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連你也變成這樣……」
心電圖儀器規律的電子音在加護病房裡迴盪,我輕撫著病床上兒子的頭。
「居然兄弟兩人都……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
「…………」
就算問他,他也只是……只是讓人工呼吸器的面罩內泛起霧氣而已。
並列著兩張病床的ICU中央,我在折疊椅上宛如要向神祈禱般彎著身體。
「(祢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啊……告訴我啊……說啊!)」
我在心中不知道第幾次對神吶喊著詛咒的言語。
抬起頭一看,走廊側的大窗戶映照出自己的面容。
蓬亂乾枯的頭髮、色素已經沉澱到不管怎麼睡都無法改善的黑眼圈、乾燥的嘴唇再加上粗糙的皮膚。
「(開什麼玩笑啊……開什麼玩笑……)」
映照在玻璃上的自己動了一下嘴唇,看來是心裡的想法完全化為言語脫口而出了。
已經……連自己的心和身體都無法好好地連結在一起了。如果可以就這樣消失不見會有多麼輕鬆啊!
失去兩個最心愛的兒子。
為什麼神要讓我遇上如此殘酷的試煉呢?
犯下重罪,應當受到懲罰的人不是還有很多很多嗎?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雖然老公也說「這不是妳的錯」,那麼快告訴我啊!
到底是誰的錯?
到底是誰剝奪了我兒子們生存的權利?
到底是誰……
「…………」
我抬起頭,來回看著兩張病床。
……在這世界上明明就有很多健康到不行的孩子,為什麼不把那些健康分一點點給我兒子呢?為什麼?為什麼啊?
我突然注意到,有兩個護士透過走廊窗戶一邊說著悄悄話一邊往我的方向窺視。發現和我對上眼後,她們慌慌張張地行了個禮,逃命似地離開。
……別人的不幸就這麼有趣嗎?
「…………唉󠄊󠄀󠄃󠄎。」󠄊󠄀󠄃󠄎󠄵󠄀󠄀󠄂󠄫󠄜󠄌󠄢󠄙󠄆󠄛󠄫󠄢󠄁󠄹󠄝󠄨󠄴󠄗󠄲󠄀󠄉󠄾󠄌󠄙󠄟󠄦󠄸󠄾󠄕󠄇󠄓󠄋󠄇󠄪󠄸󠄏󠄖󠄥󠄋󠄫󠄋󠄕󠄭󠄊󠄁󠄣󠄫󠄜󠄙󠄯󠄚󠄶󠄐󠄫󠄚󠄇󠄦󠄋󠄅󠄀󠄇󠄦󠄸󠄤󠄗󠄴󠄧󠄸󠄜󠄒󠄟󠄣󠄩󠄉󠄛󠄇󠄏󠄴󠄽󠄭󠄆󠄉󠄕󠄜󠄵󠄨󠄆󠄤󠄙󠄫󠄽󠄊󠄤󠄹󠄤󠄎󠄥󠄽󠄴󠄶󠄁󠄧󠄣󠄯󠄙󠄰󠄷󠄧󠄓󠄸󠄙󠄺󠄊󠄦󠄏󠄏󠄔󠄼󠄄󠄴󠄦󠄊󠄴󠄌󠄂󠄁󠄟󠄺󠄓󠄽󠄇󠄸󠄊󠄯󠄛󠄉󠄜󠄎󠄱󠄯󠄱󠄼󠄗󠄇󠄬󠄙󠄧󠄼󠄛󠄼󠄨󠄘󠄅󠄭󠄙󠄩󠄯󠄏󠄱󠄋󠄟󠄧󠄊󠄥󠄔󠄥󠄊󠄩󠄂󠄫󠄆󠄃󠄯󠄝󠄀
不行,與其理會這種事情,不如快點祈禱孩子能早日康復。
雖然神早就已經不能信任了。可是……
「(惡魔也好什麼都好……只要是肯聽我祈禱的……什麼都好……)」
我牽起兒子的手,拚命祈禱。
「(需要支付代價的話,不管多少我都願意。所以拜託……)」
我用力地閉緊眼睛,繼續緊緊抓住兒子已經感覺不到體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