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剛結束訓練的少年獨自一人走在路上,他臭著一張臉,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死人最好也離我遠一點的黑暗氣息,不只如此,他口中還唸個不停。
「啊啊啊,煩死人啦,不過就是召喚術學不好而已,有必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嗎?那死老頭居然還把我趕出來,說什麼學不會就不用回來了,不過是召喚術罷了,學不好又不會怎麼樣,有必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嗎?」
像是要發洩不滿,少年用力踢向路邊一顆不起眼的小石頭,而那顆石頭好巧不巧的砸中某樣物品,發出物體破裂的聲音。
「慘了慘了,那是什麼聲音?我該不會不小心把人家的東西弄壞了吧?」
驚覺大事不妙,少年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卻看到一塊不起眼的石碑,仔細一看,那塊石碑上還有一個小小的裂痕。
「嗚哇,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不要真的應驗啊,不知道這塊石碑的主人是誰,希望他不要怪我才好。」
正當少年趴在地上左看右看,尋找是否還有其他裂痕時,大量的煙霧突然從石碑裂縫中冒出,遮蔽了少年的視線。
「嗚哇,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正當少年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感到驚訝時,他聽到了一個響亮的聲音。
「人類,汝是誰?區區低等生物竟敢打擾吾之長眠,汝難道不知道此乃上古魔神長眠之地?」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少年儘管害怕,但他仍鼓起勇氣向周圍喊道:
「你…你到底是誰!?不要裝神弄鬼的,還不快點現身。」
「哼!渺小的人類啊,吾乃上古魔神,吾既不閃也會不躲,吾現在不就在汝的眼前嗎?」
隨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在少年的正上方,有個無比巨大的身影正低頭看著他,那巨大的身影用極為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問道。
「如何,這下汝滿意了嗎?」
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少年被嚇到趴在地上,口中還不斷念著:
「對、對不起,魔神大人,小人不是有意打擾您的,小人不知道這裡是您的長眠之地,請您原諒小人的無禮,放小人一條生路吧。」
看著害怕到趴伏在地上的少年,魔神點點頭,滿意的說:
「哼哼,雖然打擾吾之安眠是重罪,但是看在汝如此有誠意的份上,要吾不殺汝也行,只是汝必須答應吾一個條件。」
聽到對方願意寬恕自己,怕死的少年立刻拍起馬屁。
「雖然別人都說上古魔神是毀滅、恐怖的象徵,但是他們都錯了,我一直相信魔神大人是個雖然嚴厲,卻又不失公正的偉大存在,現在有機會看到您,讓我更加確信了,您一向慈悲為懷,只要您不殺我,不要說一個了,就是十個條件我都答應啊!!」
「哼,看來汝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啊。」
看著趴在地上,不敢正視自己的渺小之物,魔神滿意的點點頭,可他不知道的是,少年此刻正在心裡哀嚎。
完蛋啦啊啊啊啊啊!!!雖然情急之下先答應了,但我根本不知道對方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啊,萬一他說要奪走我的靈魂,或是要我成為他的奴隸,一生一世被他束縛該怎麼辦,我絕對不要這樣啊,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有好多事情沒有完成,更沒有碰過女人,我絕對不要當個萬年處男,最後悲慘的死去啊啊啊啊啊。
沒有注意到少年的掙扎,魔神滿意的向他宣布:「高興吧,低賤的人類。吾將賜予汝無上的榮耀,一個能永生永世侍奉吾的機會。」
說到這,魔神還刻意停頓一下,他先偷瞄眼前的人類,確定對方沒有任何反抗,才接著說:「因此,吾要和汝締結契約。」
「契、契約!?」
「沒錯,就是契約。」
糟糕啊,完蛋啦,儘管已經設想過最糟糕的情況,但沒想到居然是契約,契約啊啊啊啊啊,如果他只是要我當他的部下,在沒有約束力的情況下,我還能藉機逃跑,可他居然要和我締結有強制性的契約,要是一個弄不好,我就永世不得翻身啦啊啊啊啊啊。
儘管全身都在顫抖,少年還是強忍恐懼,戰戰兢兢的問道:
「那個…我可不可以順便問一下,您說要訂下契約,請問是哪一種契約…?」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主僕契約啦。」
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反派的萬年經典台詞,看似給予機會,實則逼你答應,還是一但締結就終生無法反悔的主僕契約,真是的,這年頭的反派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一個個都這麼不敬業。
儘管心中瘋狂吐槽,但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少年還是勉強擠出笑容,小心的問:
「那個…容我冒昧的問一句,您說要締結主僕契約,那屆表示您會是我的…?」
「當然是主人啦,否則像汝等卑賤的人類,怎麼可能成為吾之主人。」
面對少年的問題,魔神一臉理所當然的回答,他看向少年的眼神彷彿在說:『居然連這種最基本的問題都不知道,你們人類到底是有多愚笨。』
我%$#@^,不要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啊,你不是活了上千年老妖怪嗎?你的常識上哪去了,如果你把常識忘在外面,算我拜託你,趕快把他找回來啊!有人一開口就叫人臣服於你的嗎?啊?你是哪來的暴君?是不是你睡太久,腦袋不清楚了?拜託有點常識啊老兄!!!
在心中咒罵對方的同時,少年讓腦袋飛快運轉。
嘛,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這傢伙雖然看上去很可怕,但說不定意外的單純,既然這樣,就讓我來利用一下吧。
「如何啊,對吾等人類來說,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在確認自身佔據優勢的狀況下,魔神迫不及待的催促少年,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掉入這個被他所鄙視的弱小生物設下的陷阱。
「那個啊,魔神大人,小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無妨,說來聽聽。」
「雖然您提出了相當誘人的提案,也正如您所說的,這根本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或許我這輩子再也無法遇到相同的機會,但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我還是要向您說一句……請容我拒絕!!」
「很好很好,看來汝是徹底的理解吾的偉大了,既然如此,我們就來締結契...約...!?」
察覺到被拒絕的事實,魔神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少年,而少年則是眼睛直直的望著魔神,眼神沒有絲毫退縮。不只如此,面對恐怖的魔神,少年不但擺出奇怪的姿勢,還非常不怕死的回應:
「你沒聽清楚嗎?既然如此,我就再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對自以為很行的傢伙說『NO』!」
太棒啦啊啊啊啊啊,終於說出口了,就算面對這種絕境,我也能毫不猶豫的表達自己立場,勇敢向惡勢力說不,真是太帥了我。YES!YES!YES!
少年在心中大聲吶喊,他此刻的心情就像跨過一個極為困難的試煉,那喜悅感甚至讓他忘了恐懼,讓他忘記他現在正對什麼樣的存在…
「不好意思啊,吾最近耳朵不太好,沒有聽清楚汝說了些什麼,可否再說一次?」
「啊啊,這也是難免的,畢竟你睡了這麼久,腦袋說不定還昏昏沉沉的,沒辦法,我就大發慈悲,勉為其難的再為你講解一…次….」
話說到一半,少年驚覺到有一道巨大的影子將他遮蓋住,而那影子的主人自然就是眼前這個隨時能將自己像螞蟻般捏死,光是存在感就輾壓一切的上古魔神。
魔神一邊微笑一邊向少年靠近,他燦爛的笑容中透露出『有種你就再說一次看看,我會徹底讓你了解為什麼上古魔神會讓人畏懼』的感覺。
「那個…我是說…」
「啊?」
少年話還沒說完,就被魔神無情打斷,不只如此,魔神還從身上散發出連空氣都凍結的強烈威壓,讓少年喘不過氣來。
糟糕糟糕糟糕,我是不是玩過頭了?該死啊啊啊啊,我怎麼會幹出這種蠢事?對方看上去非常生氣啊,他該不會不管什麼契約,而是把我宰掉吧?
看到魔神那無比燦爛的笑容,少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剛剛那股氣勢也不知道消失到哪去,剛才那個哪怕是面對龍也絲毫不退縮的少年彷彿是假的。
不行不行,鎮定、我要鎮定,冷靜下來,要是現在放棄,我就到此結束了。
一想到失敗會有何種遭遇,少年在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他強作鎮定,兩眼死命的盯著對方,彷彿眼前的不是什麼可以輕易殺死他的危險生物,而是某個稀世大美女,接著他又無視對方嫌惡的眼神,一臉諂媚的貼上去。
「那個啊,魔神大人,小的非常樂意與高貴的您締結契約,只是有件事讓小的非常在意,啊,與其說是在意,不如說是有點擔心,所以、那個…如果閣下允許的話,能否聽在下說幾句話…?」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朝對方逼進。至於魔神呢?在接受到少年異樣且熾熱的視線後,他不自覺的退了一步,連身體都不自覺的顫抖。
「夠了!汝不要再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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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怒吼不只讓少年停下腳步,就連魔神本人都嚇了一跳。
該死,這人類是怎麼回事,吾可是活了上千年的上古魔神,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吾居然被區區人類的氣勢壓制住,真是太失態了。
「哎呀,這還真是。」
像要掩飾自己的失態,少年先是向後退了一步,巧妙的和對方拉開距離,確認對方不再對自己抱有警戒,才接著說:
「非常抱歉,魔神大人,因為在下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您這樣既偉大又特別的存在,這讓我有些興奮過頭了,如果在下的行為讓大人您感到不快,請容我在此向您道歉。」
「也請您千萬不要誤會,在下絕對尊重您的想法,也為您如此看重在下感到萬分高興,只是在締結契約之前,在下有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問題有待解決...」
在說話的同時,少年還偷偷的觀察魔神,確認對方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樣子,才接著說下去:
「其實呢,就如我剛剛說的,我無法和您簽定主僕契約。」
「……」
話說出口的同時,一道尖銳的殺氣向少年撲去,至於殺氣的主人…不用說,就是現在正狠狠瞪著少年的上古魔神,不只如此,魔神的身旁還隱約能看到黑色的火炎。
糟糕糟糕糟糕,這句話果然是禁句嗎?看來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面對怒不可遏的上古魔神,少年的雙腿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而更讓人絕望的,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黑色火炎。
那個火炎看上去就相當不妙啊,如果我沒記錯,那應該是能燒盡一切的地獄之炎吧,雖然以前在書上看過,但實際上看到還是很嚇人啊。
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黑色火炎,少年更加確信他所做的猜測,一想到這地獄之炎隨時可能將自身焚燒殆盡,他就抖得更厲害了。
「怎麼啦,凡人,見到吾之憤怒,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了吧?」
看著顫抖不已的少年,魔神滿意的說:「你會害怕也是當然的,畢竟吾可是能輕易毀滅世界的上古魔神,要殺死你就如同輾死螻蟻般輕鬆,如何啊,在如此的力量差距下,你還要狂妄的說你無法和我定下主僕契約嗎?」
面對此等威脅,渺小的人類沒有其他的選擇,究竟是要成為奴隸,從此過上悲慘的生活,還是要勇敢反抗,最後帶著榮耀死去呢?本該是這樣的,但奇怪的是,少年此刻卻在笑。
啊哈哈哈哈,果然跟我預想的一樣,你果然是個腦袋不好的傢伙,多虧你最後的那句話,我已經發現你的弱點了,你就等著被我收服,從此在我身邊替我做牛做馬吧!!
當然,少年不會笨到讓對方察覺他的心思,他快速的整理好情緒,低下頭藏起那令魔神都會感到害怕的笑容。
你就好好看著吧,看我這人類(最弱)擊倒你(最強)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