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時,數十條藤蔓同時而上,蔚允合袖口一動,一把黑黝的手槍落在掌心,接著,便看到蔚允合俐落地往藤蔓開槍射去,每開一次槍,就會有一條藤蔓被擊中,準確度高得嚇人。但是,卻還是沒有辦法阻擋鋪天蓋地而來的密集藤蔓,一個不注意,便被腳邊從水裡竄出的藤蔓給偷襲,拖入了水中。
另一邊的蜜語護著身後的西蘿抽出巨劍砍向那些攻擊過來的藤蔓,卻也只能阻擋一些而無法完全的給予傷害。一看見蔚允合落入水中,竟顧不得她身後的西蘿,就要過去救蔚允合。
此時,在不遠處的源子篁看見,怒喊道,「妳在做什麼,蜜語!」
西蘿在蜜語後方無聲的念著咒語,不一會兒,晴朗的天空烏雲密佈,隱隱帶著紫芒的雷閃不停在雲層跳動,沼澤上的水紋也不停浮動搖出波圈,這時,數道細小的道閃電直劈而下,擊中了不少藤蔓,轟隆的劇烈的聲響刺激著眾人的耳膜。
隨後,從雲朵上緩緩地竄下一層龍捲,結合了沼澤上的水紋,粗大的水龍捲閃爍著紫芒雷閃,所到之處,將藤蔓都捲住其中然後絞碎。
這時,細小的藤蔓碎末在無人注意到的情況下長出枝椏,細小如牙籤一般的枝條一半在水裡一半在陸地上,像是在吸收養分一般蠕動著,接著,在西蘿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捲住她的腳踝。
「西蘿!」蜜語分身不暇,只能眼睜看著西蘿就要被拖入水中。
這時,一道冰凍術凍結了藤蔓的動作,「妳在做什麼!還不專心點!」源子篁坐在灰狼身上,彎腰要牽住西蘿的手,突然,被冰凍起來的藤蔓震碎了冰,數十條藤蔓疾駛而上,覆蓋住西蘿掙扎向上的手,沉入沼澤。
「可惡。」源子篁拍拍灰狼,讓牠往蜜語那趕去,這時候的蜜語手上的巨劍與藤蔓已經呈現僵持的局面,見到源子篁趕來,她連忙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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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子篁輕盈地落在地面,灰狼在此時衝向前去一口就咬碎了許多藤蔓,不會兒就見牠闖入其中大肆撕咬,「專心點!」他這麼對蜜語說完後,便又迅速召喚出幾隻巨狼,加入戰局。
但是,兩人卻還是敵不過狡詐的藤蔓,雙雙被偷襲成功,拖入了水中。
*
另一處,烏暗的房間裡,光影閃爍,三面潔白的牆壁上接滿了電線,全部連接在另一面牆上,在上頭有著七百七十九個螢幕,每一個螢幕都不時轉換著影像。
螢幕前面的正中央站著一人,他的身上穿著一件中山裝,上衣是立翻領,有風紀扣;衣身有五只明扣、四個貼袋:上爲平貼袋,下爲老虎袋,左右對稱,在袖口部位有三只飾扣。至於下身,則是一件普通的西裝褲。
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鹿湖先生──薩爾托斯˙鹿湖。儒雅的臉龐隱藏著堅硬強勢的個性,而,他的個性也反映在他的衣服之上:
立翻領代表著所有帝國人應該要擁有的剛肅嚴謹信念,同時,顯示著自我對人與事之正直不阿的態度;衣上的五只明扣分別代表著一個帝國人在成年以前所必須要學會的五項戰技:浖(音:烈)拳、擒拿、槍擊、摔角以及野外求生;而上面的四個貼袋則分別代表著帝國古代與近代的文化和學術,包括章蘶岞(音:則)作出的品香典、惑學、芭芭娜莉˙霍恩所作的心圖以及法洛伊所作的吻歌;袖口上的三只飾扣代表著每個人一生中最不可或缺的朋友、信念與家庭。
「鹿湖先生,所有人都來了。」百合瓔草從外走入,斑五跟在後頭。隨後接著是晴天、南特和魚鱗以及安凱斯。
「辛苦各位了。」鹿湖先生專注的望著眼前的螢幕,雙手背後,聲音輕柔溫厚,但了解他的人便可會知曉他處世手段的雷厲風行。
「第二天,有幾名了?」鹿湖先生問著。
一群人站在在後頭,鹿湖先生沒坐下,沒有一個人敢動,聽到問話,百合瓔草從斑五手上接過晶片,接著插進螢幕下的大型長桌的某小塊凹槽裡,不一會兒,一塊透明影像投射出來,上頭有十二個人像,見此,鹿湖先生終於露出了表情。
「十二個……」鹿湖先生伸出手,在透明螢幕上滑動,百合瓔草站在一旁沒有動作,接著,又聽鹿湖先生低語說道,「倒是令人意外。」
「大家坐,百合說說目前的人選有誰。」鹿湖先生擺擺手,率步走向一旁的沙發上坐著。
「是。」百合瓔草走向前,點開了透明螢幕,「第十一小組,花費時間一共十八小時六十五分,組員包括費尼˙伯齊,風部、米雅˙格洛,醫療部……」
「節點開放了?」鹿湖先生問。
「是的。」
「第一節點位在魔鬼瀑布拉巴帕帕地區,帝國曆546年銅月23日零時十七分確定,第四小組一共八人陣亡,一人留存;
第二節點位於龍女瀑布沙龍地區,帝國曆546年銅月22日十九時四十七分確定,第十五小組、第十九小組、第二十小組一共二十五人陣亡,無人留存;
第三節點位於彩虹瀑布迷霧花園,尚未開放;
第四節點位於那拉邦爾洞穴,帝國曆546年銅月22日十五時十五分確定,第二小組共四人陣亡,四人留存、第五小組共三人陣亡,五人留存;
第五節點:皮爾皮斯迪湖泊,尚未開放。」
百合瓔草把資料念完,正抬頭,就剛好與鹿湖先生的視線給衝在一塊。
「這些人現在都在哪?」鹿湖先生接過百合瓔草手上的資料,接著說。
「現在確定失敗的人一律會由地區護警第四分隊分別送到醫療中心集中治療。」事實上,這場測驗所動員的人可不只百合瓔草這些學院的講師,還動員了帕爾伯倫斯山脈綠林區八百五十名林區護警,每一個學生都會由二至三名護警跟隨。
「五天之後第一場測驗結束,第二場測驗會在飛船上舉行,內容我也安排好了。」鹿湖先生從懷裡抽出一張紙,先給了身旁離他不遠的晴天。
「這是……」晴天一看見上頭的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怎麼,怎麼了?」安凱斯湊到一旁,嘻笑的臉也難得嚴肅。等輪完一圈之後,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只見摟著南特的魚鱗將紙扔到前方的茶几上,冷聲道,「桑居都的警衛隊都在做什麼了!幾個小小的逃犯都抓不到,還要我們來抓嗎!」
「鹿湖先生,您說的第二場試驗,該不會……跟這個『逃犯』……」南特拉開魚鱗的手,讓他別在鹿湖先生面前這樣無理。
「天機不可洩漏。」鹿湖先生勾起嘴角,接著將桌上的紙摺好收進懷裡,「那麼,這幾天就辛苦各位了。」
語畢,鹿湖先生又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後,門口便即刻傳來了幾聲敲響,就如量計好般地規律且沉悶。不一晌,門打開了,一身軍裝的男人,肩背深藍色雲彩,隨著顏色與圖樣的複雜程度,分成了一至九等,由女皇親自頒授捍衛國家或震懾內亂,建有戰功之軍人,或者是,對戰事建有功勳之非軍人,「時間到了,您還有個會議要到巴薩洛克去。」
「知道了。」鹿湖先生點點頭,隨後便在男人的護衛之下離開了房間。
「桑居都雖然關的都是些犯事小,但也不是這麼容易就可以逃脫出來的。」南特的語氣裡充滿疑惑。十八階域*的犯人都是犯下十惡*十赦*的窮凶惡極之徒,就算是僅為第三層的桑都居,也並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夠逃脫的。
「說到這,斑五前些天是不是發現了一些事呢?」晴天將登船那天看到的事說了一遍,倒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我怎麼不知道?」百合瓔草冷冷地望著站在一旁的斑五,一晌,斑五這才說了關於多出一人的事,這時大家才知道逃獄的是九令家族的最近才剛闖禍的九令家族繼承人之一的九令梓璿。
──九令梓璿,性別男,年二十,是九令家族備受期待的繼承人,其占卜之術甚為佼佼。
「我知道這人,他犯了內亂,還是對他的親弟弟……」說到這裡,魚鱗的聲音漸漸低下,這是別人的家務事也不好多嘴。
「我記得九令家族是送來了一位新生,或許九令梓璿是為此逃獄的?」安凱斯沒搞懂怎麼有人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弟弟。
「好了好了,既然鹿湖先生要等到第二場試驗再收拾這個人,我們就別在這裡自己杞人憂天個沒完。」南特安撫著,話一轉,接著又把話題拉往了這次試驗上。
「那麼,這次的會議就先到這裡,大家就各自去忙吧。」百合瓔草在會議結束之後,便一個人離去,隨後,其他人便看到斑五冷峻的面孔上有著一絲扭曲,接著兩人的身影便一前一後的離開。
另一處,在十八階域的第三階層──桑居都。
那裡是用燒紅的烙鐵以及鐵礦砂礫製成的居所,夏天會燒製炭火,冬天的時候在夏天燒剩下的炭灰餘燼會四處瀰漫,使人呼吸困難。這種特殊的地方,是帝國刑罰官研想出來的特殊刑罰,特殊的鐵礦砂粒會附著在人的肺部,這些囚犯不到三年便會呼吸衰竭而死。而這種刑罰還算輕微,裡頭所關的犯人所犯之事也還算小。
至於,最痛苦的莫過於想死卻不能死,必須每分每秒的承受苦難。
犯人們的臉上虯髯糾結、亂髮披散,覆上一層又一層的沙土與灰燼,他們身上穿的是舊到不能再舊的破薄衫,一年四季無法溫飽。
「咳呵……呵……」編號七的男人低低的笑著,這個情況在桑居都並不常見,因為這麼一笑要消耗的體力還有滾滾砂石塵土都會侵入到嘴裡,意味著失去的水分就要更多了,而他們一天一個人一杯水,要不積攢著喝,渴死的人根本是數也數不過來。
其他人冷冷的瞥了一眼這個男人,沒有人想跟這個神經病搭話。
「真沒想到……真的成功了……」煙沙漫佈,一道粗嘎低啞的聲音搖搖晃晃地迴盪空中。
這時,不知道是誰驚呼一聲,頓時,劇烈且刺耳的聲響伴隨著隆隆崩垮下來的鐵條與泥灰分別侵入這些囚犯的耳膜與眼睛裡。
「快走!」不知道誰又喊了一句,讓所有疲憊且虛弱不堪的囚犯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地瘋狂了神色,所有的囚犯擠成一團,互相推拉地要闖出他們的牢籠。可不到一秒,警示的鈴聲響起,刻劃在地底之下的魔法陣緩緩地浮起,所有要擠出去的囚犯在逃離魔法陣的那一瞬間,都頓時化成了血水,這時,所有人才逐漸冷靜,懼怕的瑟縮在麼魔法陣內,一步都不敢動彈。
等魔法陣消失,虛空之中顯示了幾個數字,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在方才那一片混亂之中,有人……
逃獄成功。
這是多麼令人心動的字眼,可是,這一場不到一分鐘的暴亂,死的人超過三十人,逃脫者一共十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