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5年,8月派瓦登斯共和國境內。
派瓦登斯共和國境內共有四個森林保護區,其中面積最大的保護區位在亞蘭羅鎮,其名為亞蘭羅森林保護區。
亞蘭羅鎮又稱『花鎮』,以蘭花、百合的栽培為大宗的盛產區,是許多商業人士或學校團體喜歡參觀的地方,除此之外,花鎮的郊區還有個著名的觀光景點──圓樓。
花鎮有著整齊林立的房屋,白牆紅瓦屋頂,道路井然有序,花鎮中央有個噴水池,上面有個地神洛繁華的雕像,展露媚態。
視線往中央雕像看去,延伸的遠方邊界,有個圓屋頂的建築佇立在城鎮外的原野上,那便是著名的民間植療師團體,簡稱VEB。
VEB圓樓後面有個十層樓的實驗大樓,以背對陽光的C型彎曲的聳立在旁,圓樓和實驗大樓之間還有大量的溫、網室的搭建。
圓樓是由千年歷史的遺跡重建,具世界遺址代表性,其外觀是以歲月痕跡的大理石建築,窗戶狹長,正門是拱型、黑色、高達十公尺的門扉,通常維持敞開,可以輕易從外面看進去人來人往的交誼聽。
在正門上有個大牌子,用銀色的草體寫著:vita et arbores,來自於拉丁文,意旨生命與樹。
VEB團隊大約有四十人,從網路管理和煮飯的都是植療師──就是植物醫療專師,專門醫療植物病害,他們的工作是受委託到處替人醫療植物,工作範圍廣,除了診療一般作物之外,有時會參與環境評估、經濟農業維護、古代植物的保育等,多多少少會涉及到財團利益,為了自保,國際規定在成為植療師之前,必須擁有戰鬥訓練。
VEB的成員來自四面八方頂尖的醫療者,也因為有研究學者的身分,距離圓樓只有十公里森林保護區,也能讓他們行使特定的權力去做研究之途。
一般來說,VEB圓樓是莊重的研究之地,周遭都只有身為團員的植療師進出往來。
然而今天聚集了許多從遠道而來的民眾,在圓樓周遭的草皮上搭起了簡易的帳篷,帶來了電器用品、伙食、氣球還有嘉年華般歡樂氣氛。
因為今天是8月21日,派瓦登斯共和國的植療師節!
黑帝斯生態浩劫後的四十年,國際為植療師制定了紀念的節日,在這天許多人會特地前來祝賀植療師身分的人,並為他們舉辦派對,只要有植療師身分的人都享有很大優惠。
每年的這天,是唯一一次食物味道濃烈得比過VEB周遭植物的纖維味的時候。
攤販保持著二十公尺的距離圍繞著圓樓,輻射線的擴散他們的生意,這天也如往往年的習俗,許多人捧著百合花,圍繞著圓樓擺放,呈現一圈的花堆。
百合是濃烈香氣的植物,象徵純潔、聖潔,但也適用於哀悼的墳墓前擺放。
這種意象很適合黑帝斯生態浩劫之後,慘劇之下誕生的職業,植療師。
職業的誕生便是自然對於人類行為的警告,大自然像是發怒的孩子,把一切摧毀。
『受到摧殘的自然終於發怒,這下它的悲鳴確實傳進了人類耳裡,並貫穿至未來所有人類的耳膜。』著名文學家諾亞桑的話,深深的記錄在人類的心理,也寫在每個初中的孩子課本長遠流傳。
每個國家都有不同日期的植療師日,提醒人類不能再忽略可怕的後果和一昧的自私。
畢竟,人類只是自然的一部份,永遠不會是萬物之主的『尚帝』。
獻上百合,人們為2012年的『世界末日』做哀悼、並為新的時代歌舞,迎接嶄新的希望,並由植療師守護著他們的環境。
大家互相道著祝福語,歌唱著國歌、還有讚頌,大家在這天還會提早關燈,減少垃圾產生,所有攤販不提供一次性垃圾,除此之外還有人順道販賣環保碗筷用具。
雖然擺攤只會在圓樓附近待到第三天,便會離開給予VEB的工作安寧,但是植療節的氣氛依然會持續一段時間。
在VEB周遭,除了等食物遊客,還有一些人手裡拿著相機和任何可以拍照的東西,向天空張望,張嘴等待的模樣彷彿等待餵食的雛鳥。
或許是等待無聊,不知誰先開始把手機裡的音樂放出來,當輕快的旋律飄了出來的時候,許多人把目光轉向音源。
就在這時候,身穿VEB制服的壯碩男子突然從大門以跪地方式滑了出來,搶眼的登場在眾人眼前。
男子光頭、高大威猛,他留著鬍渣下巴,增添了他外觀上給人的粗曠和男子氣概。
光頭男子矯健的跳起,向天空伸手,並陶高聲唱出溫柔的男低音:「He's coming home
Tell the world he's coming home──」
(附註:『Coming home』此為Diddy - Dirty Money的【Coming Home】原歌詞為,I'm coming home
Tell the world I'm coming home。)
這是一個合宜的開場白。
一個人起頭,跟風的人接二連三,甚至遠處台上表演的人也開始與之合奏,一旁觀望的人們掏出口袋裡的音樂骰子,往空中丟擲,翻滾之後的白色骰子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並感應著周遭的樂曲,選擇最適合的節奏與之結合。
歡樂的氣氛引起眾起舞、搭配動感的奏樂、龐大的聲勢,所有人都沉醉在樂曲中。
「Let the rain wash away!
All the pain of yesterday!」光頭男子周旋在大家身邊,低沉的嗓音唱得俐落簡潔,他專注而忘我的歌唱。
我們的『國王』即將回來了!
總部前演奏的人不斷增多,引起了更多群的人的圍觀,甚至開始效仿、合唱。
「嘿!接著!」有人對中央男子喊道,並把金色方塊丟向他。
光頭男子空中抓取,方塊接觸到男人的手後,隨即散開上萬個小方塊,在克寧寧的手上旋轉、重組、拉平最後成一只麥克風,就是一鼓作氣的高唱:「I know our king will come back!」
眾人和唱,喊出對那個即將回來的『國王』的期待。
在不斷的高歌下,彷彿回應著眾人的期待,在遙遠的天邊出現了黑點,緩緩的向VEB飛來。
「我看到克寧寧了耶!」德維克從庫庫斯的窗戶俯瞰地上,在VEB前面被眾人圍繞的粗曠男人。
「達斯大人!」德維克興沖沖回頭說:「他們好像在唱歌,大概在歡迎你歸來。」
雖然他說得很開心,但是主角並沒有任何反應。
事實上,達斯坐在舒服的椅子上,抱著胸打起瞌睡,他的帽緣蓋住了半張臉,大槍靠在伸長的腳旁。
動作和前面的胖老人波波先生一樣。
雖然身為VEB的團長,達斯聲望很高,也史上最年輕植療師,如今三十歲出頭的他卻像是老人般慵懶。
波波先生安詳的打呼著,八字鬍偶爾因為呼氣而飄起,達斯倒是抱胸垂頭,不理事,這一幕就像兩個老人午後打瞌睡的悠閒。
雖󠄊󠄀󠄃󠄎然󠄊󠄀󠄃󠄎兩󠄵󠄀󠄀󠄂人󠄫󠄳󠄈󠄼常󠄕󠄁󠄇󠄝常󠄪󠄫󠄁󠄘看󠄎󠄃󠄐󠄌不󠄒󠄲󠄺󠄲順󠄐󠄫󠄶󠄴眼󠄩󠄠󠄣󠄆,但󠄚󠄚󠄑󠄠不󠄌󠄕󠄅󠄬免󠄞󠄾󠄖󠄫說󠄒󠄃󠄝󠄒波󠄺󠄑󠄅󠄞波󠄸󠄽󠄵󠄐先󠄊󠄁󠄀󠄈生󠄇󠄞󠄪󠄮和󠄰󠄈󠄇󠄮達󠄟󠄌󠄪󠄐斯󠄱󠄛󠄖󠄍總󠄼󠄘󠄋󠄾是󠄪󠄬󠄔󠄯有󠄓󠄵󠄚󠄻一󠄥󠄢󠄮󠄣種󠄶󠄅󠄵󠄴默󠄻󠄀󠄸󠄩契󠄶󠄲󠄕󠄷。󠄨󠄡󠄏󠄌󠄩󠄸󠄋󠄃󠄖󠄈󠄀󠄜󠄣󠄢󠄴󠄥󠄡󠄴󠄻󠄬󠄞󠄷󠄚󠄞󠄜󠄇󠄛󠄍󠄠󠄇󠄪󠄛󠄕󠄥󠄞󠄀󠄻󠄡󠄻󠄫󠄩󠄂󠄉󠄔󠄲󠄄󠄣󠄉󠄒󠄄󠄦󠄖󠄫󠄞󠄏󠄂󠄁󠄊󠄉󠄦󠄒󠄆󠄨󠄕󠄩󠄙󠄔󠄿󠄲󠄘󠄋󠄤
「怎麼了?」汎瑞絲從浴室出來,身上散發出迷人的沐浴香。
她來到德維克的旁邊,湊到窗前,長到腰部的黑髮滑到德維克眼前,一陣髮香撲鼻。
「的確很熱鬧呢,沒想到任務結束後,剛好遇到植療師節呢。」她瞇著一雙紅眼,向德維克甜甜一笑,帶著危險的致命魅惑。
就在一股曖昧迷人的氛圍中,汎瑞絲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德維克的驚恐亂跳的小心臟。
接起電話的汎瑞絲語調一轉,摸著臉蛋用溫柔並過度幼稚的語詞說話:「喔,我的奈奈!媽咪馬上就到家家了!不要擔心心!」
她摀著耳機重複說了很多次,表情幸福不已。
脫離危險的德維克喘了一口氣,擦了擦冒出的冷汗,快速收起不小心冒出來的想法。
「多久下去?」愛琳薩問身旁的德維克,她從這次的任務結束之後就一直繃著臉。
「十分鐘,很快。」德維克起身離開座位,到操控區前確定機器安全著路。
駕駛的庫庫斯外觀成現巨大的蒼蠅,嗡嗡作響的翅膀和巨大的眼睛,長滿處刺毛的觸角都逼真的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巨大蒼蠅著陸的時候,不少人因此退避三舍、甚至嘔吐昏厥。
蒼蠅不是所有人都害怕,但是當他放大同等客運車的時候,很多人會感到畏懼。
當德維克駕駛著庫庫斯接近的時候,原本歡聲雷動、歌舞的人們立刻停下動作改為逃跑離開。
當幾乎所有人都退開之後,庫庫斯降落在不遠處的降落場上,此刻四周幾乎沒有多少人了。
在總部中,在廚房裡準備餐點的男人不自覺笑了起來:「啊,達斯大人快回來了啊!」他將食物放置懸浮的鐵盤上。
「耶夫!這裡這裡!快點!」穿著輕便盔甲的女子,在吃飯的人群中大力揮手。
「好好好,來了喔。」耶夫的微笑,他把剛煮好的義大利麵放到懸浮的鐵盤上,受到重力的影響,啟動了飛翔功能並送往指定的桌子,一路上飛過許多人的頭頂、趁機想打劫的叉子,來到女子桌上。
義大利麵除了鮮美的肉丸子,還有特殊的五種材料製作而成的麵條,既Q彈又富有健康,加上調配獨家香料,無論嗅覺、味覺、視覺都是一種饗宴,可謂級品中的級品義大利麵,號稱:世間絕色美麗的夢幻口感麵條加超強絕配蕃茄紅醬──俗稱綜合麵。
「謝謝耶夫!」女子喊了一聲,毫無矜持的大啖起來。
「歡迎──」外頭傳來高亢地呼喊。
栩栩如生的機器白鴿子滑翔過人們的頭頂,鳥嘴發出克寧寧的聲音:「歡迎達斯大人歸來!」
他的話語點燃了外面民眾的狂喜,引起一陣轟動的歡呼。
滿嘴義大利麵的露米娜一驚,抓著義大利麵,嘴巴還掛著麵條,就跑了出去,嘴裡還說著不清楚的話語:「物盧薩!胡來了!」(愛琳薩!回來了!)
「達斯大人!」一些人從圓樓跑了出來,和外面的圍觀者一同聚集。
「歡迎達斯大人!」
參加植療師節的民眾向走來的達斯等人歡呼,並讓出一條人牆,像是頒獎一樣一路拍著手。
但更多正職團員則安安穩穩的坐在位子上做自己的事情。
雖然植療師的工作有一定風險,能歸來是好事,但是畢竟也做了這麼多年了,怎樣的事情也習慣了,更何況是這次出任務的歸來的團員都不簡單。
如果每次都要像觀光客一樣歡迎著自己的團長,團員可能吃不消,達斯一天之中可以出去又回來好十趟,當然,最重的原因是,達斯也絲毫不在乎受不受歡迎這件事。
「德維克!哈哈哈!」光頭男大嗓音喊道,德維克被粗壯的手臂輕勒脖子,並粗魯的揉著德微克的金色亂髮。
「露米娜的愛琳薩啊!」端著義大利麵吃的露米娜,向著愛琳薩衝過來,什麼都不管的就上前緊緊抱著她轉圈,紅色醬料沾染愛琳薩的衣服。
「露米娜!」愛琳薩脹紅臉連忙推開她,醬料在推擠中弄髒了兩個人的衣服,露米娜用沾醬的嘴角大笑。
一個少年匆匆跑來,迎向汎瑞絲,付出靦腆的微笑。
汎瑞絲甩動美麗長髮,對著迎接她的實習生微笑,對方面紅耳赤,傻愣愣的跟在她身後,聽著汎瑞絲交待一邊進入VEB。
「唉!寧哥!痛啊!」德維克喊道,德維克算是VEB中正職人員裡輩分最小的。
光頭男大力的拍幾下德維克的肩膀,震得他眼冒金星後,向著達斯打招呼去了。
「達斯大人歡迎回來!辛苦了!哈哈!」
「嗯。」他依舊冷漠不予關心。
他習以為常達斯的冷淡,很快的笑著迎上達斯身後的波波先生。
「波波先生!」克寧寧熱情的擁抱波波先生,但是拍背的時候波波先生抬手阻擋:「波齁齁,我老了。」
克寧寧笑著伸出手,用力和波波先生相握:「關於之前的線蟲藥劑開發,副團長和我把結果報告放到實驗室……」
植療師並不是單獨的存在,也會互相合作與交流,波波先生很快跟光頭男很快開始絮絮叨叨著最近研究的動向。
達斯正準備走進總部的時候,一個騎著天空機車,從上方跳下來的男子,迎面而來。
「歡迎回來。」他喘了幾口,倉促的趕回來,只為了迎接達斯。
男人一頭鮮紅色的頭髮,瀏海偏一邊,另一邊的髮被剔出波浪狀,口鼻用黑布包裹,像是刺客,他身上披著暗色披肩,腰際掛著一把大約一公尺的剪刀。
是莫迪。
達斯看了對方一眼:「嗯,荷蘭榆樹病的問題解決了嗎?」
「已經好了。」他回應的聲音總是特別溫柔:「我最近有空,達斯大人如果有任何任務我都可以前往協助。」莫迪如湖水的藍色眼睛,出現顫動,他溫和而低沉的聲音難以掩飾期待的情緒。
達斯點點頭之後便轉身回總部,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敞開的黑色大門。
莫迪沒看法蘭克,他的目光依然看著達斯。
畢竟彼此都不會找話題,莫迪總是會走在達斯身後,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達斯的背著大槍的身影,偶爾關注飄起的衣角,和一些細微的角落。
以一種彷彿瞻望的角度,在背後默默地凝視他。
達斯和莫迪進入VEB,總部裡傳來零散的招呼聲,莫迪一路陪伴到電梯前,達斯才忽然想起什麼一般,轉過頭說道:「你剛剛也是做任務回來吧,辛苦了。」他完全沒有笑意,說話像是善意的慰問又像是無心的搭話。
然而他的側臉剛好照到陽光,光芒勾勒出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那雙被點亮了橘色眼瞳彷彿看進莫迪心裡。
莫迪平靜的眼中激起了波瀾,迴盪不止,卻遲遲無法接話。
莫迪才回神,發現達斯身影早已消失了,他看到電梯已上到五樓,那是達斯私人實驗室、他的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