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對方截斷通話。

手機拉開了和耳朵的距離,手機在雙手握著下放在大腿上。

通話時間為20:09,是與露娜通話裡有史以來第一次這麼短。

平常她們的通話時間都長達一小時以上,只是今天有點特殊而已。

談不過癮的有紀很不捨,卻表示理解。露娜找自己是因為正事,但如果自己為了滿足那不想孤獨的心而強迫露娜和自己閑聊,這樣只會阻礙到和也的訓練以及增加她的壓力。

不想成為兩人的阻礙者,有紀決定減少與露娜通話的時長和次數,好讓他有充足的休息時間。至於今次談不過癮,就在下一次的通話彌補回來。

然而正當有紀期待著下一次的通話時,她退出了Line,爺爺、有紀、和也、亮治滿面笑容的全家福的主螢幕桌布霎時映入她的眼中。

轉󠄊󠄀󠄃󠄎眼󠄊󠄀󠄃󠄎間󠄵󠄀󠄀󠄂,期󠄫󠄿󠄘󠄩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紀󠄐󠄝󠄏󠄮露󠄻󠄼󠄊󠄢出󠄎󠄍󠄌󠄈失󠄇󠄱󠄋󠄑落󠄺󠄪󠄂󠄠表󠄿󠄠󠄘󠄈情󠄺󠄉󠄈󠄤。⁠󠄧󠄙󠄒󠄨⁠󠄗󠄥󠄣󠄳⁠󠄚󠄿󠄊󠄸⁠󠄭󠄔󠄔󠄈⁠󠄤󠄉󠄖󠄴⁠󠄅󠄛󠄐󠄌⁠󠄷󠄞󠄤󠄧⁠󠄲󠄁󠄨󠄲⁠󠄋󠄈󠄩󠄓⁠󠄍󠄗󠄤󠄞⁠󠄏󠄢󠄥󠄙⁠󠄯󠄑󠄪󠄪⁠󠄐󠄞󠄏󠄐⁠󠄯󠄽󠄀󠄻⁠󠄐󠄜󠄕󠄨⁠󠄧󠄙󠄿󠄋⁠󠄩󠄹󠄉󠄌⁠󠄚󠄾󠄭󠄖⁠󠄻󠄹󠄻󠄇⁠󠄕󠄵󠄪󠄿⁠󠄼󠄜󠄧󠄽⁠󠄰󠄶󠄯󠄇⁠󠄭󠄝󠄒󠄗⁠󠄬󠄿󠄲󠄕⁠󠄪󠄘󠄏󠄸

畫面中笑容燦爛的一家人是多麼的幸福、美好,使人羨慕。她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奈何經歷了懷疑家人以及自己的(假)死亡後,一切都消失了,她再也感受不到那些感覺了。

有的,只不過能感受到的是虛偽罷了。

其實還有一種是有紀沒有表現出來,努力地藏在心底裡的感覺-痛苦。

在爺爺帶亮治回家時,自己不曾懷疑過他,連懷疑這份猜疑都沒有,而是很單純地高興自己多了一位哥哥。為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有一個完整且平庸的家感到無比幸福。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幸福會生鏽,如果不及時保養到完美的話,是會出現缺陷的。

正因為那刻的選擇,保養幸福的完美氧化了,變得通紅,出現了缺陷。

就尤如有紀騎著機車一路跟蹤亮治到分部,在艾娜問「要動手嗎?」、要獲得證實「他是卧底」時,有紀在那刻猶疑了。

猶疑自己是否應該知曉亮治真正的身份。

只要心理祈求著,確認到亮治不是卧底,

事情的發展會不會太過好了!

要是知曉亮治真正的身份的話,現在自己夢寐以求的幸福美好生活將會瞬間崩塌,變回曾經因自己而導致分崩離析的灰暗生活。

我不要!──有紀在心中如此吶喊道。

她不想再次因自己的好奇心而重蹈覆轍。

有紀她,害怕了。

害怕到一想到和過往相同經歷的未來生活,有紀的心正隱隱作痛著。

這是她身體作出的反抗。

連身體都反抗。可想而言,本人是有多麼不願看到歷史重現。

經歷了與自己的心理博奕及天秤的比較後,結果,有紀選擇了心不會作痛的生活。

同時,也領悟了幸福的第一道理。

「只要不去確認,那麼事情就不會如自己預想的發展下去」──繼續虛假、痛苦生活下去。

只是,這道理是逃避。

然而,置之不理缺陷,只會像惡瘤一樣逐漸擴散,直至侵蝕全身。

失去全部。

可惜,幸福的時光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品嚐到的只有那忌廉的一丁點......不,或許手指上根本就沒有忌廉,只是欺騙自我,假裝有而品嚐那「原以為有味道」的忌廉。

舌頭一嚐,味道卻不是忌廉,反而是手指的味道。此時此刻,她終於認清現實了。

沉醉在幸福夢境中的她清醒後,看著右手與身體分離、因斷手而流血不止,陷入昏迷狀態倒地的和也,有紀在那刻徹底絕望了。

虛假的幸福變成現實中不回來的剛學會飛的鳥。

面露難色。

已經無法再盛載已擠滿糖果的玻璃杯,卻被「那人死亡的刺激」瘋狂地持續將糖果倒進玻璃杯內,結果倒進去的糖果全部溢出。

極限到了。

超過承受。

她崩潰了。

尤如刀不斷傷害已經受傷的心的痛苦。

幸好,和也被救活,沒有死亡。

由於經歷了這樣的事,有紀發現虛假的幸福會傳播不幸給別人,就尤如和也死亡的事件。

有紀她,不敢了。

為了來之不易的家人,她選擇離開。

在這件事中,也領悟了幸福第二道理。

「現實總是殘酷的,所以幸福根本無法承受大規模的自己」──體會到了!對虛假、痛苦的恐怖之處。

只是,這道理是畏懼。

握著手機的雙手,因有紀的回憶,力道越來越大。在有紀意識到時,手機因雙手握力過大,已經滑出手掌掉落在地上。

這時,她才停止回味痛楚。

她沒有要撿起手機。

而是身體朝後倒去,躺在床上,手臂遮蔽雙眼,休息。

想暫時忘記映入眼簾的全家福。

忘記是忘記了。

可是不知是放鬆過頭,還是什麼原因,有紀卻想起了露娜一系列針對性的疑問。

明明她本人都說了不是,為什麼腦海會對此事浮想聯翩?

因為,有紀當時就知道露娜欺騙自己了。

畢竟當時的笑聲是苦笑以及欺騙自己是有紀的技倆。

──夠了!不要再想了!

有紀如此誠心祈求。

──再想下去的話,自己會無法再忍耐的。

可惜,太過強烈了。

總有一天,露娜會面對自己說出那句最現實的話語。

──「亮治是殺魔者派來的卧底!」

腦違背本體的祈求,如此自行幻想著。

再也無法忍受的有紀,在這一刻將積累在心中許久的情緒一口氣以流淚爆發出來。

淚水劃過面額,流到床上。

床上被充斥著不願的淚水弄濕。

有紀哽咽地說出這句話:

「我......不要啊!」

然後,獨自地承受著這份痛苦,放聲哭泣著。

聽到主人的不想被人聽到的哭泣聲,艾娜停止了要敲門的手。

垂下右手,轉身背對著門,靜靜地等待著主人停止哭泣的時刻到來。

艾娜雖為「我」,能同有紀一同承受這份折磨她許久的痛苦,就像和和也一同承受有紀死亡一樣。

能使主人輕鬆很多。

艾娜卻無法這些做。

因為質量不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自己沒有權力。

強欲魔女的繼承者(不定時更新)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