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瀰漫的清晨(2)

咻-咻-咻-

三支箭矢劃破早晨的微風,在發出獨特的尖嘯聲後射中了箭靶的紅心處。

「呦!小姑娘,看不出來,原來是行家啊!」

「哪裡,是老闆你的弓做的好!」

月細心察看手中的木弓,拉緊弓弦確認它的觸感。

「想不到妳還會射箭!」身兼射手、術使和戰士?旭背靠牆看著月,現在即便說她是一個人在外冒險的,他也會信。

「真慶幸我沒有把技術也一併忘掉!」即使武器行後院的靶場只有十公尺,也足以看出月的技術是具有實戰作用的:「羅莎她們說的新甜點店在哪裡?」

「中央大道上,不遠,怎麼了?」旭回答道,隨手拿起一頂頭盔戴在頭上。

「有個提議!」鬆開拉動弓弦的手,箭矢順著直線不偏不倚的射中靶心,月轉頭面向旭,燦爛的笑容與一絲不懷好意:「輸的請客!」

「……」

「嗚……嗚……」

斗大的淚珠從月的眼角滑下,然而吃著手中甜品的動作依然沒停下。

「只是幾個甜點的錢而已,有這麼誇張嗎?」旭皺著眉頭,從某方面來說他的確要為少女的眼淚負責。

「你沒說你也學過箭術噠!」月激動地說,購買弓與裝備的費用已經讓她所剩無幾了,而這筆甜點費直接給與了她最後一擊。

「你也沒問啊!」旭語氣平淡的反駁,不行,不能心軟,願賭服輸:「恰好曾跟教官學習過弓術,也就偶爾贏個甜點的程度吧。」

「嗚……我的……錢包……」咬了一口手中的甜點,其中的甜味足以使她忘卻所有痛苦。

兩人走在中央大道的人行道上,身旁時不時會有龍車或馬車經過,其中多半都是運送貨物,可能來自任何城市。

背著剛才買到的精巧木弓,她打算過些時日便要離開聖奧托斯,前往冒險者之國泰爾維拉,利用冒險者的關係網路,興許可以找到有用的情報。

一輛馬車疾駛而過,嚇得路上的行人不明所以地看往馬車的方向,月注意到那是屬於騎士團的車輛,馬車從位於高處的宅邸一路往山下跑,竟會有如此緊急的事!

「真殘忍,是強盜嗎?」

「這也做得太狠了吧,這下騎士團可有的忙了!」

「可不是嗎!」

循著道路往下坡看去,十幾個民眾圍成一團,吸引了月的注意,那實在不是個好現象。

「旭……你看那邊!」月指著人群的方向,旭也在意會到後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讓一下!」推開旁觀的人潮,旭試著走進察看,等到他終於看清時,震驚卻使他僵在原地。

「怎麼了,旭……」月走到了旭的身旁,然而她也驚訝得無法言語。

數具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脖頸處滲人的利刃刀傷嚇得眾人絲毫不敢說話,旭與月兩人則是直接陷入混亂,並不是被嚇住了,而是因為昨天才見過他們,當然那時他們還不是死人。

青藍色的長袍、矮帽,與那副眼鏡,不會錯,這人就是昨天負責帶著亞恩他們去往央都的教士,另一個全身被厚重盔甲包裹的是負責駕駛馬車的衛士,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子?

「怎麼……為什麼會……?」旭的思緒一片混亂,一時之間甚至說不出話,應該說,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位哥們把他們運來的,說是在來的路上意外發現。」一隻手搭上了旭的肩膀,是市集的飾品店大叔:「布倫伊德那邊已經開始調查了,接下來就交給他們……喂,小子!」

順著飾品老闆的指引走去,面色蒼白的中年男性正低頭坐在自己擺放貨物的龍車上,兩名騎士團的衛士記錄完男子的描述,隨後便準備離開了。

「喂!那個……亞恩……不對……小孩們呢?」半途中還四肢不穩的跌了個踉蹌,連忙爬起身,旭慌忙地跑向男子詢問:「車上的小孩們去哪了?」

「小孩……?」面色鐵青的男子看向旭,慘白的臉上如今又多了份疑惑:「除了屍體,什麼都沒有啊!」

喂喂,不是吧!還有小孩嗎?

居然連小孩的遭遇了這種事!

是哪一家孩子啊?

「旭……!」不安感在人群中爆散看來,月連忙提醒旭,小心引起恐慌,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也絕對稱不上冷靜。

「等等,你說車嗎?說起來我確實有看到車輪的痕跡。」男子慌張地說著。

「在哪裡?」月急忙地問。

「出了城門……一直往北走,就走那座山腳下!」男子指著遠方的另一座山,那裡離這大概有十里遠。

率先行動的是旭,他立刻起身朝山下城鎮外跑去,月起身立馬跟了上去。中央大道大道上,兩個急速衝刺的身影驚動了來回奔走的馬匹,但此時旭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他不斷左右來回躲閃,只求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男子說的地方。

一片荒涼的草地上,一輛布倫伊德家的馬車停在路邊,幾名衛士在一旁來回觀察,車輛長期駛過的軟泥地上有一灘早已凝固的駭人血跡,數道足跡雜亂無章的遍佈泥土與道路旁的草地,種種跡象皆能確信此事絕非野獸所為。

月在不久也趕到此處,氣喘吁吁地揮掉身上的汗水,現場的狀況使她也只能陷入沉默。

「你……是下城區的衛士嗎!」一名騎士團的成員走了過來,雙劍交叉的徽章表示此人騎士的身份:「知道些什麼嗎?」

「有一輛馬車……上面載著的是理應前往教士院的新生!」旭緩緩地說著。

「果然是這樣……!」騎士擔憂地說:「在看到屍體上萬神殿的徽章時就覺得不一般,真是最壞的情況……」

「能知道他們去哪嗎?」旭問道。

這條道路每天都有車輛經過,早已有無數車輪所留下的痕跡,然而卻有一條格外顯眼。

「有一輛車在這裡轉移了方向。」指著地上的痕跡,騎士平靜地說:「但我不認為這是我們想找的。」

「什麼意思?」旭本想繼續追問,但後方的異樣吸引了他的注意:「月……怎麼了?」

月的樣子不對勁,她俯身蹲在草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以維持住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手捂著自己的眼睛試著抑制住那份不快感,即便表情十分不適,雙眼卻死死盯著面前那片空無一人的草地。

「喂󠄊󠄀󠄃󠄎……妳󠄊󠄀󠄃󠄎怎󠄵󠄀󠄀󠄂麼󠄫󠄬󠄀󠄂了󠄻󠄂󠄿󠄕?」旭󠄫󠄐󠄑󠄰走󠄔󠄏󠄈󠄕上󠄯󠄄󠄯󠄋前󠄎󠄢󠄽󠄈去󠄼󠄭󠄬󠄐,將󠄿󠄭󠄝󠄽一󠄼󠄾󠄙󠄕隻󠄀󠄨󠄇󠄔手󠄖󠄢󠄟󠄧搭󠄹󠄛󠄰󠄷上󠄺󠄘󠄂󠄘月󠄊󠄥󠄠󠄛的󠄣󠄔󠄔󠄇肩󠄵󠄒󠄴󠄔膀󠄼󠄬󠄠󠄺,但󠄢󠄘󠄐󠄟下󠄞󠄒󠄁󠄱一󠄨󠄷󠄔󠄵秒󠄃󠄽󠄻󠄫他󠄉󠄼󠄞󠄐就󠄪󠄀󠄋󠄦因󠄆󠄅󠄤󠄕驚󠄛󠄥󠄧󠄺訝󠄐󠄂󠄲󠄪而󠄒󠄺󠄀󠄄駐󠄄󠄅󠄚󠄒立󠄯󠄓󠄣󠄥在󠄜󠄩󠄷󠄘原󠄅󠄈󠄖󠄷地󠄝󠄀󠄠󠄻。⁠󠄪󠄝󠄒󠄪⁠󠄋󠄃󠄅󠄦⁠󠄽󠄃󠄫󠄚⁠󠄝󠄊󠄪󠄈⁠󠄱󠄺󠄈󠄪⁠󠄌󠄭󠄟󠄿⁠󠄟󠄗󠄹󠄽⁠󠄫󠄄󠄂󠄶⁠󠄃󠄶󠄆󠄖⁠󠄋󠄣󠄠󠄢⁠󠄼󠄹󠄒󠄴

週遭的景物發生了改變,明明距離正午還為時尚早,一望無際的原野此時卻被昏紅色的夕陽所籠罩。

旭完全搞不懂當前的情況,他疑惑地將視線往左右方移動,方才那群布倫伊德家的人瞬間就不見蹤影,旭看著身旁的月,此時他的手依然搭在她的肩上,從她的表情來看她也對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

一道聲音傳入兩人的耳中,那是馬在泥地上行走時充滿規律的厚實聲響,旭轉過頭去,一輛馬車正緩速駛來,那是輛由兩匹馬牽動的四輪篷車,看著車旁印著代表「萬神殿」的圖騰,旭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場景,他很確定他不會不認得眼前的這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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