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災難

*

也許,我該避開這種情況。

我抓著自己的手臂,彷彿渾身的血液流到無盡的深淵裡使人腦袋發昏,凱恩斯打開教堂大門看了一眼,隨即又關上,高大的身材明顯遮擋著我的視線,避免讓我去看到室內的情況。

「萊科,你臉色很糟。」凱恩斯擔憂著,拉了一下外套的帽子,讓帽子貼在我的臉頰上,「還是我先送你回家?」

我搖頭深吸口氣,「不,我們都在案發現場,不能走。」

「還是你在樓上待著?你看起來隨時會昏倒!」

我看了眼關上大門的教堂,隨即轉開視線看著自己的鞋尖,「這不是自殺。」

「什󠄊󠄀󠄃󠄎麼󠄊󠄀󠄃󠄎?」⁠󠄵󠄀󠄀󠄂⁠󠄫󠄘󠄔󠄥⁠󠄦󠄎󠄀󠄔⁠󠄦󠄣󠄊󠄻⁠󠄁󠄸󠄻󠄚⁠󠄥󠄪󠄎󠄐⁠󠄣󠄩󠄈󠄇⁠󠄢󠄝󠄱󠄝⁠󠄯󠄟󠄎󠄫⁠󠄣󠄶󠄾󠄢⁠󠄃󠄀󠄻󠄦⁠󠄐󠄥󠄛󠄗⁠󠄽󠄟󠄅󠄪⁠󠄊󠄾󠄀󠄫⁠󠄒󠄐󠄌󠄔⁠󠄸󠄷󠄙󠄜⁠󠄻󠄌󠄙󠄕⁠󠄱󠄬󠄇󠄳⁠󠄲󠄏󠄴󠄛⁠󠄰󠄉󠄽󠄄⁠󠄉󠄞󠄗󠄿⁠󠄋󠄬󠄄󠄻⁠󠄚󠄂󠄟󠄈⁠󠄉󠄓󠄊󠄧⁠󠄔󠄇󠄎󠄼⁠󠄌󠄵󠄧󠄃⁠󠄀󠄥󠄲󠄔⁠󠄥󠄃󠄥󠄿⁠󠄕󠄨󠄔󠄖⁠󠄦󠄖󠄉󠄊⁠󠄸󠄚󠄥󠄂⁠󠄦󠄆󠄑󠄶⁠󠄗󠄀󠄏󠄻⁠󠄊󠄙󠄘󠄕⁠󠄽󠄱󠄪󠄗⁠󠄒󠄲󠄬󠄖⁠󠄅󠄙󠄩󠄌⁠󠄚󠄯󠄚󠄨⁠󠄐󠄪󠄕󠄩⁠󠄔󠄡󠄄󠄀⁠󠄶󠄀󠄦󠄦⁠󠄱󠄒󠄕󠄝⁠󠄚󠄂󠄘󠄫⁠󠄳󠄐󠄣󠄔

我試圖緩和自己的呼吸頻率,壓下這不正常的恐慌,再一次看著教堂大門,「你有看見屍體對吧?」

凱恩斯深吸一口氣,「有。」

「一樣是上吊,對吧?」

「這⋯⋯」

「梁上有條繩子,但死者就像爬上柱子跳下來。」

「萊科你在說什麼?」

「教堂二樓只有相關人員可以進出,除了我,所以他不是從上面跳下來的。」我說,搓揉著自己的手臂,盯著教堂緊閉的大門,「兇手忘了帶工具,東西有缺失,所以用車子把人吊起來,死者的脖子應該機乎斷掉了。」

凱恩斯臉上的表情變得震驚,順著我的視線看著教堂的門,「⋯⋯你看見了?」

我扯扯嘴角,試圖然自己露出笑意,但很失敗,垂眸看著鞋尖,他剛才擋著我的視線,我當然沒看到現場,但按照凱恩斯的反應顯然我說對了。

「門的上方,有磨損的痕跡,死者遺體卻在地上,很慘⋯⋯可能像⋯⋯」

「別說了!」凱恩斯突然緊抓我的手臂大吼。

我嚇一大跳,抬著頭看他,才發現自己發抖得厲害。

「我不是故意的。」凱恩斯的語氣又緩和下來,鬆開將我抓疼的雙手,轉而拍撫我的後背,「拜託,讓我送你上樓,不要去想,你臉色真的非常糟糕!」

我抿著嘴猶豫後,還是妥協了他的建議點頭,他轉身走向聚集在另一邊的同事們,這時候我才知道,這座教堂除了凱恩斯之外,還有其他四位神職人員。

他們看著我們的表情非常讓人不舒服,有驚訝也有的充滿厭惡,而那位名叫麥奇的年輕人屬於驚訝。

歐!他們都沒想過,米爾神父居然和一位男子這麼親暱!

他們沒想過,他們最敬佩的米爾神父居然是這種人!

和男子搞在一起!誰不知道萊科.格林是個同性戀!

回想起報導上所寫的,上面有我的照片,內容包含私人的事情。

我更用力的抓著自己的手臂,想停下那些負面的猜測,看著那些與凱恩斯談話的人,甚至與不時看向我的幾人對視。

凱恩斯走回來,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甚至還有些怒氣,他沒有再觸碰我,只是說:「走吧。」

我看見有人氣急敗壞的翻白眼,麥奇則不知在說些什麼安撫著他們。

凱恩斯一直到那些人看不見才動手攬著我,回到二樓的這段短暫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到房間裡他只是疲憊的說:「警察來之前,你稍微躺一下吧⋯⋯」

我沒有回答他,而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匆匆的離開下樓。

房門喀的關上。

我無力的呆坐在床鋪上,雙手捂著臉時,才發現自己冷汗淋漓,無數的呼吸吐氣,最後望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呵。

我走到廁所透過鏡子看見自己臉色蒼白,詢問自己: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我洗了把臉,拿著凱恩斯的刮鬍刀,將一晚上所長出來的鬍渣剔除,接著走出房間。

二樓的走廊很長,可以通往吿解室,除了我經常出入的巷門,還有另一處在大門旁給神職人員進出的出入口。

走往吿解室的長廊可以看清楚現場的景象。

從上往下望去,木頭所打造的房梁交錯形成了對稱型的設計由低處向上延伸,同時將一樓與二樓分隔開來。

我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放在口袋裡,不去碰觸任何地方,憑著圖像切換到錄音模式,走往告解室的方向,停在大門的正上方。

我看見了遺體。

和猜想的一樣,祂摔落在地,腿骨斷裂,脖子歪扭有些塌扁,血液順著祂的腦袋蔓延,渲染了教堂白金色的地毯,散落在地的麻繩。

我閉上眼忍著恐慌與恐懼帶來的暈眩感,三次呼吸過後,再次睜開眼遠遠的盯著現場。

「現在是早上九點十五分,莫德街教堂,兇殺現場一樓祈禱廳,犯罪側寫。」

透過琉璃窗照亮教堂的日陽逐漸昏暗下來,彷彿剩下死者站在教堂中央背對著我,昂首望著大廳的耶穌神像,她雙手交握胸前彷彿在祈禱。

麻繩穿過教堂上交錯的木頭房樑,懸掛在女孩面前。

她說:「小時候我天天祈禱,都不知道上帝有沒有聽見,我一直希望祂聽見。」

我站在她身側和她一樣雙手交握在胸前,但我卻是看著她的側顏,年輕貌美,即將畢業的年輕大學生。

她轉頭看向我,讓我看清楚她的臉,半邊臉上有著非常嚴重的毆打傷痕,她的眼窩烏黑延伸到太陽穴,眼白充血,再更仔細的打量,她的鎖骨、胸膛都有著瘀紅,頸脖上的十指勒痕。

她的家庭並不富有,母親再婚後意外身亡,剩下繼父撫養她——也是一切惡夢的開始。

她說:「多虧你,讓我有錢去驗傷,精液報告書我一起放在背包裡。」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椅子上的後背包。

「我⋯⋯不確定這樣做好不好⋯⋯」我說,抬頭望著越過房樑的麻繩,繩子的另一端接著汽車。

「拜託,不要打退堂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哀求的看著我,「拜託,為我祈禱吧,我也會為你祈禱。」

「⋯⋯我知道了。」

她伸手摸上面前的麻繩,毫不猶豫的套上脖子,「謝謝你為我所做的。」

我轉身離開她,抬頭看著麻繩,走出教堂坐進汽車駕駛座,雙手都在發抖,啟動車子引擎轟轟的響,透過後照鏡我看著她像個勇士一樣站在原地。

是那麼的義無反顧。

我扳動排擋,鼓足勇氣、踩下油門。

當車子只是往前了一些,我聽見一聲巨大的聲響,透過後照鏡我清清楚楚看見了。

天使如願的飛上天空,然而在接觸上帝的那一瞬間,她墜落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我下車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景象,而後關上教堂的大門,解開汽車後的繩結,雙手顫抖著捲起麻繩,恍惚的摩挲斷裂的繩端,隨即回神駕車離開。

現在,換我了⋯⋯

/待續

齊齊閒話:不是我不排程(是我累積的稿不多,會一直修正)這三天全家包含十隻貓兒們大遷移,實在擠不出時間準時更新QQ

還好放暑假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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