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從何來 何為惡
誰的罪愆 誰的過
鐘聲響起 人類在哭泣
梅菲斯特含笑發放伊甸之果
華麗窩藏禍心
亦不止
原罪始于本性
無辜不存在
惡從何來 何為惡……(本惡 佚名)
零碎的交談聲自周圍傳來,打斷了夢中少女的囈語。
安娜睜開眼,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臉頰壓著的右手不自覺撫上脖頸,晚上九點的自習室溫度比她想像中還來的寒冷。
「抱歉……我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噓……!」一個聽起來有些稚嫩的嗓音說道,「小聲點。」
看來是新生。安娜蹙起眉,翻了個面重新嘗試入睡。
座位前方的兩個身影談話聲依舊不停歇。
「惡魔,黑歐高中最神秘也最迷人的傳說……你入學前沒聽說過嗎?」
見身旁女孩遲疑地搖頭,少年故作神秘地刻意壓低聲音說道。
「潛藏在校園的惡魔……是一種掛著亮麗外表而內心陰暗,喜歡激起惡意與對立的存在,有它在的地方便會發生不幸的事。」
「這個傳說已經流傳很久了,在我國中時期就時有耳聞,網上搜尋也能很快就找到。」
少年說的認真,原先壓低的聲音不自覺地漸漸高昂。
「校方沒想管過嗎?就任憑這種流言到處散播?」女孩感到有些疑惑。
「學生們聽著圖個樂子嘛!誰的學校還沒幾個校園傳說啊……如果這個也要控管的話老師他們也太古板了……」
少年嘟囊著聳聳肩,伸手將桌上的手機拿起,一邊操作一邊唸唸叨叨。
「其實啊……真正讓這個傳說流傳下去的不是它多有趣,而是它選擇的故事背景剛好發生了許多印證的事例。」
「什麼壓力太大自殘、吸煙吸毒、聚眾鬥毆都還算是小事……還有拿刀捅老師的,雖然事後校方強制將新聞壓下去卻還是免不了輿論的出現…………喏,就這個。」
少年將手機遞給少女,兩人一同探向螢幕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最近學校也發生了一件大事,好像是在高二吧……什麼情感糾紛惹出來的事端,似乎還是我們學生會長縱的火……」
碰!
兩人身下的椅子猛地一震,嚇得少女手中的手機脫手而出摔落地面。
兩人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一名馬尾少女正拖著腮視線冰冷的看著他們。
柯瑀慢悠悠地收回方才揣椅子的右脚,目光淡漠而銳利地掃過八卦的二人,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待二人轉過頭去,她才用餘光悄悄打量安娜的臉色,不過頃刻間,少女原先白皙的臉蛋肉眼可見的變得陰鬱,下唇被她死死咬住而泛出絲絲血色,從遠看著實有些嚇人。
柯瑀感到擔心,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幾天安娜一直都是這個狀態,吃不下也睡不著,沒事做時就只是瘋狂讀書。下課也會時常望著窗外或手機走神,只要有人提到「那件事」臉色就會立即變得蒼白,彷彿隨時會倒下一般。
這個狀態令人感到心慌,連他們這群人都因為安娜的反常而逐漸收斂起行為。
「沒事的娜娜,那不是你的錯。」她伸手想安慰對方,卻被安娜騰出的另一隻手給打掉了。
「當然,那怎麼可能會是我的錯。」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柯瑀說話,「沒人逼她,全是自作自受。」
鐘聲在此時響起,周圍的學生開始收拾書包準備離開自習室。
馬尾少女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聽到鐘聲便順勢回應:「我們也走吧。」
柯瑀背起稍早收好的書包靠在書架旁,單手滑著手機等待安娜一同離校。
安娜打開書包,將桌上的一本本講義書籍放回原處,在清點明天要考試的內容時她才發覺一件被遺忘的事實。
「阿瑀。」她伸手扯住柯瑀的背帶:「你得陪我回教室一趟了。」
「怎麼了嗎?」
柯瑀放下手中物,視線繞過安娜注意到收拾到一半的書包和讀書清單,而後恍然大悟。
「你沒帶到講義嗎?」
安娜點點頭,秀麗的臉蛋顯出些許懊惱。
「沒事,我們趕緊回去拿吧,再晚學校就要關門了。」
「不過你這個學霸,明天的考試就算不看書也能考贏我們這群學渣。」柯瑀有些半自嘲地開玩笑道。
轉身收拾的少女只是沉默,漆黑如夜的眼神裡藏著只有她能讀懂的情緒。
鐘聲敲響的最後一個尾音迴盪在自習室,留在學校的人已經不多了。
就像留給他們回去的時間一樣。
憶一.
我看向成績單,最上頭的欄位,那個神聖的位置此刻正亮晃晃地印著我的名字,耀眼而矚目。
這是我第一次考到第一名,還是在以數理難度地獄等級聞名的黑歐高中的理科班級,以前的我縱使成績優異但都屈居第二,未曾想過有一天也能站在這個位置。
巨大的歡喜充斥著我的情緒,在開始的遲疑過去後只餘下努力過後的愉悅與興奮,連呼出的氣息都令人戰慄。
「太好了……」
我愉快地從布告欄前的人群裡擠出,腳步輕快地走進自習室抱起老師交代要拿回的全班習作往外走去。
心情大好,連枯燥的自習室看起來都風光明媚,我笑盈盈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即使手上捧著沉甸甸的書本在現在的我眼裡也不過是甜蜜的負荷。
悲劇很快發生了,被方才成績的歡喜沖昏腦袋的我不幸在門口發生事故,撞上來人的瞬間想法都是空白的,直到書本同陽光一樣灑落一地,我才驚覺自己撞到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到……」
我伸手想扶起被我撞到在地的人影,但卻在對方抬頭的那一瞬愣在了原地。
那是個讓人看了一眼就無法忘懷的少年。
精緻到幾乎是雕刻出來的輪廓被陽光所映照,薄唇微啟,帶著無措的情緒,白皙的臉頰透著不自然的韞色,嘴角更是蒼白,血色只一點,像是長久棲息於黑暗的吸血鬼般。
再往上看,與病態的膚色不同,深邃犀利的眼神似是能勾人魂魄,帶著妖治的氣息,一樣的制服襯衫在他身上卻顯得超塵脫俗,於是視線便無法輕易的自他身上移開了。
「你還好嗎……?」
在我恍神的同時少年已自行站起,伸出的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縫間閃爍著日光點點,像是光芒從他手中撒下。
我󠄊󠄀󠄃󠄎回󠄊󠄀󠄃󠄎神󠄵󠄀󠄀󠄂,微󠄫󠄡󠄀󠄰張󠄞󠄳󠄌󠄝的󠄘󠄊󠄳󠄕嘴󠄔󠄦󠄼󠄷角󠄓󠄎󠄘󠄶及󠄗󠄶󠄾󠄅發󠄭󠄪󠄺󠄲直󠄂󠄪󠄏󠄊的󠄽󠄡󠄿󠄛視󠄿󠄕󠄾󠄹線󠄍󠄚󠄂󠄿都󠄁󠄭󠄌󠄻顯󠄀󠄹󠄿󠄼示󠄝󠄌󠄹󠄡著󠄃󠄌󠄐󠄤我󠄋󠄓󠄉󠄌短󠄒󠄖󠄾󠄚暫󠄍󠄫󠄱󠄈而󠄵󠄋󠄲󠄚長󠄷󠄻󠄧󠄷久󠄑󠄂󠄕󠄞的󠄊󠄍󠄳󠄫注󠄣󠄑󠄯󠄠視󠄵󠄹󠄥󠄦。󠄗󠄽󠄆󠄦󠄡󠄋󠄰󠄄󠄐󠄾󠄫󠄸󠄊󠄠󠄢󠄥󠄝󠄒󠄍󠄈󠄢󠄑󠄦󠄜󠄰󠄧󠄱󠄜󠄆󠄶󠄞󠄽󠄟󠄎󠄂󠄉󠄄󠄰󠄞󠄊󠄂󠄽󠄔󠄀󠄒󠄪󠄇󠄕󠄦󠄠󠄘󠄬󠄿󠄕󠄳󠄀󠄏󠄳󠄾󠄅󠄞󠄱󠄴󠄊󠄐󠄫󠄣󠄀󠄲󠄒󠄿󠄛󠄴󠄨󠄘󠄼
一瞬間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冒犯且花癡,連忙撿起地上的書本落荒而逃。
臉頰有些滾燙,不知道是因為太陽的炙熱還是羞恥的情緒。
我不敢回頭,深怕對方記住了我的樣貌,還有那丟人的行為。
不過……那也不能全怪我吧……,誰叫他長得真的太過精緻了呢?
像是一碰就會碎的陶瓷娃娃,美麗而脆弱,任誰看到都想藏起來欣賞而不讓他人觸及其一分一毫。
只能是自己的。
「!」
我被自己這個有些惡趣味的想法給嚇到,同時也回想起在離開前的一瞬偷偷看到的名牌。
「安錫……」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等等……
「居然是他嗎?」我驚覺出聲。
那個只聞其聲不聞其人的學生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