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一、<回歸>.2

「計劃出來後,下次就開始田間測試驗吧、呀齁!」光頭男拍拍波波先生的肩膀,外加一個彷彿唱歌般的轉音做為結尾。

「波齁齁齁,好的好的。」波波先生友善的點點頭並告別了他。

結束討論後的波波先生找到汎瑞絲,與她一同坐下來點下午茶。

<vita et arbores>的一樓是交流廣場附加餐廳,因為算是公共場合的關係,植療師節會有不少民眾進來,有的是來送祝福的,有的是來吃傳說中的綜合麵。

不遠處的笑聲引起了波波先生的注意,一個跟德維克一搭一唱的紅髮男子正說著下流的笑話。

紅髮男子長得和莫迪如出一轍、髮型也一致,他是莫迪的雙胞胎哥哥,法蘭克。

個性卻和莫迪大相逕庭,法蘭克是一位幾乎被世界公認的中央空調、一夜七次的渣男、脫衣服俠等等,最令人詬病的不只是他花心程度,而是令人意外的,可能比他頭髮數量還多的前女友們並沒有人告過他,甚至很多還願意當他的朋友。

他交際手腕已經屌打了他邊緣的木頭弟弟,極度不同的性情,讓人懷疑基因的影響力。

這時候他注意到波波先生和汎瑞絲,正往他們的方向前來。

「波齁齁齁,」波波先生轉過頭,將目光專注在熱紅茶的熱氣上,他加了幾顆糖攪拌起來:「汎瑞絲,妳說要家庭出遊啊?去哪呢?」

汎瑞絲笑意從嘴邊溢出來:「烏普諾!是末日之後人類最美的仙境!」

烏普諾是一個位於北半球大洋上的島國,是一個多火山、地質活動頻繁的國家,地熱發電,幾乎沒有核能,黑帝斯生態浩劫後,核災造成大部分的國家死傷慘重,唯獨烏普諾卻倖存下來,成為最少傷亡的地方,於是自然景觀幾乎保持最原始的樣貌。

「我打算去一個月,不接任何案子,只和我的老公和奈奈一起!」汎瑞絲愉快的揚起嘴角。

「波波,祝愉快啊。」波波先生點點頭。

「嗨唷──汎姊。」法蘭克來到桌旁,彎著腰,湊在她面前朝著汎瑞絲瞇眼而笑。

「你好啊,法蘭克,也想跟我聊任務嗎?」汎瑞絲微笑,趁不正經的法蘭克開口前,把話題導正。

「喔!當然。」法蘭克誇張的點頭,接著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厚臉皮的撐著一邊腦袋欣賞著汎瑞絲。

雖然他的半張臉都埋在黑色布料中,卻也把深邃的藍眼睛凸顯出來,不用整張臉露出來,似乎就可以感覺到他迷人的笑容。

「我一直想邀約妳和我一起做試驗計畫。」法蘭克說得誠懇。

植物醫學範圍非常廣,常常會有不同領域的專家相互合作。

「喔,法蘭克,親愛的,可是我只想做花卉的病毒,你不是走林業病害的嗎?」汎瑞絲口吻軟得像是棉花搔耳朵。

「但是汎姊……」法蘭克露出困擾的表情,身體自然湊近了點:「我有些問題想請教專家……」

「法蘭克,」汎瑞絲說道:「你還有莫迪他們啊,你也應該知道:『有些事情勉強不來的』。」她意有所指地笑了,她用漂亮的手指推了法蘭克的胸前,把距離拉開,但同時又曖昧的讓人心癢。

法蘭克瞇眼而笑的時候赫然注意到汎瑞絲身後,總部搭電梯處,他的胞弟正呆望著電梯,動也不動已經半分鐘了。

很早就注意到莫迪對於達斯大人好像有怪怪的情愫,每次他都難以理解。

他皺起眉頭,收回視線,無奈地搖搖頭。

「唉……這也是……」原本想搭訕的法蘭克尷尬的苦笑。

「那我先走了,一個月後再見囉。」汎瑞絲起身,向法蘭克和波波先生道別。

法蘭克這才注意到波波先生的存在。

「啊,嗨,波波先生。」法蘭克故作訝異:「抱歉我剛沒注意到你。」

「波齁齁齁,沒關係、沒關係,唉?莫迪你來啦。」波波先生說道。

法蘭克看到那張和他一模一樣臉的人走來。

「嗨,親愛的胞弟。」他手臂勾了勾莫迪的脖子,後者臉部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法蘭克繼續說道:「嘿,聽說露米娜接到有趣的工作喔,想聽嗎?」

「還好。」莫迪推開了法蘭克的熱情,點了一杯奶茶。

但是服務生送來的不只是奶茶還有兩杯飲料擺到法蘭克面前。

服務生說植療師節,有人要送給他的調酒,藍色的小杯子是葡萄汁,要倒進另一大杯的酒裡。

「沒想到,對方還知道我喜歡喝調酒。」法蘭克掃視四周,剛好對上一群朝著他竊竊私語發笑的女孩們。

他熟練露出瞇笑的雙眼,藍色的眼睛放出一股令人酥麻的目光,那群女孩笑得更加瘋狂。

法蘭克開視線,彷彿剛剛是不經意地對視,有意又似無情,他抓住了女孩們的心思,知道可有可無的在乎和曖昧是最讓人著迷的。

法蘭克優雅地把好心人送的葡萄汁倒入了透明的酒裡,準備演一場瀟灑的品酒。

然而他的蕭灑在倒進去瞬間就消失了。

他親眼撇見波波先生胖臉上露出了狡詐的笑。

還來不及反應,杯子噴發出淡紫色的物體,像是爆發的火山往上衝出,法蘭克雖然推了桌子向後倒,化學反應卻依然猛烈的噴發,杯子不斷衝出淡紫色物體,如擠牙膏般從瓶口溢出,擠出推疊的樣子,像極了霜淇淋,法蘭克被噴得整身都是。

紫色泡沫緩緩消退後,總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整身都是紫色泡沫的法蘭克。

「這󠄊󠄀󠄃󠄎、這󠄊󠄀󠄃󠄎是󠄵󠄀󠄀󠄂什󠄫󠄒󠄆󠄖麼󠄴󠄏󠄛󠄰啊󠄗󠄉󠄞󠄻?」他󠄴󠄽󠄆󠄱抹󠄾󠄆󠄤󠄉去󠄹󠄰󠄊󠄮臉󠄠󠄫󠄛󠄪上󠄈󠄩󠄁󠄱的󠄑󠄿󠄡󠄰東󠄗󠄥󠄂󠄩西󠄄󠄀󠄜󠄃,還󠄓󠄀󠄑󠄲有󠄶󠄅󠄔󠄂著󠄝󠄜󠄖󠄣酒󠄭󠄘󠄏󠄴味󠄯󠄖󠄒󠄷。⁠󠄽󠄑󠄰󠄋⁠󠄚󠄺󠄅󠄅⁠󠄕󠄠󠄮󠄄⁠󠄤󠄙󠄠󠄮⁠󠄱󠄻󠄞󠄫⁠󠄠󠄾󠄅󠄲⁠󠄀󠄑󠄖󠄻⁠󠄫󠄶󠄴󠄢⁠󠄞󠄆󠄦󠄵⁠󠄣󠄪󠄛󠄋⁠󠄊󠄈󠄞󠄐⁠󠄁󠄣󠄳󠄶⁠󠄊󠄁󠄈󠄨⁠󠄅󠄟󠄱󠄞⁠󠄀󠄎󠄶󠄍⁠󠄥󠄗󠄈󠄋⁠󠄓󠄁󠄵󠄯⁠󠄚󠄮󠄈󠄁⁠󠄉󠄓󠄛󠄷⁠󠄝󠄳󠄍󠄽⁠󠄓󠄮󠄸󠄼⁠󠄾󠄌󠄌󠄜⁠󠄪󠄮󠄻󠄮⁠󠄣󠄭󠄮󠄊⁠󠄹󠄊󠄴󠄸⁠󠄐󠄄󠄡󠄮⁠󠄦󠄐󠄔󠄔

「雙氧水、肥皂水和碘化鉀,還有為了欺騙你而加的酒精。」已經離得非常遙遠的波波先生笑得連八字鬍都在顫抖:「這是一個超級起泡劑!加了色素的肥皂水,波齁齁齁齁!這是會激烈起泡的有趣實驗呢!」他露出被自己實驗感動的表情。

跟波波先生站在一旁的莫迪,不以為然的看著他哥哥,似乎對於波波先生的惡作劇表示沉默的認同。

「狗屎啊!這……」法蘭克他話未完,一名個子不高的男子便慌張的跑過來,遞出了毛巾。

「法蘭克沒事吧?」耶夫關心問,他剛在煮綜合麵,聽到了驚呼聲就衝出來了。

法蘭克看了一眼波波先生,自認倒楣的拿了手巾亂抹一通:「真是的!」快速的反應放出了熱,他感覺到身上是溫暖的肥皂泡沫。

「我去換衣服。」他不爽把手巾丟還給耶夫便走了。

法蘭克走後,耶夫取了抹布擦拭桌面嘆道:「波波先生這樣清理很麻煩的。」

「波波,抱歉,若瓶子下墊個盤子之類的,會被識破。」波波先生起身也跟著一起清理。

要做化學實驗,永遠不要嫌棄清理。

耶夫邊清理桌面邊說道:「你們還要吃些什麼嗎?」

「不了。」莫迪婉拒。

「波波,來碗綜合麵好了。」波波先生笑道,今天心情一樣非常愉快呢。

「達斯大人歡迎回來呀。」

電梯門一開,拿著澆水器的黑髮少年說道。

<vita et arbores>的五樓是達斯所有,涂涂是他的研究助理。

屋頂是特殊的藍色防彈玻璃,每片玻璃都是三角形,搭建而成的可開闔的圓弧天花板,採光良好,又可以做網室和溫室結合,整體設計完全以達斯喜好所安排,達斯的臥房就設在試驗室旁邊,聽說這種格局是達斯請路邊小孩畫的。

「涂涂上次的病有結果嗎?」達斯大槍放到一旁,摘下帽子,外衣脫去。

達斯的外衣之下有個掛滿器具的防彈背心,少說也十公斤,把器具都脫下後,裡面則是穿著白衫與黑褲。

達斯習慣把器材都帶在身上,隨時可以植療,覺得這樣很方便。

「榆樹病鑑定了、也保存了。」涂涂把資料交給達斯,後者點頭,一邊思考的狀態走回房間了。

達斯的臥室和實驗室相鄰,極度不安全的設計本人卻絲毫無感,房間約十坪,衛浴設備、衣櫥、桌子和書櫃等等間本設備,但幾乎被雜亂資料推滿。

把鑑定資料做建檔後,他開啟了電腦,望著聯絡資訊欄,猶豫老半天,最後選擇了『部長』的電話。

達斯知道他一定會後悔聯絡那個傢伙,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必須找他。

「我要找狄鳩。」他一開口語氣就非常不爽。

「抱歉,部長今天要九點才會上班,是否可以留下您的聯絡方式?」

「我之後再……」

話未完,達斯聽到客服小姐驚呼起來:「這聲音!您是達斯先生對吧!部長特別強調您可以隨時打給他!我立刻幫您轉接。」

「啊,不、我不需要……唉……」達斯揉著眉頭,絕望的聽到電話接通。

那股討人厭的聲音就這樣從電腦裡傳出來。

「你終於來找我了啊,達斯大人。」男人語帶笑意,低沉而磁性的嗓音非常動聽。

達斯的臉已經臭得不能再臭。

男人接通電話的同時也開了起了視訊,他在洗澡,四周瀰漫著熱水煙霧,赤裸的男體若隱若現,他有著塊塊分明的八塊肌,手臂鼓脹的肌肉線條非常完美,男人毫不避諱地展現他的精壯身材。

濕露的男人對著鏡頭另一邊露出笑容,他黃色如老鷹的瞳孔,菱角分明的臉,深邃的五官,都讓他天生帶著一股強壯雄性的侵略性意味,彷彿穿過物理組隔,逼視著達斯。

「我等你很久了,達──」就他身子遠離鏡頭,快暴露私處的同時,達斯毫不猶豫的關掉了通話。

他就知道他會後悔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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