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被窗外的月光微微照亮的房間中,斑駁的天花板及牆面似乎多蒙上了一層比月光稍加強烈的暖黃。
「哥󠄊󠄀󠄃󠄎...你󠄊󠄀󠄃󠄎還󠄵󠄀󠄀󠄂不󠄫󠄟󠄟󠄬睡󠄣󠄨󠄏󠄨嗎󠄸󠄪󠄥󠄼?」󠄥󠄈󠄖󠄖󠄸󠄭󠄢󠄵󠄼󠄁󠄨󠄃󠄅󠄷󠄭󠄑󠄨󠄛󠄋󠄩󠄻󠄻󠄈󠄶󠄸󠄻󠄃󠄈󠄘󠄊󠄁󠄊󠄏󠄓󠄤󠄀󠄉󠄏󠄖󠄦󠄙󠄥󠄤󠄫󠄽󠄗󠄳󠄤󠄰󠄙󠄱󠄤󠄝󠄎󠄆󠄁󠄚󠄍󠄫󠄓󠄼󠄭󠄋󠄙󠄳󠄍󠄟󠄆󠄜󠄝󠄽󠄌󠄠󠄾󠄘󠄽󠄴󠄤󠄑󠄥󠄋󠄰󠄄󠄾󠄅󠄏󠄡󠄳󠄤󠄬󠄿󠄅󠄶󠄤󠄱󠄀󠄱󠄞󠄶󠄟󠄨󠄴󠄝󠄵󠄷󠄼󠄡󠄗󠄗󠄭󠄍󠄔󠄔󠄩󠄼󠄗󠄯󠄥󠄓󠄓󠄊󠄝󠄼󠄎󠄹󠄪󠄨󠄢󠄋󠄅󠄕󠄣󠄜󠄿󠄷󠄏󠄄󠄔󠄽󠄈󠄔󠄲󠄸󠄬󠄶󠄰󠄍󠄍󠄻󠄈󠄄󠄽󠄜󠄼󠄯󠄀󠄮󠄰󠄦󠄐
被下方傳來的紙頁翻動聲與書寫著甚麼的聲音吵醒,我頂著眼皮的沉重從上舖的邊緣探出頭,模模糊糊地這麼開口。
「啊,抱歉,檯燈太亮了嗎?」
哥哥平時會有固定的讀書時間,在每次段考的前一兩個星期更是經常讀到三更半夜。
「沒...有...我只是想上廁所。」
意識同視線一樣模糊不清,我小心翼翼地踩著連接到房間地面的梯子,含糊地回答。腳還沒勾到地面,坐在下方書桌前的哥就伸手從背後撐著我的身體將我抱了下來,然後揉了揉我的頭,溫柔地說:
「抱歉啊,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明天放學我們去吃冰棒吧。」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越過哥哥的椅背踩著喀嘰作響的木頭地板打開了房門。
雖然我根本不想上廁所,但還是做個樣子吧,要不然哥又特地跑到樓下的客廳讀書就不好了。那張低矮的圓桌用來吃飯剝橘子也就算了,長時間讀書根本就不適合,還記得上一次我也是勸了好久才讓他願意半夜留在房裡讀書。
將房門帶上前,我回過頭看了哥哥一眼,他正用原子筆的筆蓋那頭戳著下巴,和桌面上不知是筆記還是教科書的書本大眼瞪小眼。學校裡的老師們和商店街的街坊鄰居總是誇說哥哥他很厲害,在學校每次都能拿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好成績,但對我來說,這根本沒有甚麼值得驚訝的地方。
難以置信的成果,付出的便是難以置信的努力。
正因為站在比其他人都還要離他更近的地方看著他,我認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點,甚至有點為此感到沾沾自喜。
「哥,」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上,我朝著門縫裡透出的光亮輕聲說道:「你真的好厲害。」
沒有一丁點的矯揉造作,只是全心全意地如此認為。
除了他成功時所獲得的那些掌聲與鼓勵,或許也需要有那麼一個人能在他辛勤努力的時候說點甚麼,我這麼想著。
「甚、甚麼跟甚麼啊你,哈哈哈。」
隔了段短暫的沉默,房裡傳來了一陣細語般的竊笑聲,感覺得出來他很努力地在壓抑自己的笑意。
都笑到岔氣了都...
算了,反正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就是那麼沒有說服力啦。我有點自暴自棄地把門闔上,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廁所前又走了回來,準備從剛剛羞恥的對話裡逃走,逃進夢鄉之中。
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要是我的心情能夠傳達給他就好了。雖然是趁著睡意正濃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說出口,但還是很害羞,真是的,一點都不了解我的心情。
「晚安。」
剛爬上床就聽見下方傳來這麼一聲問候,但我賭氣似地裝作沒聽見,直接把棉被拉過了頭頂,閉上了眼睛。
「還有...那個......」他似乎還想說些甚麼,只不過斷斷續續地聲音越來越小,在上舖根本就聽不清楚。
扭扭捏捏的感覺跟哥平常給人的印象有著天差地別。
猶豫了幾秒鐘,我還是忍不住把頭鑽出棉被外想聽清他說了甚麼,但馬上就後悔了───────他腳下不曉得踩著甚麼東西,直接把手肘搭在上舖的邊緣直勾勾地看著我咧嘴一笑,說:
「嘿嘿,上當了吧。」
「───────────!」
他到底想幹嘛啊!我躲回棉被裡面無聲地吶喊。
「謝謝你啊,二海。」
話語剛落,床鋪旁的氣息跟著消失。
喀擦一聲,隨著被哥哥給熄掉的燈火,房間重新回到月光的壟罩。能聽見床鋪正下方的位置窸窸窣窣的聲響,今天,他似乎比昨晚還要早上床。
原來他全部都覺察到了,不管是我想傳達給他的部分,還是我不想讓他發覺的部分。
「.........晚安。」
「呵呵,晚安啊。」
我有點彆扭地開口,換來的又是一陣輕笑,只不過這次我沒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就算沒有鏡子我也知道,現在的自己肯定也在笑吧。