑󠄄󠄀󠄺󠄙󠄑󠄳󠄨󠄽󠄃󠄫󠄪󠄟󠄷󠄅󠄁󠄞󠄨󠄴󠄧󠄜󠄕󠄵󠄦󠄓󠄬
我愣怔,思忖半晌才緩緩開口:「那她想見到我嗎?」
她看著遠方的窗景,沒有說話。
「為什麼妳不告訴我妳就是YJ?」我問學姐。
「對妳來說YJ是什麼樣的存在?」她說。
我看著她不甚明白。
「如果妳知道YJ是我妳會那麼毫無保留地和我分享妳的心情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
她輕嘆出口:「YJ之所以讓妳安心是因為妳不知道她是誰,她只是一個遙遠的朋友,不會在妳生活中出現,不知道妳的過去,一個很單純的、默默的關心妳的人,妳什麼都可以告訴她。所以我不想告訴妳,尤其在我知道妳一個人在這裡的不容易後。」
「那些對話都是妳打的嗎?」我問她。
「妳希望我回答什麼?」她看著我,別有弦外之音。
我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妳希望是裴梓柔寫的對嗎?」她說。
我沒有說話。
「不是,那些對話⋯⋯都是我打的。」她直視我,
清楚地告訴我。
不是裴梓柔,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澆熄,心裡好冷。
那為什麼會那麼像她呢?
「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再次確認。
「沒有。」她斬釘截鐵。
我仔細回想,YJ⋯⋯余瑾,確實是學姐姓名的縮寫,YJ是余瑾不是裴梓柔。
「那一天我打到裴梓柔家⋯⋯接電話的人⋯⋯」
「也是我。」她說。
原來,我和裴梓柔的關係早在高中時就結束了。
「我知道了⋯⋯」我告訴學姐。
我以為,我只是錯過和她的感情,後來我才明白,
我錯過的不只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