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窗外一片是湛藍的天空,底下的景物縮的很小。
「還好嗎?」學姊關心。
「沒事。」我搖搖頭。
「還要一段時間才會到冰島,你先休息一下。」她說。
「沒關係,我不累。」
我看著窗外,層層白雲近的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得到,窗外的景色讓人有種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錯覺,不知道能夠看見極光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國度?
一個月前,學姐這麼告訴我。
「妳想知道裴梓柔的事對嗎?」學姐問我。
「對。」我毫不猶豫。
「妳還記得之前開會決定廣告拍攝地點嗎?」她
問我。
「冰島?」
之前開會討論的「一生必去的地方」最後由我的提
案通過, 能看到極光的冰島。
「嗯,這趟旅行,我告訴妳關於她的事。」她說。
經過漫長的飛行,我們終於抵達雷克雅維克,時間是下午兩點,拍攝團隊開始準備工作。
我和學姐不是主要拍攝的工作人員,所以現在室內待命。
休息室內開著暖氣,外頭一片雪白,但是陽光明媚。
我走到室外,伸手感受陽光照耀,像裴梓柔過去那樣。
雖偶有冷風吹拂,但仍然溫暖。
「她的身體不好,從我認識她的時候就是這樣。」學姐看著我的動作,緩聲道來。
「她很常進出醫院,她媽媽為了照顧她的身體特地從臺中搬到臺北,妳們高一的時候,學校有啦啦隊比賽,她說,妳本來說什麼都不讓她參加,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後來好不容易她才能上場。」
學姐看著遠方娓娓道來,勾起了我的回憶。
那年孤勇無懼的她,青春洋溢的我們。
「是啊,結果她跳到一半身體就受不了了,嚇死人。」
「妳不知道,那對她來說是多麼珍貴的機會。」學姐的語氣溫柔。
我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那是她第一次和全班同學一起完成一個表演。」
「我今天跟妳一起上場表演欸!」
「知道,我看到了。」
「那妳覺得我下次要不要⋯⋯」
「沒有下次了。」
「蛤⋯⋯」
「沒得商量。」
我又想起了那些回憶。
「在那之前,她從來沒有像那樣和大家一起完成一件事,大隊接力、運動會、連畢業旅行都沒有參加過。」學姐說。
冷風灌入,我不禁發抖,學姐走向我,將圍巾圍在我身上。
我和她走回休息室内,許多工作人員正準備著晚上拍攝的工作,工作團隊中一個同樣來自亞洲的同事Jane,她一邊整理東西一邊播放著音樂。
這首歌很熟悉,從學生時期便陪伴著我的一首歌,它見證我太多太多的過往。
不知不覺 不情不願 又到巷子口
我沒有哭 也沒有笑 因為這是夢
沒有預兆 沒有理由 你真的有說過
如果有 就讓你自由
我想起那個夜晚,她和我告白的夜晚,她溫柔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我忘不掉她曾告訴我,她喜歡我。
「那是他們重新製作的版本。」學姐指的是這首《溫柔》。
「不過我還是喜歡原版,有些東西,還是以前的好。」她說。
「高中時的事情妳還記得嗎?」學姐問我。
「妳說的是高中的什麼事?」
「裴梓柔轉學的事。」
「高中的時候,她騙你暑假出國。」
我沒有回答而是看著遠方小小的房子,想起過去的事。
「當時,她在醫院。」她的聲音驟冷。
我抬頭看著她,她表情悽然。
「她有遺傳性疾病,從小被告誡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曬太陽、父母親要小心照顧,她媽媽從來沒有讓她自己在外面過夜過。高中的時侯,她的病情惡化,吃藥已經不能控制,需要開刀,那兩個月她連開了好幾次攸關性命的大手術,那個時候,她最期待的是每天能夠和妳聯絡的機會。」
「妳並不知道,妳有多重要。」她說
原來她並不是要搬家所以騙我,而是因為在醫院動手術。
難怪她明明說她在美國卻一點也不開心,總是無精打采,總是嚷嚷著想我。
「然後呢?」
「兩個月的暑假,她努力撐過那些日子,妳還記得嗎?大約八月中,她突然聯絡不上。」
我想起那陣子裴梓柔告訴我她會比較忙,所以不能頻繁聯絡,但在那之後我就沒有她的消息。
「那個時候她經歷一場大手術,手術後陷入了昏迷,差點要發病危通知,好險最後她醒來了,但也是那個時候,醫生告訴她,她需要長期住院觀察,能正常上學的日子遙遙無期,她媽媽才想讓她休學。」
「她休學?」不是轉學而是休學?
「她沒有轉學,而是休學待在醫院裡。」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事永遠都不告訴我?」我吶吶開口。
「與其讓兩個人煩惱,不如一個人痛苦,她這樣告訴我。」學姐說。
時間是下午四時三十分,天邊出現紅霞。
一個熱心的同事拿了一杯熱咖啡給我,還有衛生紙
。
我擦乾眼淚,開口:「那個丫頭又騙我。」
「嗯,她真的很愛騙人。」學姊若有所思。
「但是她真的很喜歡妳。」她說,「和妳分開的每一天她都在想妳。」
怎麼可能?
「妳為什麼知道這些事?還有我打電話的那天,為什麼妳會在她家?妳和她是什麼關係?」我問她。
「那󠄊󠄀󠄃󠄎通󠄊󠄀󠄃󠄎電󠄵󠄀󠄀󠄂話󠄫󠄣󠄠󠄏是󠄢󠄛󠄔󠄼我󠄽󠄯󠄣󠄞接󠄫󠄃󠄮󠄒的󠄮󠄯󠄡󠄡,我󠄄󠄌󠄥󠄶算󠄳󠄦󠄔󠄷她󠄴󠄷󠄖󠄏姐󠄦󠄅󠄿󠄗姐󠄛󠄛󠄟󠄼吧󠄷󠄆󠄾󠄈。」󠄫󠄬󠄆󠄊󠄟󠄘󠄏󠄺󠄀󠄖󠄠󠄛󠄊󠄚󠄥󠄣󠄯󠄗󠄇󠄸󠄕󠄞󠄝󠄬󠄖󠄉󠄐󠄸󠄟󠄆󠄤󠄆󠄬󠄱󠄲󠄆󠄙󠄃󠄒󠄵󠄗󠄾󠄜󠄄󠄄󠄜󠄧󠄹󠄒󠄘󠄩󠄒󠄕󠄋󠄽󠄉󠄅󠄆󠄵󠄀󠄋󠄞󠄤󠄙󠄀󠄊󠄆󠄏󠄭󠄖󠄚󠄶󠄓󠄘󠄂󠄁󠄬󠄶󠄴󠄱󠄨󠄪󠄦󠄠󠄢󠄾󠄑󠄍󠄆󠄵󠄫󠄅󠄛󠄧󠄁󠄽󠄉󠄁󠄞󠄋󠄈󠄞󠄛󠄏󠄉󠄻󠄐󠄘󠄒󠄤󠄳󠄲󠄭󠄂󠄂󠄸󠄨󠄏󠄹󠄜󠄛󠄓󠄖󠄻󠄡󠄯󠄉󠄰
「姐姐?」
我記得裴梓柔是獨生女。
「我的爸爸和她媽媽再婚,我國一的时候,那個時候她總是很安靜,因為她經常轉學,沒有朋友,總是期待著我能帶她出去玩,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小時候我總覺得,我爸媽的離婚是她和她媽媽害的,所以很排斥她,總不讓她跟,放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學姐的眼眶盛滿淚水,滿是後悔。
我想起了升高二的暑假,我意外看見學姐和一個中年女子在醫院,當時那個女子痛哭流涕,那就是裴梓柔的媽媽。
「我很後悔,沒有好好照顧她,不過那時候多虧有妳,她高中的時候過得快樂,她從來沒有那麽開心過。」
「然後呢?她之後怎麼樣了?」我追問,此時卻傳來其他同事的聲音。
「Wen,走吧,準備出發了。」遠方的同事呼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