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三 相遇(1)

映月鎮,映照於月光之下的城鎮。

首次踏入此城鎮的黑米,費了一番功夫才看得懂豎立在城鎮入口的招牌是什麼字,尤其「映照於月光之下的城鎮」這幾個字又小得可憐,不太熟悉西方文字的黑米就這樣浪費五分鐘的時間在研究一塊招牌上。

確定此城鎮的名字後,黑米一行人繼續往鎮內步去。

不出所料,整座城鎮安靜到看不見任何人影出沒,彷彿這塊土地早已沉眠許久,而黑米他們的到來不過只是弄出些許零碎的聲響,並不足以喚醒這片土地。

黑米抬頭聞一聞周圍的空氣,結果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令他皺起鼻子。

他以為自己成為仙人後,就不會在乎這股味道了,看來身為「老鼠」的本能並不會因著成仙而消失。就像他不久前默默期待著可以有木屑讓他在裏頭打滾呢。

既然這股令他厭煩的味道如此清晰,表示此味道的主人就在這座城鎮裡,所以黑米決定快速通過這座小鎮。

「慢!」

一道動聽的男性聲線,止住了黑米的步伐。

真正讓黑米停下來的並不是這道嗓音,而是輕飄飄落在自己眼前的藍白衣男子。

落地時的他是側著身的,這顯得他有些絕美的臉龐變得更加迷人,尤其那雙滿載妖媚的紫色眼眸眨也不眨直盯黑米,似乎想一舉望穿黑米掩藏在帷幕後的那若隱若現的面容。他有著一頭及肩的白髮,劉海往後梳並以髮夾固定。整體打扮乾淨清爽,手上的扇子更是給他多了一分風雅人士之感。

但黑米很清楚,眼前的男子,不是人類。

坐在黑米肩頭上的小米粒則是發出讚嘆:「好美的人呀……不對不對,閣下請問您有什麼事嗎?」意識到現在似乎不是誇讚一個陌生人的時候,小米粒代替自家主人問出這個問題。

「嗯?一隻會說話的老鼠?」白髮男子很驚訝,但他的眼裡不久又躍上笑意:「挺有趣的,難不成先生是名御魔師?」

「……」

小米粒聞出黑米身上飄出厭煩,通常這個時候的黑米一律都會把發言權交予牠,所以小米粒又只好回答男子的問題了:「御魔師?不好意思,我們初來乍到,對這裡的一切都還不熟悉……敢問閣下這是什麼意思呢?」

「小老鼠。」白髮男子卻是這麼說道:「我是在跟戴著斗笠的他說話,不是你。」

「噫!」儘管只是一瞬間,小米粒感覺到了男子的殺氣。

牠還沒來得及確認,白髮男子又一臉和藹可親解釋:「御魔師就是馴服魔物又控制魔物的職業哦,簡言之就是把魔物當作自己的武器,只是我很少看到有御魔師帶著這麼小隻的『使魔』就是了。」

「使魔?」又是小米粒沒聽過的名稱。

「嗯,御使的魔物,就稱『使魔』。」男子說:「不過這下可以確定了,你不是使魔,而這名一語不發的先生估計也不是御魔師了,只不過他的懷裡抱著一名黑漆漆的……小可愛?」

男子伸手要摸被黑米抱在懷裡的小男孩,小男孩嚇得往黑米懷裡一縮,於是黑米只好抓住男子的手腕。

白髮男子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毛,紫色眼眸眨也不眨值盯黑米隱藏在帷幕後的雙眸,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掙脫不了。

若從小米粒的角度看,就只是突然攔下他們的奇怪白髮人類,試圖要摸被黑米抱在懷裡的人類寶寶,結果遭到他的主人帥氣制止,兩方就這麼僵持不下。

若從白髮男子的角度看,就是他想要掙脫,但他被抓住的手紋風不動,彷彿黑米在他身上下了定身術。

可這麼一來,兩人亦透過這種方式惦量了對方的修為高低。

對於黑米來說,白髮男子此人修為並不高,但又像是把自己的力量藏匿起來,不讓人輕易判斷他的強弱。

對於白髮男子來說,黑米的修為紊亂,但又莫名的亂中有序,而且強大得恐怖,不會使人輕而易舉就想與他一決高下。但從這種紊亂的力量中,白髮男子還感應到了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只是再更深入挖掘前,黑米就將他的手放開了。

這一放開,白髮男子馬上抗議:「真是的,我看這孩子髒兮兮的,想了解是怎麼回事,可沒有傷害他的打算。你這樣一抓,我手都紅了,你要怎麼賠我?」

「……」黑米回應他的方式是直接調頭走人。

「欸欸欸,我還可以合理懷疑你偷抱別人家的孩子呢。別看這座映月城現在好像什麼人沒有,我一喊警備兵絕對馬上過來,不過你那麼強,應該不怕那群警備兵吧?那你儘管帶那孩子走吧,反正髒兮兮的他很快又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又多了一個聒噪的傢伙。

這是黑米對白髮男子的第一印象。

但他仍然停下腳步,並不是擔心白髮男子真的會叫警備兵過來,而是他想起來之所以會來到這座城鎮,就是為了要找水源給小男孩洗澡,只是沒想到遇上他最不想遇到的人。

這個說法並不是說黑米以前就跟白髮男子有過節,他們倆也確實是第一次見面,但白髮男子散發出的氣味恐怕全天下的老鼠都會對他有過節,儘管他也已經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

或許自己身為仙人,感知也跟著提升不少,再加上他永遠不會忘記父親的墳前,遺留的就是這股氣息。

父親的死因成謎,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父親是被誰所殺,可黑米沒來由地開始討厭這股氣味。

感覺到懷裡小小的身軀開始不安扭動,發出不適的「嚶嚶」聲,黑米知道此時的自己該做出抉擇了。

他󠄊󠄀󠄃轉󠄎󠄊󠄀頭󠄃󠄎󠄵看󠄀󠄀󠄂到󠄫󠄜󠄀白󠄃󠄋󠄘髮󠄫󠄭󠄴男󠄿󠄬󠄢子󠄾󠄋󠄃還󠄀󠄸󠄸佇󠄄󠄓󠄎在󠄲󠄎󠄬原󠄘󠄄󠄝地󠄼󠄢󠄧,似󠄀󠄒󠄵乎󠄦󠄠󠄉早󠄱󠄎󠄍就󠄼󠄓󠄗料󠄳󠄵󠄁到󠄺󠄸󠄿黑󠄽󠄮󠄓米󠄮󠄞󠄏會󠄾󠄃󠄓回󠄂󠄒󠄱頭󠄏󠄝󠄱,所󠄱󠄕󠄐以󠄐󠄯󠄟他󠄬󠄯󠄊漂󠄌󠄰󠄈亮󠄢󠄐󠄂的󠄞󠄳󠄺臉󠄁󠄇󠄒蛋󠄺󠄺󠄛躍󠄟󠄤󠄜上󠄌󠄶󠄏一󠄒󠄧󠄡抹󠄈󠄙󠄜勝󠄗󠄣󠄂利󠄢󠄕󠄲神󠄚󠄀󠄿采󠄇󠄾󠄢,張󠄌󠄹󠄂開󠄌󠄚手󠄟󠄪中󠄘󠄴的󠄎󠄽扇󠄏󠄎子󠄸󠄈開󠄍󠄷始󠄋󠄺恣󠄉󠄺意󠄩󠄻搧󠄎󠄋風󠄻󠄬,說󠄝󠄛著󠄂󠄉:「我󠄏󠄮知󠄝󠄱道󠄽󠄢哪󠄂󠄅裡󠄥󠄡有󠄡󠄉水󠄳󠄨源󠄱󠄓。順󠄸󠄸便󠄶󠄉說󠄼󠄋,不󠄵󠄳是󠄰󠄠河󠄌󠄶流󠄻󠄤。」

「河流也沒關係吧?只要能把身體洗乾淨就行了。」小米粒代替黑米回答,這明顯讓白髮男子不悅,因為他皺起眉頭。

「小老鼠,你主人是啞巴嗎?」

「什麼!黑米大人才不是啞巴!他只是……」

「那為何都是你幫他回答?」白髮男子質疑:「你的意見,就真的等於他的意見?還是他聲音難聽,不願多說?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我認為你的主人長得應該不差,聲音也應該還行吧?」

「當然了!我家主人的聲音最有魅力!」

「那就讓他回答吧。」「啪」的一聲,白髮男子將扇子又收了起來:「我帶你們去可以洗淨身軀的地方,不是河流,你可接受?」

他妖媚的紫色眼眸直勾勾盯住了黑米,逼他回答。

黑米點點頭,當作回應,仍是不願多說。

這可讓白髮男子沒轍了,但他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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