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目前所獲得的資訊在腦中快速分析、整理、拼湊,同時配合對方的弱點,選出最佳方案,等一切的準備都做足後,少年調整好心情,收起上揚的嘴角,確認計畫萬無一失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那個,魔神大人,請您別生氣聽我解釋,我那句話的意思是:『我無法和您簽定主僕契約。』不過相對的,我能和您訂下對等契約。」
「那種小事不重要,吾也略懂召喚術,主僕契約什麼的對吾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看到對方立馬否定自己的提案,少年沒有氣餒,只是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接著說:
「那個,魔神大人,就您剛才的說詞,我可以理解為,您打算『透過自身的力量來和我締結契約』,是這樣沒錯吧?」
「是又如何?」
看著對方發出的,堪稱噁心的笑容,魔神雖然感到不適,卻不像之前那般厭惡,他下意識地避開少年的目光,催促他趕快將話題延續下去。
「大人您有所不知,在下雖不才,但在下好歹也算是一名召喚術師,對召喚術也略有研究。」
「所以呢?」
「在您沉睡的千年間,召喚術也不斷在進步,到了現在,召喚術已經從原本隨處可見的儀式變成一門學問。」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確定對方沒有不耐煩的意思,才接著說下去。
「事情是這樣的,在下擔心,現代的召喚術可能與閣下所了解的召喚術有所差異,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但要是搞錯方法,可能會造成某些無法挽回的結果,所以我才會像這樣和閣下再三確認。」
……
聽了少年的描述,魔神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他只是雙手環胸,靜靜的陷入沉思。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如果這個提案被否決,少年將會陷入對自己不利的狀況,話雖如可,可少年卻一點都不緊張,只是靜靜的看著陷入思考的魔神,彷彿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給我快點決定啊啊啊啊啊,你這老骨頭是睡太久,腦袋短路了是吧?就算你是擁有幾乎無限壽命的魔神,對時間流逝的感覺和人類不一樣,但你也不要花那麼久的時間去思考啊,你難道不知道,時間拖得越久,我的計畫就越容易產生問題嗎?算我求你了,就算之後要我做牛做馬都沒問題,趕快給我答應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之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好吧,吾接受汝的提案。」像是下定決心,魔神用力呼出一口氣,總算是答應了少年的請求。
「那麼,現在就來定下...」
話說到一半,魔神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不只如此,他還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表情越來越難看。
「那個,魔神大人,請問您怎麼了嗎?」
察覺到對方不友善的視線,少年連忙陪笑,卻絲毫無法減輕對方的疑慮。
「沒什麼,只是吾突然有個疑問,希望是吾搞錯了。」
「是什麼樣的疑問呢?如果魔神大人您不介意,小的非常樂意替您解決。」
看到對方懷疑的視線,少年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本來以為可以藉此機會讓對方放下戒心,可魔神不但沒有放下戒心,反而更加死命的盯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
「汝...在做什麼?」
「咦!您是在說我嗎?」
「這裡除了吾和汝,難不成還有其他人嗎?」
「說的也是。」
被問到意料之外的問題,讓少年嚇了一大跳。儘管如此,他還是故作鎮定,拿出先前準備好的說詞,配上他最誠懇的笑容,一臉輕鬆的說道:
「如您所見,我正在為接下來的儀式做準備。」
「喔?真的是這樣嗎?」
很顯然,對方並不接受這個說法,即便如此,少年還是想盡辦法將話題延續下去。
「啊哈哈,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可是您最忠實的僕人,怎麼可能做出不利於您的行為呢?」
冷汗從額頭滴落,在小心應付對方的同時,少年在心中不斷嘀咕著:『這不可能啊,我的計畫應該是萬無一失的才對,是我說話的方式嗎?還是表情出了問題?到底是哪裡做錯了?我完美的計畫居然會被他識破!?』
無視少年心中的慌亂,魔神直接開口。
「既然汝是在為儀式做準備,那為何汝要離吾這麼遠?」
「咦?」
少年先是看看自己,再看看魔神,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他們中間,那段絕對稱不上短的距離,然後…
「汝該不會是想趁吾在沉思的時候,從吾的身邊逃走吧?」
被發現了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死定了,我怎麼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
完美的計謀被識破,少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現在只想回到過去,痛揍那個讓計畫失敗的自己。但是,想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他只能讓腦袋飛快運轉,努力找出解決危機的方法。
A計畫失敗了,要用B計畫嗎?
不對。
搖搖頭,少年接著想。
既然對方已經開始懷疑,就要先消除他的疑慮,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一個方法了。
下定決心後,少年對已經開始產生懷疑的上古魔神說道:「是這樣的,因為魔神大人您思考的稍微有點久,讓我有些擔心,所以我決定先到附近巡邏,以防有人闖入,破壞這重要的儀式。」
「喔,是這樣嗎?」
面對這種再明顯不過的狡辯,魔神也回以微笑。
「吾還以為汝是要藉此機會趁機逃走呢,看來是吾誤會了,這真是太好了呢。」
話說到一半,魔神還刻意頓了一下,他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少年一眼,確認對方在他魔法的攻擊範圍內,才繼續說:
「吾還在想,要是汝做出背信棄義的行為,吾就不得不用吾最自豪的地獄火炎將汝慢慢折磨至死呢。要知道,吾的地獄火炎可是連靈魂都能燃燒殆盡的最惡之炎呢,沒有發展到這地步真是太好了,汝說是吧?」
(威脅!這絕對是赤裸裸的威脅!)少年內心的警鐘大響,他可沒有笨到漏看魔神眼中的殺意,既然逃跑計畫被識破,他只好乖乖回到魔神身邊,著手準備儀式。
在儀式準備的差不多時,魔神又再度開口:「在儀式之前,吾有件事要再次聲明。」
「大人您請說。」
「雖然是對等契約,但、是、汝可不要以為締結契約後就能和吾平起平坐了,別忘了,不管締結了什麼樣的契約,汝終究是吾的僕人。」
「這是當然,我發誓絕對會終生事奉魔神大人,成為您最忠心的僕人,身為僕人的我絕不會做出任何不利於您的行為...」才怪,等締結契約後,你就給我好好後悔,不該惹到我這人類中的稀世天才(騙子)吧!!
「那麼,我要開始了,魔神大人。」
「沒問題,你就儘管放手去做吧。」
在取得對方的同意後,少年先是從懷中取出一顆拳頭大的魔石,小心將它放在地上,接著他又從懷裡拿出一個袋子,將裡面的粉末倒在地上,以那顆寶石為中心,繪製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確認一切準備就緒後,少年滿意的點點頭,再向一旁早已等的不耐煩的魔神宣告:
「魔神大人,儀式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站到魔法陣的內部。」
「哼,最後再警告汝一次,汝要是敢耍什麼小花招,就等著被地獄的業火吞噬吧!」
「這是當然。」
「對了。」
開始儀式之前,少年像是想起什麼般向魔神詢問:
「魔神大人,能否告訴我您的大名?」
「吾的名字?那很重要嗎?」
很好,獵物上鉤了。
就在詭計得逞的瞬間,少年開心到幾乎要笑出來,但他還是強忍笑意,耐心的向對方解釋。
「是這樣的,魔神大人,如果是古代的召喚術,那的確不需要知道對方的姓名,但隨著時間過去,以前的召喚術不是失傳,就是被更方便,更加安全的召喚術所取代,而現代的召喚術,大多是在知曉雙方真名的情形下進行的。」
話說到這,少年故意停頓一下,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魔神,確認對方仍在聆聽,才接著說:「再加上,魔神大人,我們這次締結的是對等契約,如果連真名都不肯透漏給對方,又怎能說是對等呢?您說是吧?」
「嗯...」
聽了少年的話,魔神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看著眼前的人類,那眼神彷彿是盯上獵物的巨龍,光是被看著都會令人窒息。
而面對魔神那彷彿能看穿萬物的視線,少年也毫不畏懼的看回去,他既不動搖,也沒有恐懼,只是保持微笑,靜靜等待對方的答覆。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盯著少年的魔神突然大笑出來。
「汝󠄊󠄀󠄃󠄎說󠄊󠄀󠄃󠄎的󠄵󠄀󠄀󠄂沒󠄫󠄤󠄁󠄡錯󠄓󠄩󠄈󠄝,既󠄉󠄢󠄪󠄧然󠄬󠄑󠄜󠄙要󠄟󠄁󠄏󠄺締󠄳󠄴󠄐󠄵結󠄦󠄾󠄳󠄿對󠄚󠄧󠄛󠄤等󠄐󠄜󠄊󠄎契󠄟󠄻󠄟󠄤約󠄎󠄺󠄌󠄊,那󠄶󠄩󠄔󠄱麼󠄇󠄐󠄫󠄕報󠄹󠄹󠄽󠄨上󠄀󠄆󠄝󠄢姓󠄓󠄅󠄿󠄃名󠄜󠄂󠄣󠄞也󠄜󠄧󠄸󠄾是󠄘󠄰󠄜󠄎理󠄽󠄗󠄰󠄝所󠄴󠄥󠄍󠄟當󠄄󠄯󠄽󠄉然󠄟󠄒󠄵󠄳的󠄳󠄎󠄭󠄖。」󠄼󠄴󠄰󠄦󠄡󠄽󠄑󠄥󠄗󠄁󠄊󠄐󠄉󠄞󠄿󠄵󠄺󠄢󠄡󠄱󠄣󠄥󠄇󠄖󠄴󠄑󠄺󠄟󠄗󠄐󠄕󠄞󠄿󠄆󠄊󠄒󠄠󠄥󠄞󠄾󠄹󠄡󠄇󠄮󠄗󠄼󠄍󠄛󠄡󠄛󠄡󠄝󠄛󠄉󠄾󠄛󠄾󠄴󠄤󠄧󠄎󠄧󠄘󠄪󠄺󠄁󠄦󠄈󠄉󠄩󠄮󠄃󠄾󠄘󠄫󠄠
「您能理解真是再好不過了。」
看到對方答應自己的提案,少年彎下腰,謙卑的向這位即將要成為自己主人的魔神行了一個禮,用最誠懇的語氣問道:
「那麼,魔神大人,敢問您的大名是…?」
「吾乃上古魔神基斯提斯。」
到了現在,魔神已經完全對少年放下戒心,而少年的計謀也只差最後一步,很快的,這場鬧劇就要畫下完美的句點了。
「好的,基斯提斯大人,請您準備好,我要開始了。」
確認對方準備好後,少年先是拿出一張古老的羊皮紙,用墨水在羊皮紙上寫上對方的名字,和對方確認過,確定彼此的名字無誤之後,最後在拇指上咬破一個小洞,用血在羊皮紙上蓋上自己的拇指印,開始唸起咒文。
「我以鮮血和你立下契約,上古魔神基斯提斯啊,以契約之神之名,在此成為我等利劍,剷除在我等眼前之障礙,直到世界迎來終焉。」
咒文唸完後,基斯提斯身上開始發光,而簽訂契約的羊皮紙則開始吸收那些光芒,直到化成光芒的基斯提斯完全被羊皮紙所吸收。
「終於…終於啊…」
儀式結束後,少年緊握著羊皮紙,激動到全身都在發抖。
「終於把這傢伙騙到手啦啊啊啊啊啊,什麼上古魔神,什麼地獄之炎,在本大爺的聰(陰)明(謀)才(詭)智(計)下,還不是被老子騙得團團轉,哈哈哈哈哈,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我就可以隨(為)心(所)所(欲)欲(為)啦,就算要面對那恐怖的跟龍一樣的老頭,我也不會怕啦,啊哈哈哈哈。」
「話雖如此…」
少年突然想到一件事,讓他的笑聲停了下來。
「雖然是個好騙的傢伙,但不知道他的實力如何?算我拜託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懷著不安的心情,少年在地上畫出召喚陣,並對著召喚陣喊:
「我以鮮血和你訂下契約,沉睡於遠古的魔神啊,現在聽從我的指示,出現在我的面前。」
咒語念完後,魔法陣發出耀眼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睛,即使如此,少年仍死死盯著魔法陣,深怕一分心就會錯過某些重要的事物。
「那麼,結果會是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