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春亮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時,聽見裡頭傳出了可疑的聲響。他維持著伸手打算拉開拉門的姿勢,定住不動。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嗯……快趁現在……」

看來是雙人組小偷。兩人的聲音都非常耳熟。

(這兩個人在做什麼啊……?)

他悄悄從拉門空隙窺看房內──若要抓住小偷,最好的方法就是逮捕現行犯。

房內只見兩道人影。是搖動著一頭與眾不同的銀髮的嬌小少女──菲雅,以及比她還要嬌小的黑髮女童,也就是黑繪。兩個人都踮著腳尖,打開最上層的衣櫃窸窸窣窣地翻找裡頭的東西。那裡應該只放著內褲或襪子之類的衣物吧。

「不能被他發現。只能在晚上用喔……」

「我知道啦。」

「哦,小菲菲,這個怎麼樣?」

「嗯……還不錯。腦中有想像畫面了呢……大大的……放得進來嗎……」

更加細碎的嘀咕聲又傳了出來。春亮吞了口口水。莫名其妙。這兩個人在說什麼?她們打算偷自己的內褲去做什麼嗎?

(不能被發現……晚上使用……然後,是放不放得進大大的東西……腦…腦中有想像畫面……?)

他又吞了一次口水。還是無法理解。或者該說,總覺得去理解太危險了。也許是他的混亂心情傳至了指尖,拉門微微晃動。下一秒,黑繪霍然轉過頭來。

「唔──可疑分子!」

「那…那是妳們才對吧!」

他遲疑了一瞬。既然被發現了也沒辦法,於是走進房內。

「妳󠄊󠄀󠄃󠄎們󠄊󠄀󠄃󠄎在󠄵󠄀󠄀󠄂幹󠄫󠄽󠄴󠄔嘛󠄌󠄓󠄜󠄓啊󠄝󠄤󠄁󠄋?就󠄑󠄟󠄶󠄒算󠄕󠄝󠄠󠄹翻󠄢󠄬󠄑󠄜找󠄁󠄊󠄽󠄯我󠄰󠄴󠄵󠄪的󠄊󠄝󠄻󠄋衣󠄄󠄈󠄍󠄡櫃󠄚󠄅󠄲󠄳,也󠄯󠄖󠄅󠄕找󠄂󠄨󠄓󠄽不󠄋󠄌󠄭󠄚到󠄆󠄮󠄈󠄺任󠄖󠄫󠄤󠄑何󠄿󠄟󠄢󠄎有󠄼󠄿󠄔󠄲趣󠄳󠄪󠄡󠄶的󠄴󠄼󠄸󠄪東󠄜󠄽󠄭󠄼西󠄢󠄐󠄳󠄌……」⁠󠄠󠄼󠄐󠄁⁠󠄱󠄍󠄇󠄏⁠󠄚󠄮󠄬󠄨⁠󠄔󠄽󠄙󠄲⁠󠄚󠄐󠄧󠄈⁠󠄯󠄳󠄴󠄟⁠󠄮󠄂󠄨󠄉⁠󠄎󠄢󠄨󠄽⁠󠄉󠄽󠄕󠄽⁠󠄙󠄈󠄄󠄁⁠󠄌󠄣󠄋󠄄⁠󠄦󠄕󠄵󠄴⁠󠄐󠄙󠄷󠄖⁠󠄎󠄤󠄦󠄼⁠󠄪󠄾󠄵󠄿⁠󠄺󠄜󠄌󠄀⁠󠄌󠄹󠄽󠄾⁠󠄮󠄜󠄶󠄮⁠󠄜󠄪󠄷󠄥⁠󠄄󠄚󠄒󠄑⁠󠄁󠄱󠄁󠄴

「就算你問我們在做什麼……吶?」

「嗯。這…這都怪你不好!」

兩人臉不紅氣不喘地互相交換視線。不僅如此,菲雅還不悅地挺起胸膛:

「你也太過分了吧,居然瞞我瞞到現在……要是我先前就知道的話,也會做好準備啊!現在這樣子,就只能先借你那個大大的東西了吧!」

「不,等一下,我聽得一頭霧水。妳在說什麼啊?」

春亮皺起眉反問後,菲雅更加鼓起雙頰──邊上下揮舞著單手握住的戰利品,也就是春亮的襪子邊說:

「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裝傻嗎!這還用說嗎,就是即將到來的那個美好節日──聖誕節啊!黑繪已經全部都告訴我了!」

聖誕節。襪子。總覺得有一股跟剛才略微不同的不妙預感。

春亮半瞇起眼,呻吟問道:

「妳……知道什麼了……?」

「當然就是聖誕節有多麼有趣好玩啊──最重要的,就是聽說這天會有一個叫作聖誕老公公的男人送禮物給我們吧!聽說他會偷偷地把禮物放進枕頭旁的襪子裡。雖然我覺得這樣有一點變態,但既然如此,襪子當然是愈大愈好嘛。比起我的,你的襪子一定比較大吧……喂,你有在聽嗎?」

從中途開始完全沒在聽。嘰嘰嘰──春亮僵硬地轉動腦袋,看向那個又向菲雅灌輸了麻煩情報的犯人。

黑繪邊盈盈笑著,邊帶著別有意涵,像是在說「你明白的吧?」的視線回望他。

這就是那個嗎?讓世間的父母們苦惱不已的……「什麼時候要向孩子說明聖誕老公公的真面目」這個難題,如今也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嗎?明明理應是件無關緊要的事,為什麼非得這麼煩惱不可呢?

春亮移動至起居室,嘆了口氣後嘶嘶嘶地啜著茶杯裡的茶。菲雅鑽進暖爐桌裡,邊哼著歌邊用搖控器快速地切換電視的頻道。結果襪子就直接被帶回了菲雅的房間──之所以無心去阻止她,原因也和煩惱著聖誕老公公真面目一事的理由相同。

(嗯~看她這麼興奮,實在不忍心破壞她的心情呢……)

居然替我製造了這麼麻煩的情況──春亮恨恨地看向黑繪,但想當然爾,她也只是一臉不干己事地喝著茶。

就在這時,綁著麻花辮的眼鏡少女──此葉走進起居室。泡茶時春亮有去叫她,但她回應道:「現…現在時機不太湊巧,我等一下就過去!」直到剛才都窩在房間裡。

「呼……啊,茶還有剩嗎?」

「噢,當然。妳剛才說時機不湊巧,是在做作業嗎?」

春亮漫不經心地發問,此葉不知為何揚起不自然的客套笑容說:

「咦?啊…啊哈哈。差…差不多是那樣子吧?」

「結業式都還沒結束,就已經在做寒假作業了嗎?真是了不起……啊,此葉,妳的袖子上沾有毛線喔。」

「!喝…喝喔喔喔~!」

「突…突然氣勢洶洶地運氣?為什麼?」

就在春亮指向沾附於她袖子上的毛線的瞬間,咻啪啪啪!此葉以甚至留下了殘影的速度動了起來。她一把抓起毛線用力捏緊後,用利刃之力在手中將其切成了碎片,再以行雲流水般的速度往垃圾桶裡灌籃。而後再恢復正座的姿勢坐回暖爐桌前,動作像是在說「嗯?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般,偏著腦袋朝他投以楚楚可憐的微笑。

「……」

「怎麼了嗎?我什麼事也沒有喔。哎呀~作業不先早點寫完不行唷畢竟是作業呀。什麼毛線的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就只是剛好黏在我身上而已百分之百絕對不是想用毛線做出某種東西請你別放在心上喔春亮你不會放在心上的吧如此這般所以我們換個話題吧。剛才在你房間裡頭有一陣騷動呢,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好像有聽到在談論襪子怎麼了的聲音喔。」

「哼哼,乳牛女。太愚蠢了!聽妳的口氣,妳似乎還沒察覺到在這個時期下襪子的重要性吧?為了裝下大大的禮物就必須要有大大的襪子……噢噢,差點送鹽予敵。哼哼,反正妳充其量也只會有一片生肉裝進妳的襪子裡吧……!」

「是…是指禮物嗎?雖然我想不太可能,但妳該不會相信聖誕老公公真的──」

糟了!春亮心想。而有這個想法的不只是他。

「喝啊啾~!」

「呀啊,黑繪妳做什麼啊!怎麼突然……唔唔唔。」

發出神祕怪叫的同時,黑繪縱身一躍撲倒此葉。她用手摀住此葉的嘴巴,說:

「小此,等一下。稍~等一下。呃…我好冷喔。就連靠著暖爐桌也受不了的冷。所以睽違已久地希望妳能用妳那夢幻身材來溫暖我!抱我抱我。夾我夾我。」

「……噗哈!等…這件事跟摀住我的嘴巴有什麼因果關係……!呃,唔唔,請不要按著我的臉扭來扭去啦!」

「別問了別問了。總之話題就此打住。否則的話,關於剛才小此的毛線之謎,那個妳想隱瞞到至少後天的祕密,我可能就會在這裡脫口說出我的推論喔……」

「!太…太卑鄙了……啊嗯……我…我知道了啦!就說我知道了嘛!」

此葉氣喘吁吁,好不容易才逃脫黑繪的性騷擾攻擊。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看來此葉似乎不會將聖誕老公公的真面目告訴菲雅了。她帶著僵硬的微笑,極為敷衍地說:

「咳嗯。是啊,畢竟是聖誕節呢。是是,就是要襪子襪子。」

「哼,乳牛女也發現到了嗎?也罷……必須到了當天,看看誰拿到了最棒的聖誕禮物,才能一決勝負。」

「什麼時候變成要一決勝負了啊……」

無視於此葉的發言,菲雅按下搖控器又切換頻道。螢幕上放映出了新聞節目。這時,菲雅的雙瞳忽然蒙上陰影:

「話雖如此……喂,春亮。只有一件事,該說是不安嗎……比較算是介意吧。」

「什麼事?」

菲雅的視線依然固定在新聞上,沒有投向春亮。她小聲問──

「並非人類的我……聖誕老公公…真的也會來我這裡嗎……?」

答案早已決定好了。春亮的視線從菲雅的側臉移至電視畫面,輕聲說:

「當然會來,不是嗎?」

「真…真的嗎?」

「嗯。妳看,連熊那裡他也去了。當然會來啊。」

新聞正在播放的是某間動物園的影像。有隻戴著三角帽子的熊正大口咬住豪華豐盛的蔬菜蛋糕。「看來強強已經早一步收到聖誕禮物了呢。」背景還播著這樣的旁白。

「喔…喔喔……原來如此……!」

不曉得是因為熊的模樣很可愛,還是在春亮的話語中感受到可信度。菲雅的雙眼再次恢復活力,身子往前傾緊盯著電視瞧。然後赫然發現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是…是嗎……嗯,說得也是,那當然!鐵定會來的嘛……可是,對了,可能就不會來找你喔!因為聖誕老公公只會出現在好孩子的枕邊吧?畢竟你是個無恥小鬼啊!」

「哈哈,說不定喔。雖然我並不無恥,但大概不會來我這裡吧。」

那個臭老爸不可能會做出這麼機靈的舉動。雖不是截至目前為止從沒收過禮物,但在這種不曉得人跑去哪裡的狀態下,還期待能收到禮物才奇怪吧?

(就算只是生活費多匯一點給我,我也會很高興啊……唉,不可能吧。是說,現在我是這個家的主人,也覺得平時承蒙了這些傢伙們不少照顧……該準備聖誕禮物嗎……非常時期用的私房錢還剩下多少啊……?)

在他怔怔地思索著這些事時,忽然察覺。

「……」

菲雅正一臉「糟了」地蹙起眉心低垂著頭。該不會是她在介意剛才對春亮說的那句「聖誕老公公大概不會去你那裡」吧?正當他想出言安撫她:「反正我早已經習慣沒有收到禮物,別放在心上啦」──

這時菲雅的表情像是想到什麼般,倏地抬起頭。

「呣…呣,這樣子啊。嗯……別放棄希望嘛!搞不好會不小心送錯,或是聖誕老公公大發慈悲,你也會收到禮物也說不定啊。對吧!呣呵!」

「呣呵什麼啊!妳不會在打什麼鬼主意吧?」

「我…我才沒有在打什麼鬼主意呢。別放在心上!那麼……這樣一來,真沒辦法。問題在於……果然還是錢嗎……?」

菲雅邊看著新聞之後開始播放的動物節目,邊嘀嘀咕咕地不知在嘟噥什麼。

「是吧?說不定聖誕老公公是非常慈悲為懷的喔~現在就斷定阿春收不到禮物還言之過早了。對吧,小此?」

「咦……!是…是啊?我…那個,也不清楚喔!真的,絕對!」

帶著耐人尋味微笑的黑繪,再加上依舊掛著僵硬假笑的此葉。雖然舉止相當可疑,但春亮正忙著回想私房錢存款還剩多少餘額。總之他決定先別去管。

就在這時,起居室裡響起了詭異的聲音。並不是電視裡動物節目的背景音樂。若將聽見的內容原封不動地說出,就是「咕呵呵呵……!」「我的野心竟然在這種地方……!」「混帳,可惡的光之戰士們──!」「為非作歹的人類們啊,你們才是毀滅一切的元凶呀啊啊啊!」等為數眾多的謎樣台詞。這什麼啊?

「啊,不好意思。是我的電話。」

「這是什麼來電鈴聲啊!」

「古今東西方.魔王的臨終慘叫聲音集。每當有人打電話來,就可以回想起當初玩RPG時全破那一瞬間的成就感呢~很不錯吧?」

真是太前衛了。春亮決定還是別發表評論。

接著黑繪從懷中拿出手機歪過頭:

「是支沒看過的電話號碼呢。會是誰啊……喂喂~呃,山田先生……?噢,是蛋糕店老闆啊。你好~」

黑繪連連點頭,嗯嗯嗯地聽著對方說話。過了一會,她的腦袋瓜子再度一歪。以大感不可思議的聲音反問:

「……打工?」

腦中正打著什麼鬼主意,緊盯著電視瞧的菲雅的耳朵似乎顫動了一下。

†

「啊~好累。真是的……為什麼要把房子蓋在這種深山野外裡啊?」

一名金髮年輕人穿著土木工程的連身工作服,從一路顛簸走過山路的卡車上卸下器材,同時咕噥抱怨。同樣身穿工作服的年長工人出聲斥責:

「笨蛋,要是被客戶聽到的話怎麼辦?在現在這種不景氣的環境下,有工作就該要謝天謝地了。這可是睽違已久,可以工作好幾個禮拜的大客戶呢。」

「……說得是沒錯啦。」

年輕人隨意地將從卡車卸下的磚塊堆在一起,同時瞥向將成為這回工作地點的住家。愈看愈覺得古怪。那是棟無論怎麼看,都與這座純和風山林氛圍格格不入的老舊的西式平房別墅。由於太過不協調,甚至予人一種感覺,彷彿只有這棟房子是額外附加般,碰巧被放置在位於此處的空地上。

工作的內容也很奇妙。委託事項是修補住家。和將「荒廢屋子變得可以住人」這種委託有點不太一樣。受損的部分與未受損的部分差距太過懸殊了。破裂的窗戶,粉碎的外牆磚瓦,屋簷前的數根粗壯梁柱也都消失不見──另一方面,其他牆壁和窗戶卻是幾乎完整無缺。到底是怎麼住才會變成這樣啊?然後──

「啊,歡迎你們。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也要麻煩你們了!」

「噢,早安!今天我們也會全心全意地努力工作,有任何要求或是問題的話,請儘管跟我們說吧!」

多半是聽到了卡車抵達的車聲,客戶從家中走了出來。她與身為負責人的年長男性互相寒暄打了招呼後,便戰戰兢兢地低頭行禮,又走回屋內。這位委託人也很奇特。是個穿著水手服的少女,而且雙手上還裹著嶄新的石膏。這個不叫奇怪的話,又該怎麼形容?深山野外的,又獨自一人住在這種奇怪房子裡。到底是基於什麼苦衷或理由才會待在這裡呢……

「喂,別傻傻地站著不動!快動手啊!動手!」

「……喔。」

可以確定的是,再怎麼想也毫無意義。他原本就沒有興趣知道,只是想逃避現實。聽見男人的訓斥,金髮年輕人「呸」地往腳邊吐了口口水,慢吞吞地開始自己的工作。

接著過了一段時間,他見到一名來訪的客人。望著那個門也不敲便直接走進屋內的女子背影,他暗想:真的是奇怪的人會聚集到奇怪的人身邊呢。

「……服裝品味超妙的,簡直像是個聖誕老公公嘛。」

裹著石膏的手能夠活動的只有指尖。但對穩天崎切子的生活不會構成妨礙。

熱水滾沸後,瓦斯爐的旋轉鈕自動轉動熄火。櫥櫃自動敞開。新買的茶杯和茶托輕飄飄地飄浮於半空中,落至桌上──即便是見到了如果有其他人看到,便可能會發出尖叫聲的超自然現象,切子仍是泰然自若。她只是在一旁注視著紅茶包被放進茶杯裡,飄於空中的熱水壺啵咕啵咕地倒入熱水。

就在這時,切子偏過腦袋。明明熱水還倒不到一半,熱水壺的動作卻倏地僵住不動。然後──不知是從何處,一陣焦躁的低嚅聲傳入她耳中。

「切子……切子!」

「傅婷,怎麼啦?」

她反問來自虛空的聲音。浮在半空中的熱水壺猛烈顫抖個不停。

「那個金髮的男人……在外面的人類。殺了那傢伙。如果妳辦不到的話,我來收拾他。我可以殺了他嗎?」

「妳…妳在說什麼啊~?他們可是難得願意修補房子的人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豈止是發生了什麼事。那個男人……!吐了口水!在我體內!」

「……啊嗚~那真的是很不應該呢~不過,要是殺了工人,恢復速度又會變得更慢喔~切子之後會再去提醒他們,現在先忍耐一下吧……」

「唔……」

流洩出低吟聲後,熱水壺又顫抖了起來。但冷不防地,動作又忽然停下。下一秒,置於桌上的杯子和湯匙全一齊浮至半空中。

「哇…哇~!就說不行了嘛,忍耐忍耐!」

「不是!切子──有入侵者!當心點!」

和傅婷開口的同時,客廳的大門被人粗魯推開。從門外走進屋內的是──

「早安呀!好久不見了,切子。是在商量要殺誰嗎?我來幫妳吧?」

「可可蘿前輩?」

身穿幾近單一色系衣服的美少女,用著與其可愛外表互相矛盾的豪爽語調與態度,跨著大步走近。接著忽然熱情無比地抱起切子。

「噢~噢~妳還是跟以前一樣小隻呢!聽說妳受傷了……啊哈,既然手臂還連在身上,還算不錯嘛。快點治好吧,治好吧。」

「是…是的。前輩看起來也過得很好呢……」

實際上,她也絕對稱不上是高個子的人。與切子相比,也不過高了幾公分而已──但她總是如此。切子笑著接受她的擁抱。

「噢,對了,妳是因為輸了,『龍階(Blaze)』才會從第七名降到第九名吧?真可惜~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成為『部位刻紋(High Single)』了呢。不過光從沒有掉到兩位數這點看來,就知道師團長還很器重妳。別太過消沉,加油吧!」

「是…是的……雖然不曉得像切子這樣軟弱的人能夠努力到什麼地步……」

「啊哈,妳還是一點都沒變!別擔心~妳不是有個可靠的夥伴嗎……啊,抱歉,忘了打招呼了!傅婷妳也過得好嗎?」

「……您好,『龍階』排名第四的蓓妲潔莉大人。」

回應的是虛空中傳來的嘀咕聲。可可蘿不再抱著切子,動作誇張地聳了聳肩。

「妳還是一樣這麼客套。我從以前就在想,妳是不是對我感到棘手啊?啊哈,真傷心!妳就不能更加和顏悅色一點打招呼嗎?不願意的話,就由我主動出擊囉。」

語畢,她忽然掀開近在手邊的窗簾,接著再抱住窗框臉頰靠上去磨蹭。

「噫──噫啊!您…怎…怎麼在這種…赤裸裸的地方…嗯……快…快住手…這樣子…好丟臉……!」

「我倒是不覺得丟臉喔。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呢,不然舔看看好了~」

「呀啊……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歡…歡迎光臨,可可蘿前輩……!」

「一開始就先這麼說就好了嘛。啊,不好意思,切子,也能幫我泡杯茶嗎?一路跑到這裡來,還真的挺累的。」

「啊,是的,當然!請坐請坐,請坐下來等吧~」

她拜託傅婷再增加了一個茶杯。傅婷所操縱的騷靈再次開始泡茶作業,不久之後桌上已備妥了兩人份的紅茶。可可蘿依然豪邁地立起單邊膝蓋坐在椅上。雖然看得見內褲,但切子知道就算提醒她也無用,總之先當作沒有看見,也在她對面椅上坐下。

「那麼……前輩妳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呢?」

「哎呀,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要事。只是在想難得到日本來,至少也該打聲招呼。還有就是那個,畢竟妳算是前任者了,來問問妳交手後的感想,應該也滿有趣的吧。」

「呃……也就是說,前輩妳也是為了和菲雅他們戰鬥才前來的感覺囉?」

啊哈哈──可可蘿愉快地抖動肩膀。

「那可是箱形的恐禍(Fear In Cube)呢。嗯,我也已得到可以對那傢伙出手的許可了。雖然這回來的目的不只這一項。其實呢,還有個比起他們更加有趣的傢伙呢。我得到情報說他會來到這個鎮上……因為太過期待,就提早過來了。接下來我打算做好各種準備等他到來。」

「喔~既然前輩這麼說,一定是個很有趣的人物吧?對方擁有怎樣的禍具呢?抑或是化作人形的禍具本身~?」

「不,是活生生的人。根據我們的戰力分析班所言,是個雖為血肉之軀卻擁有相當於『部位刻紋』的力量,等級最強的高手……光聽就很讓人期待了吧?」

飲乾杯中的紅茶後,可可蘿像是臨時想起般補充笑道:

「──不過,高手這兩個字似乎存有語病喔?啊哈!」

「是……」

如果是指很強的話,不就等於是高手嗎?實在讓人摸不著頭緒。

無法理解話語的含意及她的笑點,切子只能發出含糊回應聲並茫然地歪過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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