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親󠄵󠄀󠄀󠄂愛󠄫󠄺󠄻󠄆的󠄬󠄮󠄿󠄻,早󠄚󠄊󠄷󠄃餐󠄊󠄝󠄮󠄎吃󠄴󠄵󠄥󠄫什󠄝󠄟󠄯󠄛麼󠄌󠄹󠄥󠄪?」󠄶󠄋󠄷󠄥󠄡󠄐󠄪󠄙󠄲󠄒󠄇󠄘󠄣󠄣󠄄󠄥󠄴󠄵󠄇󠄳󠄙󠄅󠄉󠄸󠄺󠄳󠄶󠄬󠄐󠄺󠄋󠄊󠄗󠄯󠄊󠄘󠄸󠄔󠄙󠄸󠄓󠄄󠄫󠄆󠄰󠄕󠄼󠄼󠄾󠄍󠄸󠄆󠄽󠄑󠄧󠄭󠄶󠄗󠄂󠄉󠄁󠄾󠄈󠄪󠄍󠄡󠄅󠄶󠄈󠄂󠄱󠄖󠄀󠄼󠄨󠄶󠄁󠄴󠄣󠄯󠄝󠄰󠄐󠄀󠄅󠄴󠄍󠄑󠄹󠄘󠄻󠄪󠄔󠄸󠄴󠄬󠄵󠄸󠄆󠄦󠄦󠄥󠄬󠄩󠄊󠄚󠄮󠄑󠄣󠄴󠄖󠄬󠄞󠄅󠄂󠄋󠄃󠄋󠄸󠄊󠄎󠄎󠄗󠄢󠄭󠄋󠄒󠄠󠄨󠄹󠄠󠄓󠄟󠄗󠄥󠄰󠄛󠄽󠄲󠄯󠄙󠄁󠄛󠄨
我打開門看見面前一大早站在我家門口黑眼圈掉到下巴的人瞬間無言以對。
昨晚是我這陣子第一次沒外出去酒吧買醉或找死,因為昨晚濔亞離開前特別以一種溫柔婉約的語調告訴我如果讓他知道我一個人去做任何蠢事,不管我去幹麻,他都會10倍去做。
「我這樣說好了。」濔亞單手壓著我已經打算關起來的門看著我。「如果你今晚去找架打,讓我知道之後,而我一定會知道,我會在尖峰時段去找一個恐同的酒吧然後去舌吻裡面看起來最像殺人犯的人,這樣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所以整個晚上我都關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喝著悶酒,想像要是我出門害他掛了的畫面,因為他就是個真的會這樣做的瘋子。
「哈囉,哥哥在問你話耶。」他在我面前彈了個響指。「我快餓死了。」
「我…呃,吃過了。」
為了避免他看見我的表情,我轉身假裝檢查水電是否關好,然後拿起公事包。
「我要去打卡了。」
「唉,好吧,你沒吃那我也不吃了,從學校走來真是要命,真的是超累又超餓的,唉。」他誇張的嘆氣。
「你該不會每天都要這樣走路來吧。」我不敢想像未來的每一天他都會這樣出現在我家門口。
「沒錯,而且我要看著你吃三餐然後和你一起吃,或者不吃,都可以,我不會說我現在餓到可以吃兩份早餐。」濔亞燦笑的說。
「你這是情緒勒索!」我將公事包緊緊抓在胸口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我知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勒索點別的啊。」他走向我,然後在我耳朵邊輕聲的說。「比如肉體。」
我揮開他,卻發覺他有些腳步虛浮,只好嘆了口氣說出違心之論。
「唉…學校對面有早餐店,我們買去上班吃吧。」
「也可以不吃啊。」他開心的走在前頭往早餐店的方向直奔而去。
「口是心非的傢伙。」
我慢慢的跟在後頭,想著昨天休假發生的一堆事,很難想象其實才過一天。
「總覺得有點難調適啊。」
沒有醉倒在酒吧、沒有新的傷口,我看著眼前一馬當先的人有種莫名被強制重灌的感覺。
「格羅利亞你快一點,等等打卡遲到就沒辦法買早餐了。」前方的人大喊。
「那就別等我啊。」我也吼了回去。
「不行,因為我喜歡你啊!」他更大聲的吼了回來,沿路上的上班族們紛紛對我們行注目禮,搞得我們像在演什麼偶像劇。
「神經病。」我小聲的咕噥,豎起大衣領口並將口罩拉的更高躲開他人的目光。「都說了別喜歡我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到!」濔亞轉過來倒著走,邊走邊看邊喊。
「看前面好好走你的路!等等摔死了,我不負責啊!」
有些人就是永遠講不聽也趕不走啊,真傷腦筋。
我加快步伐跟上,免得更狗血的劇情上演。
****
「好,打開課本51頁,今天來上李清照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
「什麼夢?」
「做春夢啦!」
「你白癡喔!」
「你才智障勒。」
我站在講台前拿著課本,看著眼前七嘴八舌的小鬼們,心中的os非常兒童不宜。
「好了,安靜, 進度趕不完就別下課了。」
一聽到不能下課,台下立刻一片死寂。學生腦子裝的東西真是萬年不變啊。
「老師,昨天怎麼請假了?去哪裡?」
正當我以為可以繼續趕課時,突然有個聲音打破這得來不易的寂靜,然後其他聲音接著響起。
「去做春夢了吧!」
「一定是和女朋友約會吧。」
「天啊,國文老師有女朋友了嗎?我要失戀了。」
「說不定是男朋友!」
「那我也要失戀了。」
瞬間教室陷入失心瘋的討論中,我看向斗膽問這句的肇事者露出最人畜無害的笑臉回答。
「想知道我去哪裡嗎?」
「黑啊!」那名肇事者開心地回答。
「你心裡啊。」
那個男同學的臉在眾人的歡笑聲中瞬間爆紅。
「齁,老師你每次都說這種話。」他尷尬的嚷嚷。
「為了避免我說更多,現在可以打開課本了嗎?你們已經晚五分鐘下課了。」
在眾人的哀嚎聲中,我默默的握緊了口袋中的橘罐。
晚五分鐘下課是在懲罰我,不是你們啊.......
「老師,你要簽教師日誌喔!」學藝在下課時追了過來。
「晚點叫班長拿來給我簽,他知道我在哪裡,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我立刻快步離開教室,本來以為沒事了,但就在快下課前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又回來了,果然,想也知道那些傷不可能一個晚上就痊癒。
我忍著痛加快了腳步。
今日的廢棄課桌椅室依然沒有人打掃,灰塵積的更厚了,我坐在最裡面被層層桌椅包圍的角落,顫抖的拿出止痛藥和著酒一起吞下,然後閉上眼緊緊環抱著自己等待痛楚消失。
「簽名。」
淡然的聲音配著一本教師日誌遞到我眼前。
「班長…我指的晚點,不是五分鐘之後啊…」 我咬牙擠出這些句子,對方沒有回答,那本簿子依然執著的舉著。
「放那邊,我等等簽完再拿去…媽的…」我像被人毆了一拳一樣猛得彎屈著身體,止痛藥的效果發揮的實在太慢了。
「老師,別講髒話啊。」
力剎將簿子和筆拋在我腳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看我。
「下節課雷菈要上課,我要準時拿到他的簽名,所以你快點吧。」
「嘖…所以我就叫你晚點再來啊。」我拿起筆潦草的簽完名後把簿子踢還給他,我實在站不起來了。
「你為什麼不回雷菈訊息?」他突然拋了一句話過來。
「非得現在跟我聊天嗎?」我靠回牆上頭低垂在兩腿之間再度閉起眼,淺淺的呼吸著。
「為什麼要推開所有關心你的人?」力剎無視我的回答繼續逼問。「為什麼要拒絕?」
「因為我不值得好嗎?這樣你滿意了嗎?」我睜開眼看著他幾乎用吼的回答。「拿著點名簿滾吧。」
「不滿意。」
力剎站起來,我以為他要離開了,因為遠處傳來打上課鐘的聲音,但他卻朝我步步走來。
「我他媽的不滿意啊。」
他捉住我的襯衫衣領將我整個人大力的按在牆壁上,一雙深褐色的眼充滿戾氣。
「你當真要放棄的話,昨天請假之後就應該從此別出現了,但你還在這裡就表示你還沒打算結束,還在等待、還抱著一絲希望不是嗎?」
真不虧是青春期的男生,力量大的很,我抓住他的手試著推開,卻怎麼也無法使他移動半分。
「怎麼?你這小鬼要跟我說教是嗎?」我全身的骨頭被他這一擠壓,痛得像要散了一樣,但仍擠出嘲諷的笑容說。
「你不應該放棄,特別是在這麼多人都還關心你的時候。」他殺氣騰騰的看著我,加重了壓在我身的力道。
「你懂什麼?」止痛藥終於開始發揮藥效了,我攢起所有力氣推開他。「如果今天是你,你不會放棄嗎?」
「不會。」他穩住步伐篤定地看著我。
「如果雷菈說他恨你,要你永遠離開他的生命,說他光看著你就痛苦呢?」
「我還是會愛他。」他絲毫不動搖。
「puppy love。」
「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我再次坐回角落。「puppy love。你甚至沒有花時間去想這件事可能發生的場景,只是固執地堅信一切都會如你所想的發展下去,成為一個更好的人,然後跟他告白,然後呢?對方會接受嗎?你想過不接受甚至厭惡你的選項嗎?」
「不。 」力剎的神情有些慌亂。「我跟你不一樣。」
「的確不一樣。」.
我這是幹嘛啊,你這混蛋,別對這孩子這麼殘忍。
雖然腦中的聲音警告我但我仍繼續說下去。
「我有仔細想過、身處過而你沒有,這就是身為大人最可悲的地方,我們注定在成長過程中失去一切,你可以不放棄,但人生還長著,你所遇到的將會遠比你認為的還要漫長還要痛苦。」
力剎沒回話,撿起地上的簿子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間充滿灰塵的儲藏室。
「媽的,吳洵,你真是個無藥可救的混蛋。」
我用力賞了自已一巴掌,然後拉開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