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光反射著凜冽的光澤,反射著那充滿傷疤的面容,反射著看盡人情冷暖的眼瞳。
臉上的傷疤猶如炙熱的鐵,烙印在本應潔白無瑕的臉龐,光滑細緻的皮膚上。
藉著劍的反射,她伸出受盡磨練而變得粗糙的手,輕巧又緩慢地撫摸著那些印記。手在臉上游移,她也一邊回憶。她記得每一道痕跡,也記得每一場戰役...但她不記得軍隊已經失去了多少條人命。
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友人們在腦中浮現,她記得那些人的衣著打扮,她記得那些人的肢體語言,但她卻忘記了那些人臉上的表情。
有多少人對她奉獻了絕對的忠誠,又有多少人拋下了她先行離去?
她記不清了,或者說不願再想起。
帳篷裡的燭火正飄忽不定地燃燒,象徵她苟延慘喘的生命,火光照映她堅毅挺拔的身形,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長長的黑影。
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這場戰爭,什麼時候能有一個人親手了結她的生命呢?
長年的征戰消磨她以前的年輕氣盛,往昔與之並肩的戰友不知身處何方?
她看著劍身,沉思不語。
蠟沿著柱身滴落,燭火變得黯淡。
啊啊,等這場仗打贏了,就去看看他們吧。
不知從何時拿出來的劍鞘正被她不自覺地把玩著,她如此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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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心中重複說道,像是在對自己做出承諾。
就這樣,她摸著劍鞘,不曾停止。直到一道平穩的腳步聲從帳篷外傳來,由遠而近,接著布簾被緩緩拉開,一位身著銀色鎧甲的士兵走到她身旁,不輕不重,不急不徐地開口:「將軍,敵人來襲。」
她沉默著。
除了撫摸著劍鞘,並無其他動作,更遑論開口。
又是一滴蠟滴落,燭火更加渺小了。
「將軍?」士兵看著她,再次出聲提醒,音量略為放大,些微顫抖的音調透露他的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接著將劍收入鞘,整理下儀容,隨後平淡地開口:「結陣,迎敵。」
「這場戰鬥,我們必須贏得勝利。」她不容置疑的說著,語氣中顯現了對這場戰役的自信與決心。
語畢,便筆直地走出帳篷,頭也不回地離開那裡。
原本溫熱的座椅被冷風吹過變得不再溫暖,早些坐在那發號施令的人已然不再。風中殘燭的火苗不再燃燒,伴隨著刺骨的寒風,直到最後——
——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