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節點與魔鬼 上

早上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了那個魚獸卵就是學院所說的『寶物』。

想到學院如此出手闊綽,苜蓿、梧桐和派勒斯都露出了蠢蠢欲動的表情。

米羅尼亞,是那隻魚獸的名字,意思是特殊的贈禮。當蜜語提議這個名字的時候,宇千狑的視線望向了蔚允合,詢問他的意見,見蔚允合沒反對便答應了下來。因此,還沒出殼的魚獸便定下了未來將會揚名四方的名字。

再五日後測驗就結束了,除了宇千狑之外,其他人都沒有學院派分的寶物,這意味著他們還要跟大把的人競爭呢。

早晨,眾人發現了各自的通訊器裡多了幾項通知。其中包含了昨半夜的寶物獲取人數與剩餘數量,還有一項便是五處節點。

雖然剛開始他們一行人的集合地點是在彩虹瀑布和魔鬼瀑布的交界處,但隨著一早出發,他們的路線也開始偏向了第一節點所在的魔鬼瀑布,這也讓眾人開始爭論是否要去節點探詢寶物。

「魔鬼瀑布的節點真的比較容易找到過關的寶物嗎?」苜蓿這麼問著梧桐。

梧桐走在一旁,聽著問題,聳聳肩道,「可能吧。」

魔鬼瀑布,顧名思義有著一種幾乎可稱為魔鬼且極為古老的生物,雖然歷史上並沒有清楚載明了這個生物是否具有傷害人類的強大力量,但是它能被稱為魔鬼,必然是有其可怕之處。只可惜這件事並沒有人知道。

眾人在樹林間開闢出一條道路,小腿高的雜草還有沖天高的樹林,靜謐的空間裡只有蟲鳴與鳥叫,走在最前面的梧桐和派勒斯開路,接下來是蜜語和西蘿,遲了幾步的是源子篁,可走沒幾步便召喚出自然,便是前一天被苜蓿傷了一隻眼睛的灰狼。

灰狼自然閉著一隻眼,從空間的裂縫中踏出,而走在後方的苜蓿立即慘白了臉,模樣竟好像下一秒就會被遭受攻擊一樣。見此,源子篁冷笑一聲,翻身就坐在狼身上,下一秒就見到灰色的影子疾射而出,走在了最前頭。

苜蓿望著前方人的背影,接著又怯怯地向她後方的宇千狑,還有蔚允合手裡的魚獸卵。

「你說,米羅什麼時候才會出來?」蔚允合親暱的邊說,邊用指尖細細的輕敲卵殼,堅硬的外殼讓他有一種敲到石頭的感覺。

「你為什麼不想讓大家知道你也是米羅尼亞的主人?」宇千狑隨意地問著,其實也並不是特別在乎真正的原因。

「我總覺得說出來不太好。」鑒於蜜語的占卜能力,基本上,蔚允合也多少有點預感,雖然不一定每次都準,但是這次的感覺特別強烈,就連他與米羅尼亞締結契約的那瞬間,他也感受到了米羅尼亞微弱纖細的思維裡充滿了無助。

現在蔚允合抱著米羅尼亞,儘管牠還未出殼,但是,他就是可以知道牠對於四周的敏感,不只是危險的程度,甚至人意的善惡米羅尼亞也可以感受得出來。而蔚允合知道宇千狑並不知道米羅尼亞的這個能力,而這個能力也並不是用說的就能說清,又更況且,現處在現在這個臨時組成的團體裡。

「你有你自己的理由。」宇千狑面無表情地說著,這種冷淡的語氣讓不認識的人幾乎都會感到寒意,認為他是因為蔚允合的回答而不滿意。但事實上,他可以理解蔚允合話裡的意思,有很多事情並不是能用言語說清,而語言表達的情緒所能使用的字眼其實相當的少,這也是為什麼宇千狑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原因。

「那是什麼?」前面的派樂斯這麼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在他們面前的,是已經熄去的火堆,還有幾個歪斜的帳篷,四周的泥土被凌亂的踩踏,還有重物拖曳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蜜語看著這一片凌亂,面色凝重地問著。

「你們快看!」這個時候,梧桐吼了一聲讓大家都湊了過去,只見他指著地上的物品,一臉的嚴肅。

「登船晶片?」蔚允合疑惑著。

登船晶片的重要性沒有人不知,現在被隨便扔在荒郊野外,再加上這附近的情況,眾人內心都響起不好的預感。

「難道有人遭遇襲擊了?」苜蓿驚慌的拉住身旁宇千狑的衣袖,面色慘白的問著。

「回來了。」一旁的西蘿對著不遠處的樹林這麼說著,不一會兒,便看到灰狼自然駝著源子篁疾馳而來。

「有看到什麼嗎?」派樂斯著急的問。

「沒有,只有一片樹林,看起來十分古怪。」源子篁這番話前後矛盾,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古怪?」蔚允合問。

聽到蔚允合的問題,源子篁又接著回答,「那裡太安靜了。」

依照經驗,太過安靜的森林都是有著異狀的,有著特別強大的野獸也是不在話下。儘管他們身處帕爾伯倫斯山脈的綠林區是屬於中等程度威脅的山林地區,多為B至C級魔獸出沒。但是,也是有著特殊的例外的,就如同宇千狑和蔚允合撿到的魚獸卵,在幼年期的魚獸雖然連C級的程度都不到,但等到成年期之後,就會到達A級甚至是A級以上也是不無可能。

「會不會有危險?」梧桐在一旁問著。

「危險還是其次,樹林前面有一片沼澤,面積很大,繞路是可以,如果我們的目的地是節點的話可能會多花些時間。」源子篁這麼回答。

「我們要表決一下,還要不要去這個節點,這樣卻不能保證下一個節點會比這個還要好過。」宇千狑想了一會兒這麼說著。

「我想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下一個節點也不知道在哪,也說不定會更危險。」蜜語一臉堅定地說著。

「我也是。」

「我也是。」

幾個人陸陸續續的回應,接著便是全員通過,大家都不想放棄這個節點的寶物。

「那好,現在大家得全神警戒,如果發現什麼都不要獨自一人的脫隊。」梧桐嚴肅地對著大家這麼說道。

「怎麼了?」蔚允合發現身旁的宇千狑的表情微愣,臉色有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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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宇千狑搖搖頭,向蔚允合露了個安心的眼神。

這個時候,樹林之間一道影子湊在陰影邊緣離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一行人往上游走去,路線逐漸偏離了清澈的溪水,不一會兒,四周逐漸暗下,高大的樹木緊靠一起,上面滿是寄生的藤蔓以及青苔,陰涼與腐爛的樹葉混合著腳下的泥巴一層又一層的,每一步下去都是鬆軟綿密的。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魔鬼瀑布的最上游,那裏有著一大片的沼澤,由小接大的連續幾十個而成型的大型沼澤,圍繞著沼澤邊緣的是青白色的粆草,每一株都有一個成年人的小腿高,白色的細小花穗為這陰暗的沼澤帶來了柔和與些許溫暖。

事實上,這片沼澤也不算太過陰暗,樹林的枝椏在接近沼澤的幾十米處就已經逐漸稀疏,陽光從上方的缺口直接灑進,一層的光圈映照在青綠色的水面上,若不說,這個地方也不會有人發現是一片荒蕪的沼澤。

苜蓿走在後頭,光從後頭看著從天際灑下的光暈,這景象就幾乎美不勝收。沼澤與沼澤之間的連接只有不到五十公分寬的道路,最寬的也只有一公尺,因此,所有人呈直線的縱隊繼續向前,而坐在灰狼身上的源子篁則沒這個煩惱,就看見灰狼矯健的在每個窄小的道路上飛馳。

「殿下,請別走太遠。」蜜語牽著西蘿,對著前方的源子篁朗聲道。說完,前方的身影便慢了下來,跟隊伍只差了幾公尺距離而已。

這片沼澤很大,除了中央的幾塊能夠受到陽光照射之外,還有一大半的區域都落在陰影之中,在那裡才可說是真正的危險。

走在最後方,宇千狑停下了腳步,表情就跟梢早前一樣充滿疑惑,在蔚允合還沒開口,便聽到他問著,「你有沒有聽見什麼?」

「你聽見了什麼?」蔚允合反問。

「沒什麼,可能是我聽錯了。」宇千狑向他擺擺手讓他不要在意,畢竟他們離森林不遠,有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才說完,前面就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便看到苜蓿半個身體陷在沼澤裡,水面波紋不斷,只聽到她邊叫邊哭著說,「快點把我拉起來!快點、快呀!」

梧桐半跪著,讓苜蓿將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個用力,就將苜蓿從水裡面拉了出來,但中間卻發現這重量似乎有些過頭了。

「奇怪……」梧桐拉了一下苜蓿,卻發現拉不起來,這個時候,苜蓿又繼續哭喊著,「有、有東西,有東西拉住我的腳!」

這時,大家才終於緊張了起來,派樂斯上前和梧桐一人一邊的將苜蓿扛起,但是,只見苜蓿發出叫聲,一股巨大的阻力將她往下拖去。窄小的道路根本沒辦法讓人站穩,只見下一秒,派樂斯一個沒站穩,也跌進了沼澤裡。這個動作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嘩啦一聲,靠近他們這一群人的幾片沼澤水氣奔湧,數十條粗有一個成年人頭顱這麼大的藤蔓冒了出來。

噗一聲,苜蓿被立即拖進了水裡。就連梧桐也因為派樂斯摔入沼澤裡而沒有拉好苜蓿,不一秒,也被再度竄出了藤蔓給捆了起來,拉入水中。

「大家快分散開來!」源子篁騎在灰狼身上,看著沼澤中不斷冒出一條條藤蔓,不禁大聲向其他人吼著。

見此,宇千狑拉著身旁的蔚允合揚手就甩出了一道火障,「顧好自己。」說完,宇千狑便抽出腿旁的匕首,向幾條朝自己刺過來的藤蔓砍去,但是卻沒有在上頭留下一道傷痕,但卻將藤蔓直接惹怒,原本柔軟晃動的藤蔓直接變得筆直堅硬,且數量是越來越多,不一會兒,便被藤蔓給團團圍成一個球狀,就要直往水裡帶去。

宇千狑眼見就快掙脫不出了,連忙一個轉身,俐落的辮髮帶出一直沒有抽出來過的五畫刃,只見原本無法在上頭留下一絲傷痕的堅硬藤蔓被劃出了一道細痕,接著,順著那道痕跡如綻放的花瓣一般,黏膩的藤蔓汁液噴了出來,如慢動作一般,就像破殼地裂出了缺口。

隨著缺口分離逐漸加大,宇千狑手一揮,在這些藤蔓上燃上了一層赤色的炎火,就要逃出。可是這個時候,原本斷裂的藤蔓卻自己集合,然後斷裂的缺口處又再生了許多新生的藤蔓,這讓原本可以逃出了宇千狑又再度被綑住了手腳還有身體,接著逐漸不見身影。

眼看包裹著宇千狑的藤蔓逐漸沉入水中,這時,轟隆一聲,似藍非藍、似青非青的火焰炸開了水面,不一會兒,便看見水面上了浮起了許多已呈現焦黑顏色的藤蔓碎片,也沒有再看到藤蔓再生的情況出現。而此時,似乎知道宇千狑的攻擊性極高,藤蔓們雖然有些瑟縮,但還是從四面八方的攻擊著宇千狑。

倚靠著強大的數量,就算宇千狑的攻擊性再高,也無法抵擋。不一會兒,藤蔓第三度地將宇千狑包裹起來。

「千狑!」在此同時,蔚允合看見宇千狑被團團圍住,正要急地說,卻同時來的數十條藤蔓蓋住了他的視線。身旁的火障雖然阻擋了不少藤蔓的攻擊,卻還是無法阻止的了全部,不一會兒,隨著再度包裹著宇千狑的藤蔓沉下了沼澤,保護著蔚允合的火障也鋪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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